父亲为了结交太子,把我们两姐妹嫁给了太子党中人。
结果妹妹死在深冬,死时还怀着已经成型的孩子。
而我死在为妹妹寻求公道的路上。
幸运的是,我拿到重生一次的机会。
只是我这刚一重生,就看见妹妹拿刀挟持着外室子,逼我父亲退婚。
妹!退婚事小,报仇事大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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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妹妹死在深冬,死时还怀着已经成型的孩子。
我那天等她过来一起说话,约在早上,谁知道都快要宵禁了,人还没有回来。
我觉得不放心,连忙收拾着去了妹妹的夫家柳府。
当年还是穷书生的柳大人,如今官拜吏部侍郎,可谓气焰绝伦。
他的门房一人得道鸡犬升天,更是对我不假颜色。
「有拜帖吗?我怎么不知道我们夫人有个姐姐?」
我的心腹问青直接对他喊道:
「睁大你那狗眼瞧瞧,我们是敬国公府的女眷,连自家夫人的亲姐姐都不认识!」
门房不屑一顾,转身竟然招呼起小厮们来,就要把我们赶出去。
我更是觉得情况不对,假装着向后退,随即观察四周。
因为门房很急。
再大的官,都没有看见贵眷直接武力赶人的。
穷书生官坐到了这里,不会把门房调教成这样。
所以我推测,一会儿会发生什么,他们不希望被我看见,要赶紧让我离开。
问青得到我的眼神示意,当即招呼身边的婢子们大喊,企图通过闹大事情,让他们有所顾虑。
打手小厮显然出现了犹豫,我趁着不注意,带着心腹跑到了不远处的西侧门。
这个门因为位置原因,极其隐蔽,不易察觉。
妹妹曾经跟我讲过这里,她经常派人从这里当点东西补贴自己。
谁知我刚跑到那里,就看见两个身形粗壮的婆子,脚步轻轻地抬着一具盖着白布的身体。
希望不是尸体,因为那人垂下来的手臂上,还有我不久之前给妹妹做的手钏。
我发疯一样扑了上去。
不会是你的小微,对不对,对不对。
谁知我没能成功,又有一个身强力壮的嬷嬷拦住了我。
她在主子跟前应该很得脸,对着我张口闭口三奶奶三奶奶的。
我在敬国公府,嫁给敬国公行三的孙子,大家都叫我一声三奶奶。
「三奶奶这是做什么,做错了事的丫头,不小心打死了,趁着还没宵禁拉出去埋了,三奶奶做这失了体统的事情做什么?」
说着,就使眼色给那两个婆子,要他们快些走。
这时街上已经被角门的打斗声音吸引,纷纷都来查看。
婆子们一时间没有路可以走。
问青当机立断,拔出簪子就抵在那个嬷嬷脖子上,要挟她放开我,
嬷嬷身如筛糠,趁她手一软,我就睁开去掀白布。
那两个婆子被吓住了,就这么看着我动手。
我手一直在抖,我迫不及待想要看看是不是小微,但又害怕就是小微。
我的小微,那样明丽的脸上,为什么青青紫紫,嘴角还有没擦干净的血迹。
你身上的伤,我都不知道是新伤还是旧伤。
这不对!
她是现在吏部侍郎的夫人,出身名门越家,又有军功累累的外祖一家,不应该打成这样咽了气,趁着快宵禁,就这么盖着白布抬出去。
这一点也不合理,从古至今,哪有这样荒谬的事情。
眼见着事态严重,我给妹妹重新盖上,席地坐了下来。
人已经足够多了,我不要名声,不要脸面,我要给妹妹一个公道。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我外祖家。
大舅母下了马车一点都没有耽搁,一下子就坐在了我的面前。
先是哭。
「哎呀,我的微姐儿,怎么这样了呢?」
再是劝我。
「好孩子好孩子,我知道你心里不舒服,可再怎么样也要让微姐儿赶紧入土为安啊。」
「那个出身穷乡僻壤的,不知道规矩,以为这样就能这样过去,咱们哪里是吃素的。」
「这事儿闹的这么大,不处理了,他柳侍郎当你外祖是什么呢。」
大舅母话语殷殷,声声入耳,我就这么让大舅母把事情操持起来了。
等到半月后,京中一切风平浪静。
我一不知道妹妹死因,二不见姓柳的有任何惩罚。
我这才发觉出了问题。
只是这时,因为那会儿把事情闹大,敬国公觉得我丢了脸面失了体统,下令将我禁足。
我什么都不知道,无论如何也出不去。
我在敬国公府本来就在弱势地位,世子和世子夫人宠爱小儿子,对他各种荒唐行为视而不见。
这个三公子于是就更加无法无天,后院美人轮番睡,各路娇娘纳进来。
有个被他偏爱的女孩儿,更是当众下我脸面,让我给教训回去后,第二天老三就让他亲娘给我立规矩。
三公子不喜欢我的原因很简单,他嫌我没滋味。
你家里人本来就没有什么体统,你还嫌我没体统。
求告无门之际,府上三房的夫人敲响了我的门。
她告诉我,这些天来我外祖家一点动作也没有,敬国公府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没有人在意妹妹的死。
看我神情颓然,她又说。
「孩子,纸包不住火,你妹妹是让柳大人活生生打死的,她那个婆婆拿这个当笑话说,当时宴席上的人都听到了。」
「听婶娘一句劝,咱也是要活下去的,你死了这条心吧。」
「柳侍郎风头正盛,没有人敢惹他的,这事儿,大家都不敢提。」
没人敢惹他?
是呀,他到了如今的位置,听人说又正得圣意,谁敢惹他?
谁敢惹他?
父亲!
对了,还有父亲。
母亲早逝,是他一个人把我和妹妹养大,为了我和妹妹,这些年来就没有再娶过。
有人劝他起码纳个妾,给自己留个后,他甚至言辞激烈反驳。说自己已经有兄长在上,自己无后,无论如何也不会断绝家族传承。
对,还有父亲。
他一定会不顾一切,为他心爱的女儿讨回公道的。
我当即给三夫人跪下,求她让我扮作她的婢女,将我带出去。
这是一件有风险的事情,我本来是没想到她能够同意。
没想到她只是迟疑了一下就同意了,甚至连我的心腹问青一起带出去。
把我送到父亲府上的时候,三夫人像是看出我的疑问,紧紧抱了我一下。
她声音很轻,凑到我的耳边。
「阿颜是我唯一的女儿,谢谢你替她合上眼睛。」
2.
为了节约时间以防万一,问青带我到了角门上的一处矮墙,我们一起翻了进去。
家里的路我相当熟悉,我和问青当即就朝父亲的书房赶过去。
因为我和妹妹都嫁了出去,父亲往往用完膳后会一个人回到书房。
这是我们有一次回家的时候,伺候父亲很久的老伯说的。
只是还未走到书房,就听见主厅那边动静很大,有不少仆从都向那边活动。
问青当即抓住一个不起眼,站在末尾的女孩儿问情况。
「我们是要给主厅送膳,没有什么客人,主君和夫人少爷用膳呢。」
问青和我对视一眼,为防止打草惊蛇,没有再问下去。
什么夫人,什么少爷?
这个家里什么时候有的这种人。
母亲走后,十多年来,这个家里没有什么夫人,没有什么少爷。
我当时还抱着一丝希望。
但当我冲进主厅的时候,看见他们像是一家人其乐融融说话的时候,
我几乎没有办法控制住自己的眼泪。
妹妹惨死,爱我们的父亲却已经和别的女人其乐融融。
嘴上说着无后也没有什么,其实早就有了一个外室子。
所以才不怕的。
父亲被我的突然闯入震惊了,他站在那个女人身前冲我吼道:
「冒冒失失的,你学的规矩哪里去了?」
问青紧紧搀扶着我,害怕我一激动倒了下去。
我得以整理思绪,反问他:
「他们两个是谁?什么夫人少爷,父亲什么时候续娶的母亲,女儿们竟连被喜酒都没喝到。少爷又是什么东西,不在二门里生的孩子,还不知道是不是你的呢——」
他气得面色涨红,一巴掌就打到了我的脸上。
我却一点也不觉得疼。
「你的亲女儿尸骨未寒,凶手逍遥法外,你在做什么?啊?你在做什么?」
我不应该来找他的。
事情全城皆知,这么久都没有什么动作,我就应该知道他不会出手的。
「大小姐别这么大火气,」女人开始说话。
「二小姐走得不好,您知道老爷就不知道了吗?」
「只是这柳侍郎圣眷正浓,圣人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老爷又有什么办法呢。」
我看向从刚才一直把话口留给女人的父亲,他扬着头不说话,显然是默认了这种说法。
是啊,我的父亲,娇妻幼子在怀,怎么会记得女儿惨死呢。
我一时撑不住,昏了过去。
3.
再醒来的时候,看见问青端着温水在喂我。
见我醒了,赶紧扶我起来靠着,想让我舒服一点。
还没等我们两个说上一句话,门口就有动静传来。
女人娉娉袅袅进来,手上还端着一碗汤药。
一进来就跪在脚踏上,把药捧给我。
「大小姐受罪了,这是大夫配的药,大小姐喝了安安心神。」
问青要把药碗接过来,却被女人紧紧握住。
这药不对劲。
女人知道自己的行为引起了怀疑,干脆就破罐子破摔。
「大小姐,您知道当年您和二小姐的婚事,是怎么一回事儿吗?」
「您的夫君出身敬国公府,四世三公,又是太子的外家。」
「二小姐的那位柳大人虽然出身贫苦,他祖父却是曾经的东宫太子詹事,也是太子的心腹。」
她站起来,依旧端着药,从上而下地看着我。
「大小姐冰雪聪明,应该明白了吧。」
「您和二小姐的婚事,不过是老爷向太子投诚的筹码了。」
「当初老爷忌惮着您外祖家,一直没有把自己的儿子接回来,这回把你们嫁出去了,可不把儿子接回来。」
怪不得,怪不得。
怪不得嫁出去之后没有再关照,哪怕我们回来诉苦都不回护我们。
怪不得我每次回来,府里都鸡飞狗跳,像是要收拾干净什么的样子。
怪不得每次离开的时候,父亲都严厉警告我,嫁出去的女儿不要常回娘家。
他说深爱我母亲,其实是还在乎我外祖的能力。
他说不在意有没有儿子,却在外边和人生了儿子。
他说爱我们,却为了自己的利益,嫁出我们去一点也不管。
「父亲下的毒?」
「老爷得敬国公那边的吩咐,你闹得太厉害了,已经伤害到了他们的利益。」
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力气,我一把拿过药碗。
就在送药入口的时候,我突然想到了一件事情。
「夫人,夫人,问青跟了我这么些年了,我唯一放不下的就是她了。」
别让问青跟我去死,让她好好活。
我无视问青的泪眼,求着面前的女人。
「问青姑娘是咱们家的家生子,大小姐放心吧。」
4.
意识朦胧之间,我竟又听到了问青的声音。
就让我这么安安静静地死去吧,别吵了问青。
谁知问青一把把我扽了起来,口里不住嚷嚷着。
「姑娘姑娘,快点吧,老爷找呢,说亲的都上门了,不能再赖床了。」
我被她吵醒,意识还在朦胧,却看见周围的景象感到奇怪。
这分明是我未出阁时居住的屋子。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问青已经把我从床上打起来,把热毛巾扑到了我的脸上。
我这才清醒过来。
「怎么回事?」
「老爷给您和二小姐找了门亲事,两家说亲的人这就来了。」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阎王爷不肯收我,让我轮回一次。
既然再来一次,我就不会再任人鱼肉。
5.
像前一世一样,主厅坐着两个府上来说亲的人,我的父亲坐在正中间。
只是,我四处观察了半天,始终不见我妹妹的身影。
父亲见只有我来,皱着眉头问我:
「怎么这么晚才来,学得规矩哪里去了?你妹妹人呢?」
恍如隔世再见,我现在听到这些话,才发觉爱与不爱就在日常生活之中。
「也不知道是谁没规矩,这么大个事儿不提前送拜帖,竟然当天上门,说来就来。」
「我看父亲就是太好脾气了,这样没规矩的人家,还让他们进来给自己女儿说亲。」
前世最后我才得知,原来我和妹妹的「好婚事」,不过是父亲结交党羽的筹码。
当初年纪轻,久在深闺的姑娘哪里知道婚事如何操办,现在在看整场议婚流程,才发现在这其中马虎与不对劲。
父亲听到我的话,一时之间无法反驳,涨红了脸顾左右而言他。
「好好说话,大人们都在这呢,你妹妹人呢,还不快让她出来见礼。」
重来一次,我不断被父亲的不在意所伤心。
但是妹妹不见实在是不在我的掌握。
前世我因为晚上看话本熬夜晚起了一小会儿,那个时候是妹妹把我叫起来一起过去。
这次我一醒来,就被紧赶紧催到了这里,能搞明白自己的状况就已经很不容易了,我还真不知道妹妹去哪里了。
就在这时,父亲的心腹仆人急急忙忙跑上前来。
他一直在喘气,脸面涨红,嘴上要说什么,却因为太激动,断断续续一句话说不出来。
「老爷老爷,二小姐,二小姐她,哎呀,哎呀。」
「到底出什么事儿,你快说啊。」
还没等他说出来,门口处原本轻微的吵闹开始激烈起来,伴随着尖锐的喊叫与激烈的折腾反抗。
啊!
看到那一幕的时候,全场人深深吸了一口气。
敬国公府来提亲的是世子的长子,三公子的嫡亲大哥,竟然没控制住,一下子站了起来。
柳书生家来的是他的母亲,看见这一幕差点没厥过去。
父亲指着来人,一句话也说不出。
来的人是妹妹,她手持利刃,抓着个男孩儿,男孩养得白白胖胖,却无论如何也挣脱不开妹妹的束缚。
后面还跟着个女人,声嘶力竭想要抢过那个男孩,被妹妹的婢女问岚紧紧抓住。
这不是那个外室和外室子吗?
在第三次来回看厅上几个人,并且场面依旧保持着诡异的沉默时,我终于反应了过来。
原来不只是阎王爷不收我,妹妹也再活了一次。
「小微,你这是做什么,还不快放开。」
父亲几乎要冲到妹妹面前,马上就要用武力解决问题。
这时,妹妹手上使力,男孩胳膊上瞬间出现一线血流。
男孩像是疼得难忍,大声叫嚷着。
「爹,爹,别过来,别过来,救我,救我啊!」
我父亲立刻板起脸来:
「谁是你爹,你可别乱说,我正妻早就去世,我可是连妾都没纳过。」
紧接着,他就让心腹王伯出场拿下这两个人 。
「还不赶紧把这两个人看起来,免得他们出去胡说八道。」
好嘛,你这是要把这两个人就这么保下来。
妹妹一见情况不对,一边用眼神示意不要我帮忙,一边握紧刀柄。
「父亲!你可要好好想想,现在人在我手里。」
「你这个外室可早就给你下了药,你这辈子可就这么一个儿子了。」
「满足女儿的愿望,保下自己唯一的儿子,不是两全其美吗?」
父亲气得直咬牙,他不知道自己藏得好好的人是怎么被妹妹发现的,不知道自己这些年来菩萨面是如何被妹妹看穿的。
「好姑娘,你说,你有什么想要的。」
「这两桩婚事,我和姐姐一个都不要嫁。」
6.
为了防止父亲毁约,妹妹让有点武功的问岚时时刻刻盯着。
父亲当时送走那两人,脸色黑得吓人。
来谈婚事的两人面色同样不好,我知道,我和妹妹闹的这一场,也让这两人对是否要让我们进门产生了疑虑。
大家为太子服务,可也在乎自己的利益。
但是,仅仅是取消掉这场婚约还不够,权势的手太大,不赶紧布局,有可能连声音也发不出来,就像我前世求告无门。
我和妹妹现在还是处在父亲的势力之下,他想要报复回来,简直轻而易举。
晚上,我和妹妹彻夜长谈。
终于聊清楚了我们两个的经过。
妹妹上一世,是被书生杀人灭口。
书生虽然是太子的人吗,却因为祖父早死,自己与祖父也没有什么情分,对于在投诚太子并没有什么执念。
反倒是太子表面尊贤重道,实则佛口蛇心,多疑难测,哪怕是对着自己人也是这样的态度。
书生早就想逃离这里,可无奈太子权势大,他自己一点办法也没有。
可一次机缘巧合之下,慎王来到柳府,看上了妹妹。
慎王是与陛下一母同胞的亲弟弟,因为年纪相差大,没有参与夺嫡,陛下相当宠爱这个幼弟。
慎王一直深受信任,因此远赴边境,屡立军功。
陛下偏爱慎王,又因为太子在京势力太强,在某些方面开始屡屡向慎王倾斜。
京中当时隐隐有传言,说陛下要废太子立太弟。
书生意识到机会来临,请愿于慎王,愿意将妻子献给他,只求能投到慎王门下。
他是成功了,妹妹就苦了。
被迫承欢于慎王,回来就遭到书生的嫌弃,婆母更是变本加厉。
有一天书生突然发现她怀孕了,慎王得到报告之后,只吩咐了一句。
「那就都解决了吧。」
我听到这一切的时候,差点破口大骂。
真有意思啊。
真有意思。
那就让你死得不痛快一点,死得折磨人一点吧。
7.
隔天,外祖家的马车过来,接我们姐妹两个去春歌会
这个春歌会,实际上就是给京中的小姐公子夫人名流相看的宴会。
前世我和妹妹已经订婚,因此就没有参与这次的春歌会。
这次订婚不成,自然要来参加。
宴会之上衣香鬓影,我和妹妹跟着表姐妹们来来回回地交际。
有个世家小姐看见我们,只是捂着嘴笑,又转身去跟身边的同伴说着什么,说完两人就一起笑了起来。
她这是友善的。
有些不友善的,当众就说出来了。
「听说她们姊妹两个被敬国公家退婚了,人家说她俩不体面,也不知道是怎么个不体面。」
「有这事儿,要是我被退婚,就缩在家里,根本不敢来这里啦。」
「就是就是,也不知道哪里来的脸。」
根本就没定下婚约,哪里来的退婚。
我心知这是我父亲为了惩罚我们的所作所为干的。
这种谣言一向极伤世家小姐的声誉。
什么贞洁啦,什么退婚啦,什么拉拉扯扯啦。
他在我们出门的时候,端坐在堂上啜着茶水,得意洋洋假模假样地安慰我们道:
「要不就别去了,外面流言纷飞,待在家里多好。」
我和妹妹相视而笑,无视他径直收拾完就走。
有些小姐们惹上这样的闲话,就像是天塌下来了,因此自尽的不在少数。
可我和妹妹已经活了两世,人都嫁过一次,根本不在乎这个。
没想到我们不在意,有人在意了。
「哎呀,有些人消息就是灵通啊,竟然比我这个敬国公府的人更了解敬国公府的事情了。」
这是!
我根本不敢置信我听到的声音。
是阿颜。
尽管知道这次春歌宴要见面,可到了见面的时候,还是情怯。
仿佛跨过时间的藩篱,我终于又见到了阿颜,活生生的,还充满着生命力的阿颜。
阿颜是她的乳名。
敬国公府的小姐,从小金尊玉贵,家族把她养得德才兼备,只等着在婚姻市场上待价而沽。
我当时嫁进敬国公府的时候,阿颜才十二岁,小孩儿爱笑,经常和妹妹们到我那里玩。
可惜,那正是个议亲的好年岁,不久,阿颜笑就少了很多。
妹妹们同她开玩笑,羡慕她要嫁人,家里给她挑了不少好儿郎。
阿颜从不羞涩,每次也只是微笑得体回应,
有一天一起玩的时候,她是红着眼睛过来的。
我赶忙问发生了什么,这才得知原来是她问她的母亲三夫人,能不能不嫁人,被三夫人狠狠训了一顿。
我那时更是不懂事,竟然还问笑着跟她女孩儿哪有不嫁人的。
她听了回应我。
「嫂嫂我害怕,看了你们的日子,我害怕嫁人。」
那一刻我感到身边的空气都是静止的,好像触动了这个世界运行的缺陷,我无法再安慰她。
我们都是这样过来的。
我和妹妹从小被培养地憧憬嫁人,也见过手帕交的母亲婶娘姨母过得不如意过得悲凉凄惨,可我们最后还是万分期待地嫁人了。
得到凄凄惨惨的一生。
我那时哪里知道,什么为她挑,分明是为她父兄的仕途挑。
我和妹妹当初哪里是挑夫婿,分明是在为自己的父亲铺路。
后来,阿颜被指给了慎王。
那时,姐妹们都为她感到开心。
慎王年轻有为,生得又端正,地位高有权势,又是声名在外。
更何况还是姑表兄弟,亲上做亲,那时没有比这更好的婚事了。
不知道是不是阖家都在庆祝的气氛,让阿颜接受了这样的命运。
她每天就待在房间里绣嫁衣,我有时受三夫人之托到她那里去指点几句。
有一天她绣着绣着就把绷子放下,对我说。
「嫂嫂,我是真的不想要嫁人,但我娘跟我说,这份苦她但凡也有一点能力,也不会让我尝。她没有能力,因此只能祈祷慎王是个不错的夫君。」
马上近黄昏,她坐在床边,背着光,整个人朦朦胧胧。
可恨的是,她没能嫁出去。
她被陷害,失了清白和名声,她的父亲把她一根麻绳勒死在祠堂。
我想那是我做得最大胆的一件事,冲破阻拦,见到阿颜最后一面。
我用了很久才合上她的眼睛。
那之后很久,大概是我家那位三公子死在床上之后,我梦见了阿颜。
她像当时那样,背着光坐在窗边,绣着嫁衣,对我说。
「嫂嫂,我为什么会死?我为什么必须死。」
7.
我最开始一直不知道是谁陷害了阿颜,直到昨天我和妹妹的聊天当中,我才知道,这个人是慎王。
阿颜当时的未婚夫慎王。
慎王清楚地知道,他在陛下那里,唯一比太子强的地方,就是他与敬国公府联系不深,陛下对他在母家方面的忌惮不重。
是的,太后同样是出身敬国公府,只是与当今的敬国公并非一母所出。
敬国公信不过这个异母姐姐,这才送了亲女儿皇后进宫。
他和阿颜的婚事,是太后为联系娘家做出的决定。
可是太后不知道,她的大儿子陛下早就厌烦了敬国公的束缚,急迫想要摆脱敬国公的束缚。
这个婚事,慎王他是无论如何也也要拒绝的。
这就是阿颜的死因。
因为慎王想要摆脱这门婚事。
他本来有千万种方法,却选择了最损人利己的。
阿颜没有得罪他们,为什么要死得那么惨,成为这场婚事的解决唯一的受害者。
阿颜,你本不必死。
世间污浊不堪,男人们权力的争斗,牺牲地就是我们的性命。
我们被限制着行动,困在形形色色的规矩之中,没有主宰性命的权利。
7.
阿颜和我印象里的她很不一样。
她那时一身书生气,腼腆讷言,现在她几乎口若悬河,这句话之后怼的几个女孩儿哑口无言。
女孩儿们一甩袖子,觉得没意思就走了。
妹妹没看出来什么,对着阿颜行了一个礼表示感谢。
阿颜对着她微笑了一下,转身看着我,话却是对我们两个说的。
「两位姐姐面善,我想要跟两位姐姐一起走走,那边的亭子是为赏景而建,要不去坐坐。」
她态度友好,又刚刚帮了我们,我们当然是没有拒绝的理由了。
8.
阿颜很会聊天,我们不断地聊着新话题,很快,就看见慎王从远处走来。
看见那人不断走进,我明显感觉到身边两人身子僵硬起来,甚至妹妹的呼吸已经开始错乱了。
慎王常年征战在外,皮肤黝黑,五官倒还是端正。他从廊桥上疾步走来,看见这里有三个女眷,感到相当惊异。
我捏了一下妹妹的小臂,示意她抖擞精神准备战斗。
阿颜及时察觉的慎王的状态,柔声道:
「请殿下安,这两位是越大人家的千金,陪我一道在此处赏景。」
慎王看向我们两个,妹妹已经调整好状态。
果不其然,就像上一世一样,慎王从我妹妹身上流连许久。
9.
还没等我们回来,慎王府的管事就到了府上。
想来是太后要求紧急,迫使慎王在一遇见这样的机会就马不停蹄地抓住。
但是,父亲毕竟已经和太子一方进行了接触,前几天拒绝了两个人的婚约,现在又勾搭上对家慎王,很难让太子消气。
太子第二天就来了,在父亲的书房大发雷霆。
我假装去送茶,在书房门外偷听。
因为里面责问的声音太大,我「害怕地」砸了杯子,让里面听见了声音。
父亲把门打开,见外面是我,狠狠瞪了我一眼。
我看向书房里面,太子背着手看着我,眼里充满着杀意。
在他眼里,我偷听到这等机密,是要被除掉的对象。
越智,别害怕,别害怕,想一想上一世受的罪,勇敢一点,你的计划会成功的。
「太子殿下,太子殿下宅心仁厚,选贤与能,越智愿为殿下差使!」
我跪在门口,声音恳切,还因为激动难抑起伏的胸膛——实际上是因为紧张的。
对面人缓缓走进。
「殿下忧心无法真正拉拢敬国公府,越智愿为殿下分忧。」
虽然敬国公是太子的亲外祖,但是敬国公府上下都以家族整体利益为先,因此在这两个人的争斗之中,敬国公府长年保持中立的地位。
太子即便觉得敬国公府在自己这边的面大,也害怕慎王光芒万丈而使敬国公府倒戈。
10
慎王征战多年,对于我们来说,要想杀他,就必须成为他的身边人。
此次春歌宴,太后暗中安排阿颜与慎王见面,想让两个人先相看一番。
我和妹妹商量,能否借两人见面的机会,让慎王见到妹妹。
上一世慎王对妹妹一见钟情,在知道是她已为人妻的情况之下仍旧收用。
现在,慎王需要一个摆脱婚事的妻子,见到符合他口味的妹妹,怎么会不心生欢喜,赶紧提亲呢?。
这不是正合适吗?
这场唯一的意外就是,我们本来打算悄悄前往两人见面的地点,装作偶然碰见,没想到阿颜竟然邀请了我们
11.
不久后,我和妹妹一起出嫁。
上一世也是这样,我们在那天晚上一起睡觉,彼此期待着未来,彼此珍惜着现在。
我们不知道出嫁就是我们灾难的开始。
抑或是这场灾难早就成型。
但这一世不一样了。
我们缜密计划着未来,为每一个害过我们的人定下了命运。
我还是去了敬国公府。
经过我和妹妹当时那么一闹,敬国公府相当不愿意我进门,生怕我在他们家里也整出一些事儿来。
只是,这是太子保媒,敬国公府不会为了不想要我而明面上得罪太子。
我就这么嫁过来了。
根据前世的经验,第二天我那个婆婆必定会叫我去立规矩,当初她只是单纯的不喜欢儿媳妇这个身份,现在还加上了听闻我的「不规矩」的往事,那不就更要往死里折磨我了。
前世我在乎很多,想着很多人都是这么过来的,只要熬过去就好了。
不能给父亲丢脸,不能给外祖家丢脸。
硬生生忍下来了很多事情。
正当我思来想去一夜,就连洞房的时候都在想如何应对的时候,第二天突然告诉我们,世子夫人生病体弱,喝了茶就打算休息了。
我敬茶的时候仔细观察了世子夫人,确实气色不怎么好,接过茶盏的时候,手甚至还在微微发抖。
世子夫人看来病得不轻,连再次用侍疾的名头折磨我都没有了精神,只是摆摆手让我们夫妻两个离去。
这之后,大嫂就到我们房里坐了一会儿,大概是因为觉得世子夫人这一病正好在这一个关口上,他们觉得不放心,担心我认为是亏待了我这个新妇。
不不不,我没空想那些个。
大嫂气色不错,说起话来也很爽利。
跟我上一世的印象一样,她出身名门,进门的时候世子夫人还是很正常的,两个人关系不错。
加上大公子虽然也有着男人寻常的毛病,确实对这个正妻足够尊重。
她未来会是宗妇,似乎没有什么能够担忧的。
更何况,我记得此时她已经还有身孕。
12
及至归宁回来,我才从身边嬷嬷口中听说大嫂出事了。
说是跌了一跤,才发现怀孕了,只是因此胎像不是很稳,需要静养以免操劳。
我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是谁在我前面做了这两件事情?
先是让世子夫人病重,再是让大嫂静养,那这府上谁来掌管中馈呢?
没有人理所当然能得到这管家的职务。
这原本是我要送给阿颜的礼物,我想要制造空缺让阿颜拿到管家权。
没想到,没想到这个孩子,竟然自己拿到了。
春歌宴突然帮我们说话,邀请我和妹妹去那个会和慎王碰面的亭子,制造空缺让自己得到那管家权的资格。
这桩桩件件,无不印证着一个令我兴奋到战栗的事实。
阿颜,回来了。
13
对于争夺管家权来说,大家各有各的想法。
嫂嫂们对此避之不及,因为说到底这个权力也是要还回去的。
但这对姑娘们来讲是个好差事,一是能给自己房里贴补,即便得罪了人,以后也是要嫁出去的,你也碰不到她;二是往后议亲,说是在家里管家的姑娘,那也是一项大助益。
敬国公也乐得见这样的场面。又因为年纪上来了,国公夫人早逝,他倒是管起了这件事情,甚至在跟世子的谈话之中还说了一句:「这真是其乐融融的场面呐。」
那天我正要去跟阿颜摊牌重生的事情,就在门口听到了两人的谈话。
阿颜想要这个机会,问三夫人有什么好办法。
三夫人苦劝。
「这个管家权有什么好的,你才多大,离嫁出去还有好些年呢,管得不好小心她们作践你。」
「那慎王,我听你父亲说,原本是太后娘娘做主要说给你的,现下让那个越家的姑娘给抢了。」
「咱不管了,就好好在家里享受享受,其实当姑娘也没多少日子了。」
说得前言不搭后语,就是怕自己姑娘受苦。
无奈阿颜坚持,三夫人只能想个法子。
夫人当然有着不错的好办法,就是发钱。
我一下子没撑住跌了进去。
屋里面两个人听见动静齐齐站了出来。
阿颜见是我,放松了一口气,就过来扶我起来。
我依旧沉浸在刚才听到的话之中,撑直身子问三夫人:
「发钱就可以吗?」
在三夫人的视角之中,我现在仍旧是一个妹妹抢了女儿婚事的对手。
所以她率先反应过来,站直身子。
「当然可以,我可是出身江南首富,世代织造罔替,有钱办事。」
「不不不,我不是说您没钱,我是说,为什么她们收了钱就不跟阿颜争了呢?」
三夫人瞥了我一眼,用不屑的眼神看向我,得意地扬着头。
「你懂什么,大家都是一家人,大房又没有待嫁的女孩儿,那姑娘们婚嫁不都拿着一个名头,大家的婚事也都大差不差。」
「好婆家好丈夫什么的,还是拿到手里的嫁妆对女孩有帮助,拿我的钱给自己女儿添妆,也不是坏事。」
「更何况,管那么大一个家,谁知道管得怎么样啊,万一出了差池也不好受。」
阿颜显然也是这么个办法,不过是不好意思开口,只能引导着自己母亲说出来。
她轻轻扶起我,拍了拍我的肩膀让我放心。
14.
在三夫人的金钱攻势之下,阿颜走马上任。
阿颜上任之后,事情办的都还不错,连世子夫人病中微微转好拿起账本来一看,也是不住地夸她。
敬国公因此相当器重阿颜,对阿颜的管家一事终于放心了下来。
有时他们讨论事情,干系到家里的,也会找阿颜过去听一听。
我这时意识到,时机已经成熟了。
当初勒死自己女儿的阿颜父亲,你到时候了。
于是有一天,阿颜面见敬国公的最后,无意间提了一嘴自己的父亲近来花销开始变大了。
敬国公府敏锐察觉到了不对。
他的三儿子,阿颜的父亲,一向是没有什么花销的。
这个孩子自己有俸禄,又只有自己正妻一个女人,没有什么奇奇怪怪的嗜好,平时就喜欢埋在书堆里。
能干什么花这么些钱呢?
「孙女也不知道,只是父亲支取的银两在份额内,也就没有细查下去。」
自那之后,我一直盯着敬国公书房来往的人。
终于有一日盯到三老爷过去,继而又灰溜溜的出来,想来是被敬国公审问了一顿。
三老爷当然会否认他支取了那么多钱,不过敬国公怎么会信呢。
毕竟阿颜没有诬陷自己父亲的理由啊。
怀疑的种子一旦埋下,就只等生根发芽了。
敬国公府是铁板一块。
这不是他们自夸,这是一个事实。
几乎所有人都跟着敬国公的政治倾向前进。
尽管和现在太后的关系并不密切,可是因为都是敬国公府出身,所以在太子和慎王的党争之中,敬国公府一直扮演着端水的角色。
和谁都不远不近。
敬国公自己不会允许不平衡发生。
16
那日晚膳正说着话,常年跟在国公爷身边的仆从就急急忙忙赶了进来,附耳说了几句话,敬国公便起身离开了。
我和阿颜对视一眼,阿颜轻轻向我点头。
我看着三公子去了美人儿的院里,这才点上蜡烛,遣问青去探听消息。
过了不一会儿,就听见问青回来的脚步声。
「二姑娘时间把握地好,正正好让国公爷撞见三老爷和慎王见面,国公爷大发雷霆。」
「国公爷把三老爷看起来了,听说关在东南角那座荒废的院子里,我刚刚跟了一段路,听见三老爷说不出完整的话,应该是给毒哑了。」
毒哑了,就不会死。
慎王会在今天晚归,妹妹去接他,顺便路过国公府的后门。
阿颜提前放了匿名的信给三老爷,信中告诉三老爷去后门见那个诬陷他支取银钱的人。
这两人就这样,短暂地见面了。
恰巧那一日,因为下人之间发生的职务变动,阿颜将原本二门上小厮之一调去了后门,而这人正巧是国公爷心腹仆从的儿子。
两人一见面就被报告给了敬国公。
自己儿子私下密见慎王,还在之前支取了巨额银钱。
我自信这样的巧合会令人信服。
毕竟在敬国公看来,我们没有制造这样巧合的理由。
家中有人公然违反他的规矩,和他站在了不一致的政治立场,对敬国公来说是足以使家族颠覆的大事。
我原以为国公爷会直接解决了这个儿子的,没想到他再在乎所谓的家族,也还是个人。
毒哑了儿子,他就无法说出发生了什么,幽禁在荒废的院子,让他活着,好好地活着
不像这个儿子,仅仅因为女儿的名誉被毁,就一根绳子勒死她。
「姑娘,那咱们现在?」
「受害者是阿颜,只有阿颜能对他的生死做出判决。」
为了稳当,我又问了问青一句。
「那个带着慎王一半印章痕迹的白绫,你昨天交给阿颜了吧。」
17
正梳妆洗漱,三公子突然衣衫不整地跑了进来。
他急急忙忙地进了屋里,屏退下人,关上门扉,小步疾走到我面前,轻声说:
「三叔死了,让人给勒死了。」
哦。
他以为我没有反应是被吓到了,随即又补了一句。
「听说,是慎王动的手,勒死的白绫上还有慎王的印章。」
我这才被吓到,捂着胸口说道:
「那可是他亲舅舅,你快别说了,我得赶紧去看看阿颜,她父亲死了她还怎么操持丧事。」
等我到了主厅,往常阿颜办事的地点,周围围满了女眷,阿颜和三夫人坐在那里不停地哭。
世子夫人和大嫂看起来气色还是不怎么好,强撑着身体安慰着。
我坐到大嫂的身边,大嫂见我来了,对我轻声说:
「你和阿颜关系好,你一会儿可要看住她们娘俩别做傻事,祖父的意思是不治丧。」
是,都这样了,敬国公也没劲了。
你前一天晚上抓到自己的孩子和人串通,险些要毁灭家族。
你把他毒哑囚禁起来,希望给他一条活路,给家族喘息的机会。
第二天,自己的孩子就被勒死了,白绫上凶手的名字昭然若揭,像是挑衅一样
18
隔天,我借口回了家。
实际是向太子汇报工作。
「慎王与敬国公三房勾结,勾结不成被发现就杀人灭口,这就是敬国公所见。」
「此等杀子之仇,此等蔑视敬国公府威严,敬国公焉能饶过他?」
「殿下睿智,敬国公此时最明智的选择,就是偏向殿下,与殿下齐心协力。」
太子信了,终于正眼看我。
「越智,你和你妹妹,想要什么呢?」
我郑重磕头,心知这个问题必须好好回答。
「殿下,曾经给我和妹妹说亲的那个柳家,听说现在已经中了状元。慎王倒了之后,妹妹无处可去,此人倒是不错。」
「你倒是想的周到。」
我想得当然周到,等不到慎王倒,姓柳的就会和你一起死。
19
如果你手下有两个人,对你的位置虎视眈眈。
一个是宗法上无可挑剔却因此对你毫不在乎,一个全心全意地在乎你,除了你给予的权力一无所有。
你会倾向谁呢?
那如果这位宗法认可的继承人,得到了大佬的帮助,几乎无人可比呢?
你会不会打压一下他,让他知道知道你的厉害。
你会,你会的。
敬国公府倒向太子的那一刻,就是陛下整治太子之时。
太子就会反抗。
最开始只是在敬国公这里吼几句,摔几下东西,等到二房这边被降职,敬国公才发现陛下已经开始警告他了。
一般人到了这个地步,应该是想要及时止损,但是敬国公实在是咽不下这口气。
慎王杀了他的孩子,不尽快给他一个教训,只怕他会觉得敬国公府软弱可欺。
20.
尽管我知道太子造反是我计划中的一环,但也没想到这一天来得如此之快。
这天中午的时候,敬国公叫了阿颜过去,要她赶紧安排屯大量米面,同时加派人手看住各门,让家里人都尽快回来。
来了,终于到了这一步。
晚上的时候,三公子缩在墙角,重重院门之内,竟然还能听见街上的打杀声。
阿颜这些日子理账管家,自然也接触到了敬国公府护卫的情况。
这里面竟有不少退下来的将官。
其战力,一点也不输正规军。
我问阿颜,要是敬国公到时候要出动这些人帮助太子怎么办。
阿颜只说:「他们的伙食可是我管着。」
21
敬国公府的护卫刚到宫门口就突然倒地哀嚎不止,有些人即便反抗也被轻而易举收拾。
太子逼宫的主要战力丢失,禁军很快就拿下了太子在内的叛军。
很快太子和敬国公就被押送候审,东宫及敬国公府全部押送天牢,听候发落。
太子一脉的柳状元自然也没有办法撇干净这一切。
陛下下令慎王调查。
也正是因此,妹妹才能将我捞出来。
「我得了你的信,求慎王也把颜姑娘和三夫人救出来,只是他说,他说……」
小微几乎说不出话来,我接了过来。
「他说把我捞出来就够了,把别人搞出来容易给自己惹上嫌疑。」
小微低着头,觉得自己对不起我。
别这样小微,你已经很棒了。
这段时间你在慎王处替我刺探消息,给慎王悄无声息地下毒,还要提防着被人发现,身边日日夜夜都没有一个自己人。
你努力克服上一世对慎王的恐惧,已经很棒了。
22.
慎王还没有登基呢。
他以为他已经胜券在握实在是太傻了。
陛下不缺儿子,之前太子能够在所有孩子中脱颖而出,一是他是嫡长,又素有贤名,实在是无懈可击;二是他还有敬国公府的支持。
慎王能成为第二个选择,当然也有慎王母家也是敬国公府的缘故。
不然你一个弟弟,跟人家儿子争皇位,不是有点太自不量力了吗?
陛下再偏爱你,也不会在还有一堆孩子的情况下,不顾宗法和朝臣抗议,让你继位的。
更何况你的外家、妻家已经有了谋反的嫌疑。
23.
阿颜和三夫人献上了慎王教唆太子,为其提供兵力的密信。
这封信是小微临摹慎王而作。
阿颜身形瘦弱,跪在庞大的金銮殿上。
老态龙钟的陛下接过信淡淡看完。
他站了起来,缓缓向阿颜处走过去。
小微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这么做,向我投来求救的眼神。
我冲她摇了摇头,我安排这封信可不是为了首告自保。
这封信告发慎王并不足以救下阿颜,只有我们对陛下有用才能真正救下阿颜。
陛下的声音再次在殿内响起。
「这是你写的,还是把你搞到这里的慎王妃写的,抑或是你们什么人写的。」
阿颜没听懂,却因为听到这句话害怕被发现,呼吸乱了节奏。
「你别害怕,你的人想要把你救出来,朕自然会把你救出来。」
「朕需要这个人,告诉朕吧,是谁模仿了慎王的笔迹?」
前世书生就是凭借一手好书法,一手出神入化的模仿能力得到圣心的。
那时正巧遇上北边战乱,有人献计陛下,可以用模仿的密信扰乱地方军心。
柳书生上一世经由慎王引荐得到了这个位置。
这次就让小微成为这个人吧。
24.
到此为止,该报的仇已经报完了。
重生之前,有人找上我。
说我上一世怨念太重,愿不愿意再来一次。
我当然选择抓住机会奋力一搏。
「这本来是颠覆轮回的事情,让你再来一次已经很不容易,等你在尘世之中醒悟,便是你重入轮回之时。」
我看向虚妄,问道:
「那我这次改的命,会保留下来吗?」
如果我耗尽心血,不竭抗争,能不能让我的妹妹和阿颜过得好呢,能不能让我在意的人都有一个好结果呢?
「会。」
有一天傍晚,小微从宫中回来,我们正商量着年节下的菜色。
我突然就倒了下去。
原来我该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