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悲歌泪洒祁连山

发布时间:2025-05-29 06:57:01  浏览量:86

红军西路军全军覆没 ,除了牺牲的大部分战士,还有被俘虏和失散的红军战士,她们有的壮烈牺牲,有的留在了当地,有的重新回归组织的怀抱......,每个人经历都令人唏嘘,下面节选几个幸存战士的经历大家感受一下。

西路军将士人人都有一个坎坷的故事,历尽酸辛的故事。熊秀英曾在兰州被公开张榜拍卖。

熊秀英是四川南江县人,1933年14岁在家乡参加少年先锋队、地方游击队,还参加过打土豪闹翻身。父亲是乡苏维埃主席,哥哥是农会委员。红军走后,父亲被敌人暗杀,哥哥远走他乡,母亲在悲惨中死去。她参加红军后,先分配在总供给部电台,扛机器拉电线,又到总医院四分院当护士,会宁会师后被编入妇女抗日先锋团。

西路军兵败祁连,她和一些失散红军在山里周旋。在牙根冷得发抖的日子,饥饿也压迫着肚子,随时还会和敌人遭遇。他们和敌人碰了个对面,无处可躲,抱着头从山上滚下来。大家走散了,她身边只剩下李文英。树上残剩着锈铁皮一般的零星枯叶,枯瑟瑟的枝叶在风中抖抖地颤栗着。在饥寒的肆虐中,她俩一路要饭向东而行。有次分头要饭,李文英再也没有回来。

她落脚在一对老农民的家中,白天藏在洋芋窖中。她拿出身上带的几块银元贴补老人家的生活,托老爷爷买套衣服,打算改换老百姓装束继续东去。

保长领着几个马家兵闯进来,说:“如今没事了,把人找出来送回原籍老家去吧!”未经世故的老奶奶信以为真,将保长领到地窖前喊话。她听说能回家,回延安,心里高兴,打了打绑腿,从地窖里走出来,被马家兵用绳捆了起来。老奶奶后悔不迭,难过得直擦眼泪。

她被押到古浪,又和集中起来的100多名红军被押往兰州。男的被送交拱星墩看押,女战士被押到东城壕附近的孤儿院。

孤儿院里有二十七八位女红军,圈在内院。晚上挤在土炕上,没有被褥没有炉火,冻得一夜夜不能入睡。吃的就更不用说了,早晨一碗散饭,临黑一个馒头。大家面容憔悴,有人病倒,也有人死去。

敌人借口收回伙食钱,减轻百姓负担,将这批红军女战士标价张榜拍卖。孤儿院外墙上贴出白纸黑字告示,告示上的每个人名下面,都标着籍贯、年龄、价钱。女战士被一个个生拉死扯地弄走了,情景悲惨。

兰州崔家崖一家富户用30块大洋买走了熊秀英,准备给身有残疾的儿子当老婆。熊秀英一进家门,全家人的饭食就由她操持。她从小离家,本不会炊事,更弄不成面食。崔家肆意奚落,改让她担水,劈柴,扫场院,干粗活。十六七岁的熊秀英,一天忙到黑,十分劳累。当她知道要被许配给驼背小儿子时,便打算逃出崔家。

她趁捡地皮菜之机,跑进南山。她碰到野狐,以为是狼,吓呆了,转身没命地跑。有人听到呼救声,呐喊吆喝起来。崔家的人也被惊动,赶到山上一看,是熊秀英。崔家人没好气地将她拖了回来,怒斥说:“再跑,喂了狼才好咧!”

崔家人知道留不住熊秀英,将她原价转卖给城里一个姓龚的卖菜人。姓龚的家穷,是借了高利贷买人的。愚昧的丈夫和婆母把还不清的阎王债归罪在她身上,每天不打则骂。她天不亮爬起来到烟厂去做工,直到日落西山才返回家,拼死拼活地苦干三年,还清了买身债。

兰州还有失散的红军姐妹,她渐渐和这些姐妹有了往来。姓龚的丈夫脾气太坏,她不堪忍受暴虐,决定离家出走,凭自己的双手吃碗省心饭。

她在一位红军姐妹家找到安身处。兰州有红军办事处的消息传到了她们耳中,她们顿觉一股暖流扑身,但由于她没有文化,不知八路军的正式名称是国民革命军第十八集团军。有位姐妹去打听,竟然错找到国民党的军队里。

时光如流水,她离家几个月了。姐妹们两面相劝,她又回到了龚家。

解放的炮声震撼了高原省城兰州。解放军一支部队的指挥部就设在靠山根的熊秀英家附近。她欣喜若狂地去找部队,要求分配任务,为消灭马家军出力。她一刻不停地动手赶做大饼和饭菜,又冒着炮火和解放军战士一起,把食物一批批送到火线上。她激动地对战士们说:“同志们!吃饱吃好,好好消灭马匪军,为西路军的先烈们报仇啊!”

新中国成立了,熊秀英底层的人生也发光发亮了,她积极投身城市街道工作,成了积极分子,当选为妇女代表。她长期担任街道治安委员,发挥了自己的一分光一分热。

左秀英,四川省苍溪县人。由于家贫,她八九岁就随哥哥、姐姐一起上山放牛,打柴割草,十二三岁已独自承担了打柴的活计,每天要到离家五六里的山上打柴,然后担到集镇上卖。她15岁以前没穿过裤子,一块破布裹在前面,既是遮羞布又是围裙。红军经过她的家乡苍溪,听人说,红军里有女兵,当了女兵可以穿上裤子。她担着柴到集市上卖,集上熙熙攘攘,红军在那里驻扎,召开会议,书写标语,宣传革命道理,动员群众参加红军,这是她第一次见到红军。15岁的她不顾家人反对,毅然走进了红军队伍。她还没有来得及告诉家里,就被集中到一个大院里进行了简短的训话后,安排到卫生队当了一名卫生员。

红四方面军长征,一次行军途中,抬着伤员的民夫突然扔下担架,一头钻进密林深处逃走了。敌人追兵就在身后,情况紧急,身体瘦小的左秀英抬起了担架。伤员伤势过重,道路十分艰险,左秀英等人落在了后面。大家加快速度,翻过一座山头。由于连续行军,再加上吃不饱,左秀英眼前一黑,一头栽倒在地。危急之中,红军的一支后卫部队冲杀过来,救了她们。

西路军西征,左秀英在妇女独立团一营二连。部队在高台、临泽失利,她所在部队在张掖甘浚滩被打散,她和一些战友被俘。她们被关押在张掖大衙门韩起功的司令部,她天天观察周围情况,发现牢房里的一块石板是松动的。夜幕把张掖城笼罩起来,瞅准机会,她和几个战友抽出松动的石板,从只能跻身的裂缝中逃出。她逃到黑河附近再次被抓。这次她被押送西宁,遭受了非人的折磨和凌辱。她们被分给马家官兵做老婆,左秀英被管粮官强娶为小老婆。她不能生育,地位自然低下,经常遭受打骂和歧视。

左秀英嫁的管粮官因抗战开始上前线一去不回,她被休弃。她不得不改嫁,两个月后,因感情不和出走,给人家当佣人。1946年2月,她又和一个连长的勤务兵张占彪结婚,张是张掖人。6月的一天,她和张偷了一匹战马,逃回张掖。张以货郎为生,奔走于城乡之间,她在张的老家明永中南村务农。由于她不能生育,1949年7月又被张逐出家门,失去了立足之地,流浪到张掖城里。

左秀英在张掖东城门外的饭馆讨饭,饭馆的张老板将她收留让她打杂。张掖解放,常来饭馆的石作贤新中国成立前曾在张掖政府当警察,新中国成立后被遣回,给各饭馆卖醋。张老板觉得石的为人还行,将她介绍给石成了家。1951年土改时,她随石回到石的明永沤波村老家,以卖柴为生。

1958年,张掖地区对红军流落人员进行摸底登记,由于她身世复杂,又当过马家军官太太,因此她的红军身份得不到认可。1962年,政府又一次登记,可她任何证明都没有,又错过了机会。

1965年,农村开展社会主义教育运动,在清查档案时,人们发现她的红军身份。甘浚的流落红军刘宗秀、小河的流落红军姬玉珍,出面为她作证,工作组又赴她的四川老家调查后,给她正式登记。她终于享受红军待遇。

她命运多舛,历经磨难,丧失生育能力,一生中多次嫁人却没有子女。她和丈夫石作贤领养了丈夫堂侄的遗孤,取名石正虎。有了小正虎,她似乎觉得有一股和煦的风、一股清冽的水穿过了心头,小正虎成为他俩全部的寄托和希望。

落实了政策,补发了红军补贴,她想回老家四川看看。1974年,她回到老家苍溪,家中亲人大都已经离世,只见到哥哥的几个儿女。

她的丈夫石作贤1982年去世,生活又陷入了窘境。她和孙子相依为命,共渡难关,已经60多岁的她还要下地耕种几亩庄稼。她把下地干活不叫吃苦,常说:“现在的苦算什么,比起长征时吃的苦、比起西路军西征时吃的苦要差远了,咬咬牙就过去了!”

孙玉清军长被杀害的噩耗传来,陈淑娥卧床数日,不进饮食。她想起那幼小的生命,那战火中留下的骨血,濒于死亡的心渐渐复苏过来。她的眼睛分明地亮了一下,随即,那点亮光又消失了,眨着忧虑和惆怅。

红四方面军前进剧团驻扎在西康的炉霍地区时,经常为驻在此地的红九军演出。每次演出前军首长都要热情欢迎,每次演出后军首长又要热情款待。那时,陈淑娥刚刚19岁,像一朵出岫的轻云,爱上了已经结婚的红九军军长孙玉清,虎生生一条汉子。爱情的种子撒到她的心灵深处,终于发芽、开花、结果。

红九军兵殇古浪,孙军长负伤挂彩。前进剧团奉命前往慰问演出,可是还未赶到九军驻地就被数倍的敌人包围。陈淑娥带着身孕被俘,当天夜里被满脸大胡子的马家军前线步骑总指挥马元海糟蹋了。她想到了死,但是腹中的孩子躁动了。她心中凄惨,欲哭无泪。孙军长押到西宁这天,马家军为了显示“战绩”,曾让孙军长站在高台上,面对人群。陈淑娥也被驱赶着站在人群之中,远远望着孙军长。孙军长泰然处之,神情自若。陈淑娥泪如雨下,心如刀割。这是她最后一次见到孙军长。

在马步芳的“新剧团”里,她的身孕慢慢大了。为了让孩子顺利出生,经过好心人的周旋,马步芳参谋处的参谋牟文斌把她接到家里分娩,生下个男孩子,牟参谋十分高兴,将她母子收养在家中。孩子还不满月,她又被马步芳要回到“新剧团”。马元海点名要她当小老婆。每天,泪水冲洗着她呆滞木然的面孔。

一天,天黑下来,她悄悄溜出二门,又侧身从大门缝中轻轻挤了出去。游荡的风像一把长鞭,抽打着生命微小的野花,凋谢的花瓣在寒风中孤独地纷飞,飘舞。她朝着一位四川同乡家中飞奔而去,想先藏下身来,然后接出孩子逃离青海,远走高飞。同乡十分同情她的遭遇,将她转移到更僻静的好友家去。不巧,这家人外出,他们只好折返回来。她本来身体虚弱,这么来回奔跑,加上紧张担心,刚迈进院门就一头栽倒在地。同乡一家慌忙将她抬到草房中,用干草掩藏起来,先设法给她治病,调养身体。

马元海派兵在各个路口设卡堵截,四处张贴告示悬赏缉拿。马元海怀疑这是和牟参谋串通好的,就派人到牟家把孩子夺了过来,把牟参谋五花大绑,押到城内大街小巷寻找陈淑娥。陈淑娥不愿连累别人,更担心孩子的安全,便主动离开同乡家,向大街上走去,碰上被押解着找她的牟参谋。牟参谋埋怨地说:“你怎么能逃得出去?这一下孩子在我那儿也待不成了,真可惜!”

她被押回马元海家关了起来。孩子无人照看,放声嚎哭。哭声撕裂着她的心。

马元海狡猾地说:“孩子不准留在身边,也不准过问去向。只要安心待在我这儿,孩子就不会有危险。如果再跑,就别怪我无情!”

孩子被送到贵德县的刘副官家中,童年像青杏子一般酸涩。究竟不是跟着自己的亲人,六七岁了还穿不上裤子。冬天蹲在炕上,或者在阳光充足的中午蹲在那被太阳照得白晃晃的墙根底下;夏天爬在河边,远望晶莹的雪山。吮着凄冷的风长大的孩子经得起风雪,孩子身体很壮实,每天无忧无虑地四处欢跑。

她暗暗打听到孩子的下落,远远地一动不动地望着孩子,睁大的眼睛里泪水冰晶般地凝结着。她多想亲近孩子,可是不能呀,万万不能,一旦被马家发现,就连这样看看孩子的机会也会永远失去的。

马元海有个远房侄子,是个厚道的庄稼人,侄媳也有个好心肠。一次,侄媳妇来公馆邀请她到家里做客。她去时,先到的红军姐妹正在说笑。这些红军姐妹,失散在这一带,难得有这样相聚的机会。不一会儿,侄媳妇领着孩子进来,指着坐在炕沿上的女红军们,向孩子发问道:“好好看看,坐在一起的这几个姨姨,谁是你的亲妈妈?”

孩子瞪大眼睛,用手直指陈淑娥,稚气地说:“是她,她是我的亲妈妈!”

“妈妈”两字,催得陈淑娥泪水涌流,嘴唇哆嗦。她紧紧咬住舌头,好不容易才憋住没有哭出声来。

她一把拉过孩子,抚摸着,眼泪直往下掉!她多么想说:“孩子,我是你的妈,我就是你的亲妈呀!”她再也控制不住自己,双手捂住脸冲出了房

她要设法照顾一下孩子,尽一点妈妈的责任。可是,严酷的现实把她这一点愿望也给粉碎了。冬天,孩子没有过冬的棉衣,一位嫁给商人的红军姐妹给孩子做了一件衣服。新衣引起了周围人的注目,消息传到马元海那里。马元海勃然大怒:“这个共产娃的消息到底走漏了!”他把商人抓来,扒掉衣服痛打一顿,整整打掉了背上一层皮。

凄风苦雨的10年过去了。马元海年事渐高,将陈淑娥逐出了家门。她流落到兰州,给别人当女佣,做针线。

新中国成立了,她回到四川平昌老家。土改为穷苦人带来欢乐,也促动了她对孩子的怀念。她告别乡亲,长途跋涉回到了兰州。

孩子参军时是1950年正月,还不满13周岁,第二年就到朝鲜去了。1955年孩子回青海探望养父养母,贵德的流落红军告诉他:“你的亲妈在兰州,赶快去找呀!”

一天,陈淑娥正在一位老红军姐妹家串门,张罗着蒸包子。她收养的一个小女孩飞跑来:“妈,快回去!家里来了一位解放军。”

“解放军?”陈淑娥疑惑地问,“你是不是看错了?会不会是派出所的叔叔?”

“不是派出所的叔叔,帽子不一样,是大盖帽。妈,快回吧!”

红军老伙伴说:“你先别忙走,包包子吧!我替你去看看。”不一会儿,老伙伴连跑带喊地回来了:“快,快回去!是你儿子从青海找你来了!”

她扔下手中的包子,发疯似的往家里跑去。推开门,一个虎虎实实的青年军人站在面前。

她浑身颤抖着、哽咽着:“儿子……儿子……我的儿子!”她的心儿被热血与激情冲得颤动了,流下了止不住的泪水。多少年的含辛茹苦,多少年的忍辱负重,被泪水冲刷得干干净净……

-- 文章节选自《西路军·生死档案》

标签: 红军 秀英 祁连山 陈淑娥 马元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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