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忘部队拉歌场景
作者九十年代初在珠海机场
下老连队后的那个周末,空气中都弥漫着一丝兴奋的气息,因为连队通知晚上看电影。
看电影,对于我来说,就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激起了层层回忆的涟漪。在老家看露天电影的画面一下子涌上心头,那是一幅充满乡村质朴气息的画卷。每一次村里组织看电影,就像是一场盛大的集会。男女老少,带着各自的凳子椅子,从村子的各个角落汇聚而来。那时候,月光洒在小路上,人们的欢声笑语和着脚步声,就像一首独特的交响曲。散场后,火把、马灯、手电筒的光亮又星星点点地散开,人们又朝着四面八方散去,那场景宛如流动的星河。
吃完晚饭,我和几个新同志就迫不及待地拿着小板凳,坐在班宿舍门口,眼睛时不时地朝着集合的方向望去,耳朵也竖得高高的,就等着那集合哨声响起。
我的心里像揣了只小兔子,既兴奋又好奇,下老连队的第一场电影会是什么呢?是充满悬疑的神秘接头反特片?是炮火纷飞、热血沸腾的战斗片?还是能让人捧腹大笑的喜剧片呢?
终于,连队集合的哨声打破了这份宁静。连值班员中气十足地喊着“一二一,一二三四!……”的口令,我们就像一群整齐的大雁,朝着部队机关的电影场进发。
到了电影场,连值班员整队向值班参谋报告,然后我们按照指定的位置坐下来。屁股还没坐热呢,连值班员就雄赳赳气昂昂地迈着大步,走到队列前。他那锐利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扫视了一圈,然后高声喊道:
“我们来唱一首团结就是力量。”
话音刚落,他那有力的手臂就高高举起,有节奏地打着节拍。
刹那间,歌声像决堤的洪水一样从我们口中喷涌而出。开始,我有些紧张,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紧紧掐住,只能发出微弱得像蚊子哼哼一样的声音。我眼睛的余光忍不住偷偷看向战友们,只见他们一个个神情专注,嘴巴张得大大的,那架势就像是要把所有的力量都通过歌声释放出来,仿佛这不是唱歌,而是一场关乎荣誉的战斗。
我看着他们那投入的样子,慢慢地,我的心情放松了下来。紧紧盯着值班员的手势,他的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力量,就像一个神奇的指挥棒,让我们的歌声变得更加雄浑有力。
唱完之后,连值班员脑袋一歪,眼睛里带着一丝狡黠和挑衅,扯着嗓子问我们:
“战友们,我们唱完,三连不唱行不行啊?”
我们齐声大喊:
“不行!”
他又胸脯一挺,大声号召:
“欢迎三连的来首歌,好不好?”
我们异口同声:
“好!”
三连不甘示弱,只见他们队伍中走出一名指挥员,站在队伍中间,动作干净利落,大手一挥道:
“全体起立!”
接着,他手臂一挥:
“大刀向~鬼子们的头上~砍去,唱!”
三连的战友们一个个威武霸气,背着手,眼睛聚精会神地看着前方,齐声高歌。那歌声如同汹涌澎湃的海浪,排山倒海般地向我们涌来,在空气中震荡。
在三连唱歌的时候,我们连队这边以连值班员为首,可没闲着。他小声地跟我们嘀咕:
“等他们唱完,咱们再给他们来个‘回马枪’,让他们再唱一首。”
我们心领神会地点点头。
三连的歌声渐渐落下,我们这边又开始起哄。连值班员大声问道:
“三连唱得好不好?”
我们故意喊道:
“不好!”
连值班员又问:
“再来一个要不要?”
我们大喊:
“要!”
三连只好又组织唱了一首。等三连唱完,技保连又有人领头喊道:
“欢迎汽车连战友们,给我们来一首歌啊!”
众人欢呼:“好”!
汽车连一开始有些迟缓,技保连在一名指挥员的鼓动下,又带头高声激将:
“一、二、三、四、五。”
技保连官兵,大叫道:
“我们等得好辛苦!”
技保连指挥员又道:
“一、二、三、四、五、六、七。”
他们又大喊:
“我们等得好着急!”
随着技保连指挥者的手拍节奏,他们齐道:
“快!快!……”
汽车连队伍中也走出一名指挥员,清了清嗓子道:
“那我们就来一首《打靶归来》。”
于是,汽车连的战友们也放声高歌起来。那雄伟宏亮的歌声在整个电影场上空回荡,仿佛要把天空都震破了,我的血液也在身体里欢快地奔腾起来,整个人都充满了激情。
电影场拉歌逐渐进入了白热化阶段,每个连队都像是在战场上冲锋的勇士,拿出了自己的看家本领。有的连队歌声婉转悠扬,就像山间潺潺流淌的清泉,滋润着人们的心田;有的连队则歌声高亢激昂,恰似战场上那鼓舞士气的冲锋号角,让人热血沸腾。
而我们连的战友们,始终保持着高度的专注和热情,每一个人的眼睛里都闪烁着坚定的光芒,仿佛在说我们一定要在这场拉歌的“战斗”中,展现出我们连队的风采。
如今,岁月已经在记忆的长河中流淌了很久,但当兵时每逢部队组织看电影、聚会,十几个连队在一起拉歌的场景,却永远地刻在了我的记忆深处,成为了我生命中一段难忘的旋律,每次回想起来,心中都充满了温暖和怀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