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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当晚,太监围满我的长歌殿,沈婉灌我喝下鸩酒:给你留个全尸

发布时间:2025-05-31 00:16:00  浏览量:69

我爱李承于深入骨髓。

宁愿放下自己将军府嫡女的身份嫁他为妾。

他是不受宠的皇子,我便是他手里最有力的底牌。

他成了皇上,我那庶姐沈婉却成了中宫皇后。

登基那天,他说我的父亲功高盖主,意图造反。

下令将其斩首,母亲悲痛欲绝吊死在将军府门前。

当晚,太监围满我的长歌殿,沈婉灌我喝下鸩酒。

「阿初,承于说了,给你留个全尸。」

再睁眼,我回到了求皇上赐婚之时。

我跪在地上,看着旁边眉目传情的庶姐,嘴角勾起一抹笑。

1

「庶姐沈婉同二皇子情投意合实乃一对璧人,还请陛下成全。」

原本丝竹遍布的大殿骤然无声,众人各怀鬼胎的眼神扫视我三人。

沈婉没想到我竟会性情大变突然改变说辞,将李承于拱手让人,吓得小脸煞白,垂在裙边的手不住颤抖着。

我将一切收归眼底,上不得台面的杂种,也配顶着我沈家女的名头?

上一世,沈婉给我灌下鸠酒后,我重生了。那时的我躺在地上痛得肝肠寸断,七窍流血。

再一睁眼,不是地府阎王殿,而是刻在我记忆里的春日宴上。

上一世的我,心里只有李承于,整日只想着如何能嫁入二皇子府。看不见父亲眼里的不满和失望,更看不见母亲的担心和焦急。

只有沈婉,只有她成天给我出谋划策,如何把二皇子的心紧紧攥在手心里。

我相信她,因为我俩同是沈家女,她没有骗我的理由。

当她说二皇子最喜欢粉蓝色时,每次宴席我都会穿,哪怕我根本不喜欢。

当她说二皇子喜欢会骑马射箭的女儿时,再累再苦我也会去学射箭起马,哪怕我摔断了腿几个月都动弹不了。

她说二皇子喜欢什么,我就努力打扮成他喜欢的模样。

终于,我进了二皇子府,但是是以妾室的身份,可我不在乎。

殊不知,将军府的嫡女嫁作他人妾室对沈家上下的打击。

父亲交出兵符不再理会朝政,母亲更是一夜白头苍老十岁。

而我,换来了一杯鸠酒。

「沈初,朕一向听闻你最是中意二皇子。怎么,今天居然为你的庶妹求取名分。」

陛下的质问声传到我耳里,听不出情绪。

「民女不曾中意二皇子,皆是庶妹所托,民女怎能不全力帮衬。」

「你······」

沈婉还想说什么,但被旁边的李承于拉住了衣袖。

陛下从他两脸上扫过,忽地哑然大笑。

「朕允了。」

回到府上,沈婉还没缓过来。她看向我,眼神中的恨意再也不加掩饰。

「妹妹,你一个小小庶女,能嫁入二皇子府是你的福气。」

「是陛下赐你的福气。」

2

很快,宫里的圣旨下来了。

封沈婉为李承于的侧妃。

真是便宜她了,公公把圣旨交到父亲手上,我起身。

沈婉拿了圣旨后并未罢休,她怒气冲冲跑到我房中,质问我「沈初,你到底安的什么心?」

「妹妹这是不忍见姐姐相思之苦,才提着脑袋求圣上赐婚。姐姐莫非是对陛下的圣旨不满意?」

见我搬出陛下,沈婉就算再嚣张也不敢放肆了。

她怒气冲冲离去时,把那玉佩用力掷向我。那玉圆润通透,是块难得的玩意儿。

还是父亲当年征战西域时,费尽心力才淘到的宝贝。不过可惜了,就这么四分五裂。

还砸伤了我的鬓角,我不慌不忙拿出手帕将脸上的血细细擦去。

3

虽是侧妃,但该有的礼数都得有。沈府忙了整整三个月,那场大宴才勘堪结束。

沈婉坐上轿子时,曾说「沈初,我要你不得好死。」

我不知道她为何这么恨我,我想应当是因为我是将军府唯一嫡女的缘故吧。

她走后,我顿觉日子如雨后初晴,带着丝丝甜意。

但好景不长,惹眼碍事的玩意儿又贴了上来。

那日我带着桃儿去倚阑轩挑几匹时新布料,正费心琢磨时,李承于走到我面前,言辞诚恳。

「阿初,我派人送去沈府的信你为何从不回应?」

今儿是望日,人多口杂,我示意他上楼再说。

「阿初,我知道是我的错,我不该在皇上赐婚的时候没有争取你。反而,反而是娶了你的庶姐。」

面前的男人眉心紧皱,眼神迫切,向前探出的身子在外人看来足以显示出他爱的是我。

但我知道,他爱的只有他自己。不然怎会一口一个庶姐,他一个浣衣局宫女所生的皇子,怕也不想娶到一个同样庶出身份的女子。

这时的李承于不过一普通闲散王爷,整日里无所事事,对朝堂政务也毫不关系。朱雀街的卖货郎都知道,二皇子最是平易近人,出手大方。

身为皇子,李承于并没有同他的兄弟一样争夺朝中势力,反而另行其道,整日里喝喝茶、浇浇花,无事再去酒楼里坐坐,听听故事。

这生活,好不惬哉。

但只有我知道,他是在密谋夺嫡。

而我,是他关键一步。

4

「承于,你不必再说。你如今已是有家室的人,不再是从前的檀郎。况且,你已娶了姐姐,就不必再来招惹我。」

「不,阿初,你听我说。我根本不爱你庶姐,我同她只在宫宴上见过几次。我知道,你现在还在怨我,你怨吧,我不怪你。」

怨你,我当然怨你,我自得知沈家满门抄斩那一刻起就无时无刻不再怨你。可怨你又有何用?不能把你剥皮抽筋,不能将你拉下皇位,不能换回沈府上下几百条人的性命,我怨你又有何用。

我扯回被李承于紧紧攥住的衣袖,面无表情离开。我怕我再多待一瞬,就忍不住杀了他。

「阿初,阿初,你再看看我,你再看我一眼。」

屙臢玩意儿,我只怕污了自己双眼。

那日后,李承于不再找过我,沈府门房也没收到过他一封信。

我乐得自在,每日都在习武练剑。

上一世我射箭骑马皆是为了扶李承于上位,也是因为我为他挡下了那一箭,李承于才顺利登上皇位。

但这次,不会再有了。我要让他万箭穿心而死,在一步之遥的皇位面前死去,那滋味想必是不好受的。

春去秋来,斗转星移。我的剑术愈发精益,射箭起马更是不在话下。

父亲很满意「没想到我这个小女儿反倒是继承了我的喜好,世人都说女儿家做些针线活便已足够,但要我说啊,还得是习武练剑方能保自己平安。」

自那以后,府中总能收到许多名器。剑、弓乃至马匹都是上乘之选。

「二小姐,我没有什么东西能教您了。」

我沐浴出来时,谢知垣还未离去。他站在梨花树下,手中持剑,闭眼养神。

漫天梨花飞舞,洒在身上,好似那蓬莱仙人,尽显英姿。

「这时为何?」

「谢某自知学艺不精,不敢再在二小姐面前卖弄。」

我想起父亲军中战士多出自贫困家庭,也因此父亲训练他们时没有一丝心软。

他总说,要是这些孩子没有真正学到东西,那上了战场就是送死。家中本就贫苦,送到军中就已是为了谋另一条生路。

若训练不加严苛,那才是真正害了他们。

我迟疑片刻,还是回屋拿出一锦盒递给他。

「战场凶险,这是我之前去白马寺求的平安玉,希望能保你平安。」

谢知垣面色动容,迟迟不肯收下。

「你收下吧,这也算是我对你这个师傅的一点心意。」

没有推辞,他收下锦盒,看向我的眼神满是坚定。

「谢某多谢二小姐,告辞。」

少年郎,踩着梨花的步伐坚定。

5

西北边境势力愈发嚣张,近日来多有奏报飞向玉京。

父亲每日下朝回来都掩盖不住他周身的疲倦,他还是老了。

过不了几日,陛下就会下旨出塞围猎。我知道,他是要向西北的可达部落显示大霖实力。

但是上一世的围猎并没有取得意想中的效果。反而是献出了万两黄金和无数丝绸茶叶才勉强平息边关之乱。

这一世,我先发制人,让沈婉嫁给了李承于。但不知道,这次围猎又能否改变历史。

塞外茫茫,不似玉京那般细腻柔情。这里没有珠帘温柔乡,有的只有漫无边际的大漠黄沙。

初到此地的贵女宗族们都把不适应挂在了脸上,尤其是沈婉,她整日里除了必要的场合便只呆在帐篷里。

每日围猎,都会请点狩得猎物数量。数量最多的,便能获得陛下的赏赐。

但黄沙漫天,只有西北角才有一小块儿绿地,至多有些野兔之类的玩意儿。

但那日,陛下也要一同狩猎,但却没再回来。

6

其实不见了的还有李承于,最先发现的还是他的侧妃沈婉。

但大臣们眼里只有皇帝,毫无他这个闲散王爷。毕竟继承人太多了,但皇帝却只有一个。

父亲接二连三派出几只轻骑小队打探消息,但都是空手而归。

已经四天了,原本聚在一起思索这么找回陛下的大臣如今分为了两派。一派是以我父亲为首,不找回陛下誓不罢休,而另一派则是以于太傅为首的,提议速回京城稳定大局。

但臣子回来了没见着皇帝,岂不更会天下大乱。

不光是我,其他人也看出来了。

「将军,不妨先派一纵小队带足干粮水份,不分日夜寻找陛下。」

是谢知垣的声音。

帐篷那头是无尽的沉默,父亲很是犹豫,过了良久才听到他饱含沧桑的一句「去吧。」

他还是那般身形挺拔,腰间物件反光迷了我的眼,待我定睛一看,是那块玉佩。

7

谢知垣带领的小队已经离开十天了,但毫无半点音讯。

沈婉早已急得如同温水青蛙,她不顾礼节冲到父亲帐中,跪下恳求道「父亲,求您派人出去找找二皇子殿下。父亲,女儿不像年纪轻轻就当寡妇啊!」

沈婉声音很大,父亲更是怒火中烧,走下去对着她就是左右开弓。清脆响声让整间帐篷都安静下来。

「父亲····」

沈婉还想说什么但被两个侍卫给直接架走,送回了帐篷里。

但没消停多久,她又来找我的麻烦。

「沈初,是不是你,是不是你让承于抛弃我!你说啊,你这个贱妇,待字阁中居然恬不知耻勾引殿下,我要杀了你!」

沈婉扯下簪子,毫不犹豫地冲向我。还没近身,就被我一脚踹到在滴地。

多日忧虑,早已把一个清秀女子变得神神叨叨,再也不见当初在沈府时那般肆意模样。

我有些惋惜,但并不心疼。

「沈婉,你当真是蠢。竟然跑到父亲帐中求他派人寻找二皇子殿下,你难道不知,殿下是同圣上外出狩猎去了吗?」

沈婉被我唬住,有些愣神地看着我。

我没有撒谎,李承于确实是带着陛下出去狩猎。

上一世也是这般境况,陛下消失二十日后,李承于才带着陛下骑着浑身血迹的马一瘸一拐回到营地。

众人问及缘由时,他说是陛下狩猎迷路,两人好似在绿洲中遇到海市蜃楼,无论如何行进永远会回到开始的地方。

陛下元气大伤,那次围猎也就匆匆结束。并没有起到原本设想的震慑夷民的作用,反倒是叫人看了笑话。

回到玉京后,李承于被皇帝委以重任,更是给他指派了不少肱骨大臣供他差遣。

加上我,为他出谋划策,没过多久,李承于在民间的呼声远远超过了既定的皇位继承人四皇子——李承风。

8

我在众人焦躁时算着时间,快了。

「大将军!大将军!陛下,陛下回来了!」

父亲派出去侦查情况的士兵极速飞奔回来,众人连忙出去迎接。

陛下整个人趴在马背上,双手双脚自然下垂。看来,确实遭到重创。

但马背上,我没看到李承于。

「是谢小将军!」

众人一拥而上,手忙脚乱把皇帝从马身上抬下来,再紧接着一群人浩浩荡荡跟着送入帐中。

不过几瞬,就只有谢知垣和我还站在黄沙之中。

他静静地站在黄沙中看着我,眼含笑意。

「谢小将军此次真是立了大功啊。」

我勾唇轻笑。

他身姿挺拔,犹如黄沙中屹立不倒的胡杨树。

眼里倒印着的只有我的身影。

「谢某还得感谢二小姐。」

我俩对视,眼里只有彼此才能看出的笑意。

9

我一早便知晓李承于会趁着陛下亲自狩猎的机会跟着一同出塞,没人会怀疑一个闲散王爷有何居心。

上一世的我,虽也是在帐篷中等待,但亦不着急。如同今日的我,知道会发生什么。

李承于不知用何方式,将陛下诱困在绿洲深处,而众人皆以为陛下早已先行回到营地。

我虽不知道陛下究竟在何地方,但我知道李承于这般为了皇位不择手段的人不会拿自己的命去冒险。

所以,他一定是在绿洲最最安全的地方。

谢知垣出发前,我曾派人告诉他,李承于和陛下就在绿洲中,绝不可能在其他地方。

我那时还担心他不会相信我,但没想到,他居然真的把陛下毫发无损地带了回来。

可达部落却在此时发动了进攻。

10

数日寻人,早已把将士们累得精疲力竭,但沈家军并不怯战。

「将军,那帮夷人不过蝼蚁,咱们定能踏平他们的领地!」

「是啊,将军!」

「我们不怕!」

将士们士气大增,但父亲还是让他们先行回去休整。

「小姐,这是谢将军给您的东西。」

桃儿塞给我一小竹筒,我打开,从里面抖出来一封信。

「王爷未归,疑。」

是了,照理说,李承于应当同陛下一起回来。可陛下都回来几日了,还未见到李承于半点踪迹。

这不应该。

11

陛下自回来后神志便不大清醒,有时候会突然大吼大叫,但马上又陷入昏睡中。

随行太医都猜测,陛下是中了可达人的臆毒。

传说中此毒者会昏睡二十一天整,期间处于梦境当中自在游历,在梦境中所有的欲望都会变成现实。永无止境,如登极乐。

二十一天,毒素周身漫游,慢慢浸入骨髓。中毒者会在梦境中享受肝肠寸断的滋味儿,在临死前的那一刻才如梦初醒,不过黄粱一梦罢了。

此毒也只是传闻中的玩意儿,无人曾亲眼见过。我也是在上一世时,才莫名知晓这玩意儿。

那时边关战火四起,李承于请命为国征战。皇帝同意了,但没成想战士们才抵达边关。就出现了中毒迹象,看着身边将士一个个倒下,随行军医惶恐,连忙写信禀告京师。

就在火烧眉毛之际,李承于说自己知晓如何解毒。起初众人都以为是振奋军心之话罢了,但没过几日,战士们都突然好转,也无人再中毒。

边关之战大获全胜,李承于班师回朝后,皇帝亲自迎接,赏赐黄金珍宝无数。

当然,最重要的民心也是他的掌中之物。

12

可达进犯、皇帝昏迷、皇子失踪,朝堂众臣竟想不出个法子应对。

父亲为此事已经好多个时辰没合眼了,战还是不战,都在他一念之间。

「将军,微臣愿意出战!」

是谢知垣的声音。

两人在军帐中讨论多时,谢知垣才顶着一对赤目出来。

看着训练有素的将士们纷纷拿上武器排列齐整,我知道,还是避免不了那场战争。

皇帝始终昏迷着,虽有嫔妃侍疾,但众人皆去看望。

我踏入帐篷时,沈婉也在,她正给陛下敛紧被褥。她见我向她走来,面色愠怒,眼神中更是赤裸裸的恨意。

我倒是不明白了,嫁给李承于可是她最好的选择。

「二殿下多日来毫无半点消息,想必姐姐心里很是着急吧。」

我走向窗沿,将帐篷的窗户打开,空气驱散了帐内污浊味道。

「沈初,你如今见了我可得行礼问候,哪有女儿家同你一般不知礼数,毫不捡点!」

沈婉攥紧手,气急败坏地对我吼来。双眼红肿,原本娇嫩皮肤如今细细看来居然有些粗糙。这副老样子,想必在王府也受了不少气吧。

「不知检点?我竟不知我什么时候又成了不知检点的女子,姐姐说来听听?」

我端起桌几上的茶杯,灭掉熏香。沈婉看我的眼神越发慌张害怕,连连后退。

还没等我开口,沈婉便落荒而逃。

我就说吧,区区杂种也配顶着沈家女的名头?

13

沈婉是周姨娘同可达人生下的杂种,这一点我上一世就已知晓。不过她更像母亲多点,没人会怀疑她是周姨娘同沈府小厮生下来的玩意儿。

上一世我还在王府时,在李承于书房暗格中找到数十封书信。上面的字迹娟秀清丽,想必定是出自哪位大户小姐。

对方称呼李承于为二郎。这些书信记录的是他们相知相熟相爱的过程,我自知没有本事让李承于只爱我一人,因此,对于那些书信我也就当作从未见过。

可自那场边关之战后,暗格中的书信没有增加迹象。我心里起疑,复又仔细审视那些书信。

那宛娘每回的书信无非是诉说些相思之苦,因她不过平民百姓,难见皇子一面。每次只要能远远望见他便心满意足了。

但就在李承于启程前往边关时,那宛娘又来信说能祝二殿下一臂之力。那书信上写了如何制作臆毒,但后面都被撕去。

我想,应当是李承于拿去炼制了。

可我从未想过,他会拿来害自己的战士。

当然,那封信里记录的解毒方法也极为简单,将那些药草一同炼制,做成丸药,再服用下去即可。

为了更快见效,病人应当处于较为严寒的状况之下,且不能焚香。

14

我知道如何解毒,当然下毒之人也知晓如何解毒。

二十一天,已经过了十八天了,再不解毒,陛下就该死了。

终于,沈婉佯装急切,说自己曾在一古书上见过如何解毒的法子,还希望太医们能让她试上一试。

不过一天功夫,陛下便清醒过来,也无半点梦魇模样。

听闻陛下知晓是沈婉的功劳后,派人赏赐了无数珍宝,如同上一世李承于班师回朝之时。

「妹妹,这是姐姐赏你的。」

沈婉派人送来一玉佩和一张纸条,我都能想象到她写下这几个字时该是有多么的得意。

她送我的我自然要收下,在外人看来,沈氏姐妹感情深厚,众人都羡慕我父亲能有两个如此聪慧娴淑的女儿。

只有我知道,他自始至终就只有我一个女儿。

陛下醒后不过几日便有了李承于的消息,不过不算好,他被可达人抓住。可达派人送来一封信,不给他们万两黄金,李承于就得死。

李承于当然不能就这么死了,太便宜他。

父亲派人先送去一千两黄金,要见到李承于安然无恙才肯送剩下的。

但前去的信使被杀,黄金也被抢走。可达欺人太甚,既然不能平息战事,那便开打。

15

谢知垣带队深入荒漠,父亲在后方坐镇。陛下这几日明显好转,但拒绝了父亲带兵打仗的想法。

我不知他两人说了什么,我只知道那天后,沈婉的赏赐如流水般送进帐中。

她可得意了,但多半会得意忘形。

足足半月有余,谢知垣终于回来了,带回的不只是李承于,还有可达人的牛羊女人奴隶和被俘虏的将士。

皇帝和父亲很高兴,原本要付出万两黄金都不一定能平息的事居然被如此简单解决了。

谢知垣拒绝了皇帝的赏赐,只说想继续待在军中,带兵打仗为国效忠。

陛下自然应允,回京城的前一晚,李承于来找我了。

「阿初,你什么都知道对吧?」

面前的李承于眼神漠然沧桑,与之前那个披着无所事事闲散王爷皮囊的人毫无干系。

「我被可达人抓住时,他们的大祭司也想给我下臆毒,但最后发现竟然对我毫无用处。只是没想到,我竟然想起来了。」

果然,做过帝王的人仅凭一个眼神都能让人下意识害怕忌惮。

「二殿下似乎也都知道啊。」

我握紧袖中匕首,藏匿身后。李承于自高而上看着我,眼神中的复杂多于恨意。

他能有什么恨我的呢?我沈家扶他上位,到头来落了个满门抄斩的下场。要说恨,也得是我恨他。

「阿初,你乖。」李承于走近我,温柔抚摸着我面颊,凑到我耳边低语道「阿初,我爱你啊,这一世,我要你做我的皇后。」

逆臣之语,岂能当真?

我挽上他脖颈,刀锋横在他后颈上,故作小女儿姿态眉眼含情道:「好啊,陛下。」

他轻声低笑,似是对我的反应表示满意。但腰间的冰凉触感告诉我,他很危险。

16

那日后,一直到回京,我再未见过李承于。

但皇帝倒是很是器重他,南方旱灾、流民乱窜都交由他处理。玉京中人此时也知晓二皇子为救陛下,只身一人被可达部落绑走。

众人都称赞他扇席温枕,是身为人子的典范。

连带着沈婉都被拉出来天花乱坠地夸了一通,霎时,李承于的民间拥声愈加高涨。甚至有朝臣奏请陛下立李承于为太子,不过此事不了了之。

秋风乍起,回到玉京后第一次踏出沈府是为了赴宫宴。

宴席上,觥筹交错,一片齐乐景象。但我总觉后颈生凉,似是有甚不干净的东西。

「沈氏次女沈初,我记得上回宫宴还是你求朕成全你姐姐。不知道这回,你可是想成全你自己?」

沈婉已经嫁给了李承于,代表着沈家的态度。因此李承于回京后,来沈府摆放的人愈来愈多,都说沈将军慧眼识英雄,之前才会同意把女儿嫁给李承于。

但之前皇帝能同意,无非是因为李承于当时只是个闲散王爷,无人对他在意。

但现在,可就说不准了。

众人各怀鬼胎的眼神刺向我,是猜忌,是怀疑,更是看戏。

我对皇帝叩首一拜,朗声道「民女谢陛下关怀,但民女只有一个愿望,还请陛下恩准。」

「你说。」

端坐在高位的皇帝已经年老,但眼神中依旧折射出帝王神色。我此话一出,周围宾客全都转向我,手中动作悬置空中。有那么一瞬,我感觉周遭皆都静止下来。

父亲母亲看向我的眼神中只有慢慢担心,不似沈婉的幸灾乐祸。

「民女只求陛下万寿无疆,圣体康泰,大宛海晏河清,四海承平。」

话音落下良久,陛下没有任何表示。父亲有些褶皱的脸上早已布满汗珠,皇帝已经老了,喜乐无常。他不知道我这番话得到的是皇帝的赏赐还是一根白绫。

「哈哈哈哈,好啊,沈百川你真是生了个好女儿啊!哈哈哈——「

帝王的大笑声在殿中回荡,众大臣这才小心翼翼跟着举杯同庆,不少人更是给我父亲敬酒拉近关系。看似一堂和气,但又有谁知暗地里的江翻海费。

「那谢爱卿又有何所想的呢?」

我心里一紧,看向谢知垣,没成想竟直直撞进他深似海底的眼眸中。

他在透过我,看另外的人。

17

「微臣福薄,此生只想为国建功立业,别无所求。」

谢知垣一身精致白袍,低垂的侧脸有些冷硬,薄唇紧闭,剑眉冷眸,恍若神袛。

陛下上下扫视着他,良久,才开口道:「既然如此,朕也不再勉强你。不过,府中总得有个知心人才行。」

皇帝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他要给谢知垣指婚。

但宴席上的女眷非富即贵,谁能看得上一个毫无家世的骁骑将军呢。

所以,当陛下话音落下后,没人应声,陷入了莫名冰冷中。

「父皇,儿臣以为,谢小将军一表人才,年纪尚轻,娶妻之事不如再往后退几年。壮年之际,更应当在战场上挥洒血汗,为我大宛尽职尽忠。」

是四皇子李承风,上一世我早已嫁入王府,对这位本来的皇位继承人并无多少印象。我只记得他一向乐善好施,开设粥棚关爱百姓,毫不骄奢淫逸,实乃位贤明之士。

皇帝对四皇子的话微微点头,这事儿就算揭过去了。

沐浴后,我倚在窗边,晚风拂面,凉意微微渗入衣衫。

「二小姐在等我?」

我偏过头,看向宴席上那口口声声说要建功立业的郎儿。他长身玉立,挺拔如松,玉佩挂在劲瘦腰身上更显其英姿勃发。

18

我迎他进屋,他自衣袖中递给我一小小黑檀盒子。

里面漆黑玩意儿散发出一阵浓香,我赶紧屏气盖上。

「这就是臆香,陛下派我彻查此事,从二皇子侧妃屋中搜出来的东西。」

「那陛下····」

「陛下知道。」

我两相视无言,心底蔓延滋长的想法拼命叫嚣着,我复又抬头,他好似知道我要问什么。

「陛下都知道,包括我们。」

脚下生凉,如坠寒窟。原来,陛下什么都知道。

回想起之前宫宴上龙椅上那位帝王看似随意不屑眼神,以及那么轻易就答应将沈婉赐给李承于。

我不敢细想,唯恐再发生点端倪。

「怎么了?」

我往身后踉跄几步,谢知垣赶紧弯腰扶住我双肩,眼神和语气中的关心与在乎如同屋外梨花一般纯白。

「无事,我只是有些累。」

19

那日打发掉谢知垣后,我也算是过了些轻松日子,可总有人见不得我好。

那日小憩后,周姨娘身边的丫头过来送了我一匹蜀锦,说是本来是姨娘想送给夫人,但夫人说只有我穿这颜色才是漂亮,便派人拿过来了。

桃儿拿着那匹蜀锦在阳光下抖开,水一样的湖蓝色,其中又穿织交杂着金线,在阳光下更是波光粼粼,足显贵气。

我让桃儿把这批布料好好放在柜子里,得等到重要场合穿,才不算辜负里周姨娘的一片好意。

我猜得不错,没过几日二皇子府就给我下了帖子。说是侧妃见近日天气甚好,便邀了各宗妇贵女们去湖心亭吟诗作曲,一赏湖色。

玉京人皆知皇帝愈发看重这个二皇子,时不时就有宫里大批赏赐送到府上。李承于府上除了沈婉,其余的都是些侍妾。可以说,整个府邸除了李承于就是沈婉。

我带着桃儿到李承于府上时,已经有不少贵妇人到了。沈婉被她们簇拥在中央,谄媚奉承,好不得意。

「侧妃娘娘万福。」

虽沈婉并未有叫我起来的意思,但我自顾自找了个位置坐下。这湖心亭是陛下回京后赏给沈婉的,是对她救驾有功的表彰。

「妹妹怎不坐到姐姐身边,是久了不见,瞧不上姐姐了吗?」

我转过身看去只见沈婉一副欲哭不哭的表情,眼眶湿润,好似受了天大的委屈。

「姐姐怎会这般想妹妹,妹妹不过是不曾见姐姐问候父亲母亲,心里担心,生怕做错事儿扰了姐姐。」

沈婉嫁给李承于后,只觉自己是飞上了枝头,再不与将军府里的人有何来往。便是周姨娘派人去寻她,也知有吃闭门羹的份儿。

我说完,周围人脸色都有些不大好看。我大宛最是重孝道,当今陛下也是一等一的大孝子。虽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但无论如何也不能就这般对娘家人不管不顾啊。

「妹妹别胡说,姐姐不过是近日偶感风寒罢了,不想把病气传给父亲母亲。」

这说出来的话儿可真好听,想来沈婉在李承于府上也算是学到了不少东西。

「妹妹怎么不穿姐姐送你的那匹蜀锦?那可是皇上赏赐的,只有一匹呢。」

是呢,巴蜀今年受天灾人祸影响,进贡的蜀锦是一年比一年少。除了宫中娘娘要留几匹,其余的也不剩多少了。

「妹妹带了,不知道可称姐姐的心?」

桃儿打开盒子,拿出衣裳展开,面前众人都不由惊得合不上嘴。

「这·····」

20

我拿与那匹蜀锦十分相似的云织锦给沈婉做了一身衣裳,在阳光下拿出,自然是美不胜收。

「这是民女送给侧妃娘娘的,还望娘娘喜欢。」

恰到好处的分寸让沈婉很是受用,她拿起那件衣衫细细看了看发现没有什么可疑东西后,才在自己身上比划。

周围人天花乱坠的夸赞奉承早把沈婉迷惑得晕头转向,她当即就去换上了这件衣衫。一步一行,所有的光都在她身上汇聚。

那日后,我再见到谢知垣时,他说沈婉专门找御医细细验查了那件衣裳可否有何脏东西,得到御医肯定回答后便成日里穿着那件衣裳。

呵呵,她可真傻。

李承于自南方归来时,沈婉已经昏迷不醒了十天有余,那症状跟当日陛下昏迷时一模一样。

谢知垣告诉我,李承于恳求陛下派御医给沈婉医治,一摸一样的病情御医定有解药。

陛下答应了,宫里的御医有一半都被派到了李承于府上,日日夜夜照料着沈婉,但于事无补。

当李承于来找我时,我正在院子里练剑。

「阿初,你一定要做得这么绝吗?」

李承于右手背于腰后,左手拿着多年前我送给他的一块玉佩不停摩挲。

「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你为什么要给阿婉下臆毒?她可是你姐姐啊!」

面前的人就算是生气,也没有半点狰狞模样。不过是语气生硬了点,所以当初我被关在长歌殿时,我还以为他不过是一时生气而已。

「那你为什么要赐我一杯鸠酒,我可是你的皇后啊!」

是啊,李承于篡位之前拉着我的双手,言辞恳切地对我许下诺言,说我一定会是他的中宫皇后。

21

「承于,时辰快到了。」

我叫醒和眼假寐的李承于,他站起身,穿戴着的铠甲互相摩挲发出不尽响声。

「阿初,我爱你。这么久以来,一直是你在背后为了我殚精竭虑。我跟你保证,我要是登上了那个位置,你一定就是皇后的不二人选。如果我死了,管家会带你出逃。」

我看着他坚定眼眸不疑有他,但只有我死后才看到。李承于离开时,将王府的所有出口都钉上了,至于管家,则死在他随从的一剑之下。

他伸手抢走我的剑,温柔地抚摸着我掌心的老茧。

「阿初,你练剑会把自己伤着。乖,女儿家别舞刀弄枪。」

看啊,他在想杀人之前都能是这般似水柔情,那还有什么是他做不到的。

他拥我入怀,把我额头摁入他宽大胸膛,低声道:「阿初,愿我们来世再见。」

说着,他提起剑狠狠朝我小腹刺去。

我看着李承于眼中瞳孔放大,是他杀人前下意识的兴奋。不过这次,他杀不掉我。

谢知垣早在一旁埋伏良久,李承于刺向我时,他飞身闪现到我身旁,一脚踹开李承于。

李承于倒在地上的样子很是狼狈,但他毫无反抗之力,毕竟咽喉被剑锋死死抵住。

「二皇子殿下怎会出现在沈二小姐后院,这男女有别,殿下不会不知道吧。」

谢知垣语气中的戏谑彻底激怒了李承于。

「你不过一介没落贵族,有何资格同我狗吠?」

22

谢知垣有些愣神,就这么一眨眼的功夫,李承于就翻墙逃走。

我有些担心望向他,谁知他眼中只有奸计得逞的笑意。

「就让他逃吧,反正也没有几天了。」

果然,三日后皇后生辰时,李承于带着沈婉出席。沈婉看着双眼无神,虽是精心打扮了一番,但总归盖不住眼底的青黑。

但当陛下问及沈婉是否恢复时,倒是李承于抢先道:「多谢父皇挂念,婉儿好转不少,只不过身子依旧乏力。」

我坐在角落,这次宴席来者众多,连早已致仕的镇国公都来了。

他旁边是谢知垣。

殿内灯火通明,但殿外确是一片漆黑。因着今天是皇后娘娘的生辰,趁着娘娘高兴说不定还能得到什么赏赐。

不少贵女都得了大大小小的赏赐,我心里正想着昨日谢知垣派人递给我的消息时,皇后娘娘叫住了我。

「沈家二小姐一向是不争不抢惯了的,本宫也不知道你喜欢什么,便赏你一块玉佩吧。」

她身边的掌事姑姑刚把玉佩交到我手里,浩浩荡荡的御林军就从殿外冲了进来。

李承于站在那群士兵面前,对着高位上的龙椅虎视眈眈。

「父皇,这个位置也该轮到儿臣了。」

23

殿内早已乱成一片,尖叫声此起彼伏,母亲把我拖到柱子旁时,我看到父亲拿着配件站到了陛下身边。

殿外悄无声息,好似皇宫上下无人知晓这里的乱局。

「大胆!李承于,你可知,谋权篡位该如何处置?」

陛下气得面色通红,一手捂住胸口不停咳嗽着。

「回父皇,儿臣自然知晓。谋权篡位者自当被处以凌迟之刑,全家连坐,更是要诛其九族。不过,我会网开一面。四皇子李承风在皇后生辰意图谋反,儿臣制伏逆贼时,父皇却驾崩了,真是不幸。」

李承于的副将将四皇子扭送到他面前跪下,其余人见此情景自然是不敢动弹。

「儿臣恭送父皇。」

李承于一声令下,其身后的御林军里马冲到众人面前,不过,无人持剑伤人。

「都给我动手啊!」

他愤怒的声音在大殿里回荡,但周遭士兵无一人听命。

「果然,你果然是那贱妇所生,当年朕就该直接把你扔在冷宫自生自灭!」

「来人,把李承于压下去,关入水牢!」

不光是李承于,他府上的人都被侍卫带走。只有沈婉,当侍卫抓她手臂时,才发现人早已凉透。

那侍卫伸出一根手指放到沈婉鼻下,不出意料,她死了。

恐怕她自己都没想到,死了都会被李承于光明正大地利用,榨干她最后一点价值。

24

陛下给我和谢知垣赐婚后,我曾去水牢看过一次李承于。

那地方阴暗潮湿,每间牢房的烦人吃喝拉撒都在一处,那味道着实令人恶心。

「你不就是想看到我这副样子,来了又开始装老好人心疼我了?」

李承于披头散发,脸上布满了水蚤,着实可怖。

「我当然不是想看到你这副样子,我想看到,你身上的肉被一片一片割下来。你知道吗?要是能遇上一个手艺高超的侩子手,你能被割三千多刀都死不了呢。」

「哈哈哈——」

我大笑起来,心里压抑多时的不甘与怨恨终于在这一刻得到了释放。

「对不起。」

我没回头,我知道,他是在对自己说对不起。

就像他曾经对我的那些甜言蜜语一样,是他达到目的的手段罢了。

25

李承于还是被凌迟处死,不过陛下留他多活了些时日,也算是对他最后一点恩赐。

怀胎十月,肚子里的小家伙终于肯出来了。

「母子平安!」

谢知垣又喜又怕,他怕再也见不到我。

「阿初,我们的儿子日后定要成为保家卫国的好男儿,你觉得呢?」

谢知垣一手抱着还不满周岁的谢清淮,一手给他战事如何拿剑。

「孩子喜欢什么便做什么,不一定就要打打杀杀。」

平安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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