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烟与白雾：权力镜像中的农民悲歌

｜ 人性的扭曲与觉醒，都藏在那一缕缕青烟白雾之中

在赵德发的农民三部曲中，《青烟或白雾》以其独特的叙事视角和深刻的社会洞察，成为中国当代乡土文学不可忽视的重要作品。这部小说不仅仅是一个关于农村、农民的故事，更是一面映照人性、权力与历史关系的镜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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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力异化：从吕氏家族看中国农村的权力变迁

《青烟或白雾》通过吕氏家族三代人的命运沉浮，勾勒出中国农村权力结构的演变轨迹。小说中的“青烟”与“白雾”不仅是自然现象的描绘，更是权力的隐喻象征。

青烟代表着祭祀祖先的香火，是传统宗法权力的象征；白雾则象征着现代行政权力对农村生活的笼罩。 两种权力形态交织在一起，构成了农村复杂的权力网络。

赵德发通过吕氏家族的兴衰史，展现了权力如何异化人性、扭曲亲情。小说中的人物在权力面前展现出各种面貌：有人被权力腐蚀，有人被权力压迫，有人试图反抗却又无力挣脱。

02

身份困惑：农民在现代化进程中的迷失

小说深刻揭示了现代化进程中农民的身份困惑。随着传统乡土社会的解体，农民被迫面对身份转变的阵痛。他们既不是传统的农民，又不是真正的城市人，陷入了一种尴尬的中间状态。

这种身份困惑在主人公吕擎身上表现得尤为明显。他受过教育，有机会离开土地，却又无法完全割舍与土地的联系。他的挣扎与彷徨，正是无数中国农民在现代化浪潮中的真实写照。

赵德发通过吕擎的形象，提出了一个发人深省的问题：当农民失去了土地赋予的身份认同时，他们该如何定义自己的存在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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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地情结：农民与土地爱恨交织的关系

土地是农民的生命线，也是他们的精神羁绊。《青烟或白雾》中，人物与土地的关系复杂而矛盾：既依赖又想要逃离，既热爱又怨恨。

这种矛盾心理反映了中国农民面对现代化的复杂心态：他们渴望通过离开土地改变命运，却又无法真正割舍与土地的情感联系。 小说中的人物命运多与土地紧密相连，他们的悲欢离合都在土地上上演。

赵德发通过细腻的笔触，描绘了土地如何塑造农民的性格和命运。土地不仅是物质生活的来源，更是精神世界的根基。 当这个根基被动摇时，农民的精神世界也随之崩塌。

04

历史洪流中的个人命运

《青烟或白雾》将个人命运置于宏大的历史背景中，展现了历史洪流如何裹挟着个人前进。小说时间跨度长达数十年，涵盖了中国农村的重大变革：土改、合作社、大跃进、改革开放等历史事件都在作品中有所反映。

但赵德发没有简单地将人物作为历史的注脚，而是通过个体的命运变化，折射出历史的复杂面貌。小说中的人物不是历史的被动接受者，而是积极参与历史创造的主体。

这种历史与个人的辩证关系，使作品超越了简单的社会批判，达到了更高层次的人文关怀。

05

现实意义：当代农村的困境与出路

虽然《青烟或白雾》描写的是上个世纪的中国农村，但其中揭示的问题在今天仍然具有现实意义。当代农村依然面临着权力结构失衡、身份认同困惑、土地关系变革等挑战。

小说通过艺术形式提出了这些难题，虽然未必给出明确的解决方案，但启发了读者对这些问题的思考。在乡村振兴战略全面实施的今天，重读《青烟或白雾》更能体会其前瞻性和深刻性。

赵德发通过这部作品告诉我们：农村问题不仅仅是经济问题，更是文化问题和人性问题。 只有从根本上理解农民与土地、与传统、与现代性的复杂关系，才能找到农村发展的正确路径。

06

结语：在青烟白雾中寻找清明

《青烟或白雾》这个标题本身就充满了哲理意味。青烟与白雾都是朦胧不清的物质，既遮蔽视线，又引人遐想。 这正如权力与历史，既模糊了人性的本真，又构成了人类存在的境遇。

赵德发的伟大之处在于，他既看到了青烟白雾的遮蔽性，又没有完全否定其存在的价值。他通过文学的方式，试图在青烟白雾中寻找一丝清明，在权力的迷宫中探求人性的出路。

这或许就是《青烟或白雾》留给读者最宝贵的启示： 无论时代如何变迁，权力如何更迭，人性的尊严与价值都不应被忽视和遗忘。 只有尊重每一个个体的生命体验，才能构建更加公正、更加人性的社会秩序。

在今天这个急速变化的时代，重读《青烟或白雾》，不仅能帮助我们理解中国农村的过去和现在，更能启发我们思考人类共同的未来。这也许就是经典文学作品的永恒价值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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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下是赵德发先生《青烟或白雾》中的经典语录与精彩书摘。摘录主要依据作品的核心思想、人物对话及叙事中富有哲理的片段进行整理。这些语录深刻反映了权力、人性、历史与农民命运之间的复杂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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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关于权力与官场的本质

“这官场就像一片大雾，进去的人，走着走着就迷了方向。白的能看成黑的，黑的也能看成白的，全看上头那股风往哪儿吹。”

点评： 形象地用“雾”比喻官场的混沌与异化，揭示了权力环境对人判断力的侵蚀。

“老百姓磕头，拜的不是你这个人，是你屁股底下那把椅子。啥时候椅子没了，你就啥也不是了。”

点评： 一针见血地指出了权力崇拜的实质，发人深省。

“当官的有两件宝：一个是戳子（印章），一个是话。戳子一盖，红彤彤的，就成了政策；话一出口，就是指示。对与错，都在你手里攥着。”

点评： 揭示了行政权力运作的具象化符号，以及权力话语的绝对性。

“有时候，办一件坏事，比办十件好事更能立威。这就是权力的学问，狠的学问。”

点评： 赤裸裸地展现了权力场中某种黑暗、扭曲的“生存法则”。

2. 关于历史与命运的无常

“历史就是个任人打扮的小姑娘。今天给你画个红脸，明天可能就给你抹个黑脸。咱老百姓，不过是这画板底下的一滴墨点子，甩哪儿是哪儿。”

点评： 借用了胡适的经典比喻，道出了普通人在宏大历史叙事中的渺小与无力感。

“人这一辈子，就像叫大风刮着跑的草种子，落到肥处就长棵大草，落到瘦处就长棵小草，要是落到石头缝里，那就自认倒霉吧。”

点评： 用极富乡土气息的比喻，阐述了命运的巨大偶然性和不确定性。

“过去的那些事，就像地上的青烟，看着还有点影儿，可伸手一抓，啥也没有。你说它是真的吧，抓不住；你说它是假的吧，明明又见过。”

点评： 点题之语，深刻揭示了历史记忆的虚幻性与真实性之间的悖论。

3. 关于人性与道德的挣扎

“人呐，饿肚子的时候只有一个烦恼，吃饱了肚子，就有无数个烦恼。这烦恼，多半是自己找的，也是别人给的。”

点评： 从最基本的生存需求入手，探讨了人性欲望的复杂化过程。

“良心这东西，平时揣在怀里，觉不出分量。可等到你想把它扔了的时候，就觉得它有千斤重，能把你压死。”

点评： 生动描绘了道德良知在利益抉择时对人内心的沉重拷问。

“有时候，人得学会把自己当成一根葱，但千万别真拿自己当盘菜。”

点评： 一句充满民间智慧的处世哲学，关乎自我认知与低调生存的智慧。

4. 关于土地与农民的根性

“农民嘛，就是土命。离了地气，活得就没精神。可光靠着地，也刨不出金娃娃来。”

点评： 精准概括了农民与土地之间爱恨交织的复杂情感和生存困境。

“乡下人盼清官，就像旱苗盼雨。可雨不能天天下，清官也不能天天有。所以盼来盼去，多半还是得靠自己熬。”

点评： 表达了传统农民对“青天”的依赖心理，以及这种期待的虚幻性。

“这村子里的道理，和书本上的道理，从来就不是一回事。村子里的道理是长在地上的，踩着土，沾着泥。”

点评： 强调了乡土社会自有其一套运行逻辑和伦理规则，与书面法律、政策常存在隔阂。

5. 富有哲理与象征意义的叙述

“白雾是官气，青烟是香火气。官气看着吓人，一阵风就能吹散；香火气看着虚渺，却一代一代地续着，断不了根。”

点评： 直接阐释了书名的深刻寓意，对比了世俗权力的短暂与传统文化精神的绵长。

“日子就像村头的那条河，看着平静，底下全是漩涡。一不小心卷进去，能不能爬上来，就看你的造化了。”

点评： 将日常生活比喻为暗流涌动的河流，充满了未知的风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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