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漫过鼓楼的翘角时,阿妹正坐在吊脚楼的美人靠上绣侗锦。靛蓝的布料铺在膝头,她拈着银针穿过丝线,阳光斜斜落在睫毛上,投下一小片温柔的阴影。
寨子里的姑娘都爱穿百褶裙,青布衫的领口绣着细碎的花鸟。挑水时裙摆扫过石板路,银饰叮当响成一串;舂米时挽起袖口,手臂上的靛蓝纹路随动作起伏——那是侗家姑娘成年时染的蜡染。
傍晚的歌堂最热闹。阿妹站在队伍里唱大歌,声音像溪涧流过青石。她不看谁,只望着檐角的月亮,歌声里有稻穗的甜香。有人递来酸汤鱼,她笑着摆手,指尖还沾着未干的绣线,在暮色里闪着淡淡的蓝。
走的时候,阿妹送我一小袋侗布。她说这是用寨后的井水染的,摸上去粗粝,却藏着整个侗寨的天光。回头望,她还站在寨门口,百褶裙的褶皱里,盛着半盏夕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