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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石无言,红颜失语:一方明代墓志背后的女性悲歌

发布时间:2025-09-03 19:58:26  浏览量:42

一方孤独的青石墓志,636个楷书汉字,记录了一位普通明代乡绅的人生。没有惊天动地的功业,没有富可敌国的财富,严世茂却用一个在当时看来“正确”的决定,让自己的名字留下在历史中。

2016年3月,扬州邗江区杨庙镇,泰和佳园小区施工时挖出了一方刻字青石。扬州市文物考古研究所工作人员细心拂去泥土,这竟然是一合完整的明代墓志。

周边土壤中,并未见古墓的踪影,这是一方孤独的墓志。志盖上篆刻“明故严处士纯庵孺人李氏墓”12个大字,志石上636个楷书汉字,娓娓讲述着墓主人严世茂的一生。

他是江都县一个普通乡绅,祖籍浙江宁波奉化县,卒于正德九年(1514年)。他的先祖在明朝初年从浙江奉化从军到扬州卫。正德年前卫所制度已经松弛,严家通过上交丁赋入江都县民籍。作为家中长子,严世茂少年时曾受过教育,此后一直在家乡务农。因为勤俭且生财有道,他成了当时扬州地区有一定声望的小乡绅。年景不好时,他常常拿出余粮帮助他人,因而即使丰收年份,严家也不会有多少积蓄。

严世茂卒于正德九年十二月,与原配李氏合葬于正德十五年三月。他的一生乏善可陈,似乎并不引人注目。但一个特殊决定,让严世茂这个名字避免了湮没在历史长河中。

严世茂将女儿许配给厉氏,然而就在婚期临近时,未婚夫突然失明。

厉家父母深感惭愧,主动提出解除婚约。在那个礼教渐衰的时代,严世茂却做出了令人意外的决定——他坚持将女儿嫁给了失明的厉氏。

墓志撰写者特别记载了这件事,盛赞严世茂信守承诺的品格。在当时的社会环境下,这一决定被视为难能可贵的义举,让严世茂的贤德被广为传颂。

严世茂美名背后,是明代女性无法自主命运的悲哀。在“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婚姻制度下,女性成了父亲践行信义的符号。

墓志用大量笔墨赞扬严世茂的决定,却只用“结婚十余年,恪守妇道”八个字概括了女儿十余年的婚姻生活。她是否愿意?她幸福吗?她如何面对日常生活的艰辛?这些都被历史选择性遗忘了。

明代社会对女性的期待集中体现在“三从四德”的规范中。未婚从父、既嫁从夫、夫死从子,女性的一生都在男性的支配下。严家女儿的命运正是千千万万明代女性的缩影——她们的情感、痛苦和挣扎,在宏大叙事中微不足道。

严氏墓志由三位明代扬州名人合作完成:弘治九年进士赵鹤撰文,有史可稽的第一位犹太人进士左唐楷书书写,弘治十五年进士叶相篆写。这三位都是当时文化精英的代表,他们的参与本身就是一个文化隐喻。

这些文化精英对严世茂“信义嫁女”的褒奖,实则是对父权制度的再次确认。他们赞美的是严世茂作为父亲的权威与诚信,而非这段婚姻中那个被迫接受命运的年轻女子。

一方青石墓志,636个楷书汉字,记录了严世茂“信义嫁女”的佳话。历史记住了这个让女儿嫁给盲婿的决定,却几乎抹去了那位被迫接受命运的女子所有的人生痕迹。当我们重新审视这方墓志:为什么历史只记住了父亲的决定,却遗忘了女儿的命运?

在明代,女性很少有机会接受教育,更不可能参与碑铭志文的撰写。历史是由受过教育的男性书写的,他们自然而然地站在男性视角记录世界,女性的经验和声音被系统性地边缘化。

严家女儿的故事让我们看到,历史不仅是王侯将相的英雄故事,也是无数普通女性被迫沉默的生存史诗。她们在历史的夹缝中悄悄走过,如同微风拂过水面,留下几不可见的涟漪。

青石冰冷,墨迹犹存。扬州文物考古研究所内,严世茂墓志静静地诉说着五百年前的往事。那个嫁给盲婿的严家女儿,她度过了怎样的一生?我们可能永远无法知道答案。只希望,恪守妇道的她,也能得到人生的宁静。

图片来自网络。

标签: 红颜 失语 青石 墓志 红颜失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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