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北朝那会儿,《敕勒歌》家喻户晓,甚至小学生都反复背过。谁编的,这首诗本身没什么确凿记载,说是鲜卑语译的,也有拿民间说法来顶的。直接点说,就是一首充满浓厚草原气息的汉语民歌。诗里写的“敕勒川”,现在说是在内蒙古呼和浩特南边一带,不过那地原来叫只几梁乡,出产枳芨作物,据说“敕勒川”这个叫法,和这儿真有点渊源。这些细节在查阅杂志如《北方民族研究》或地方志书时,能找到模糊线索。可谁能保证这些说法就没半点问题?有时候,倾听村里老人们的讲述,字里行间藏着自信,也透着不确定。
关于《敕勒歌》的“英雄传说”,东魏武定四年的玉壁一役经常被拉出来。东魏的高欢亲率十万兵,想啃下西魏的玉壁。可守将韦孝宽这人,手里没什么米粮还闹瘟疫,竟然击杀对手七万,多惊心动魄。正史如《北齐书》与《资治通鉴》对此有详载,但细节并非完全吻合,后人热中添枝加叶。高欢已到五十,病体沉重,那情景可能场面挺僵。史载韦孝宽在敌营中放谣,说高欢伤重,弄得军队浮躁。据说高欢为稳住手下,不顾病痛照常设宴,让斛律金唱起《敕勒歌》,刚唱没几句,就传得满营人都快抑制不住情绪。可这种唱诗提气法——是否真能扭转败局?如今再看,仿佛是古人常用的一套罢了。
诗开篇“敕勒川,阴山下”,地点很具体。调查今敕勒川镇(原枳芨梁),当地人早把这变成了一种乡土认同。话说回来,这地名到底是源自少数民族语还是当地的“山梁”风俗呢?谁敢说就完全没混杂在一块?一些地方志记载枳芨梁村就是因地多枳芨,讲来有些局促。到头来,今人用哪个说法,似乎都未踩到最实的那一脚,这地名的源流总让人疑心还藏着别的什么弯子。
往上数,敕勒这个族群被记载得七零八碎。有人说是丁零,也有人说是高车。相关学理书如《中国民族史稿》卷二全都写着,他们源自远贝加尔湖,还赶着牛羊迁徙去了伊犁河和阿尔泰山。游牧、迁徙、融合,逐渐有一批留在山西河北的成了定居户,另一批却还在北地转悠。魏晋之后,各派军阀混战,这支游牧族群曾东奔西跑。这些民族混杂时期的民族界限本来就没那么清晰,道听途说的故事越讲越乱,每本书的解释还都不太一样。历史教科书就常常含糊其词,不像大家想得那么有章法。
不过等到北魏时期,敕勒人的命运转了一个大弯。北魏政权把靠贝加尔湖的敕勒族抓来南迁至阴山一带,为的就是让他们搞畜牧。汉化进度加快,种地的、放牧的混在一块儿,后来“敕勒川”就这么被稳稳地叫下去,变成一段地方故事。有点意思,等再研究就发现,敕勒血脉如今很难单独挑出来了。敕勒族跑哪去了?主流观点是,被突厥征服后变成了后来唐代的回纥人,说白了就是维吾尔族的祖先。可在俄萨哈共和国里,有人说雅库特人也是敕勒后裔,历史志怪故事里总有人这样说。
至于诗歌是谁写的,三种说法纠缠得厉害。“高欢说”只是因为那段史实太传奇,但高欢本人并没留下过任何诗作。有人说是斛律金——可据史载斛律金只唱不写。第三种说法,说是北朝百姓随口唱出来的,或者无名氏。“官方认定无名氏”倒也解释了没人能定论。话说回来,在流行民歌里,许多都没有特定作者,这未免也不是多稀罕的事。光用现在的标准,想去给古代民歌找“知识产权”,也怪别扭。
闪回玉壁之战。正史对韦孝宽守城细节描述得模棱两可。军队里闹饥荒、瘟疫,依然守得下来,大概不仅靠士气,更靠机谋。韦孝宽怎么做到的?有说是掘壕沟、修骑墙,也有回忆录提到利用地势和西魏熟知地理。不管怎样,高欢就是在玉壁丢掉了胜机。这么大一场仗,最后战记竟只剩下几句诗传下来,多多少少有些讽刺。真要说,这气氛下让将士唱诗,不免让人想到后世的“咏怀诗”。可真管用?现代人背起《敕勒歌》,大多只把它当作美丽草原的代名词,恐怕已没人再去琢磨唱诗振军心的那点事。
回头来看敕勒川和敕勒族,地方的发展和民族的融合交错在一起,很难纯粹说哪一方占了主导。也有人觉得,草原民族后来几乎看不见敕勒族,肯定有更深层文化融化过去。近年新疆考古又挖出回鹘文石碑,有一块提到敕勒音节。可学界态度有时太严谨,具体联系始终织不成线。连本地中学历史老师讲到《敕勒歌》,也常常讲着讲着顿住:“你们觉得,这首诗写得豪迈吗?”有学生就撇撇嘴,说没啥特别,不就两句么。
倒是歌里写的草原、牛羊、蓝天,长时间传下来,真的融入了北方农牧的意象里。很多专家喜欢戏说,“敕勒歌实际展现一种豪放精神”,我反倒觉得,是不是只是怀念那种自由吃饱、望见牛羊满坡——只有和天相连时,才不觉孤单。有文献(如中山大学民族学研究)认为这种民歌是汉、胡两方融合的产物。相关说法虽杂,但谁能下结论说自己掌控全部真相?
此外,“敕勒川”到底有没有那么美?某些资料描写其“绿草如茵、牛羊遍地”,可是亲眼去过,现在那里沙化很重,配不上“天苍苍野茫茫”这样莲蓉色的赞誉。民族记忆和现实风貌,常常难以重叠。或许正是因为草原经济、气候变化,这种诗意空间越来越只存在于书页歌词里了。那块地现在已经成了当地旅游点,修了假石门,拍照游客倒是不少。
再讲敕勒族的消失,有些学者认为是自然融合,有的是被征服同化,还有说迁徙到远东、甚至消散在蒙古突厥之间。国内外人类学、民族学的争论倒成了一场“各讲各的”。相关论文堆积如山,各执一词,有人考古,有人分析基因。你看看,不同报告给出的Y染色体基因完全搭不上,推来推去根本没个准头。
最后,《敕勒歌》一句“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低见牛羊”,有点两极分化。文科生喜欢,觉得亲切;理科生读了,多数皱眉,说不知道好在哪儿。今天不少中小学还用这些诗句做宣传,仿佛成了替北方草原做广告用。不知道诗里的意境,真的还看得见吗?
明明历史很多细节悬而未决,却有无数新说法冒出来。也许那场宴席、那场战役、那个敕勒川——至今依旧藏着别的秘密。追着这些碎片,越查越疑惑。就这么个民歌故事,竟还有多少没被说透的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