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月长歌：南疆生活旧忆（14）

聊完巡逻的事，再说说我当年出车祸受伤的一段经历。

武装部的同事小张是本地人，家里开着批发部，家境殷实。他有一辆春兰豹摩托车，那时候我还不会骑，每次看到别人骑着摩托车潇洒驰骋的模样，心里总满是羡慕，暗自下定决心一定要学会。小张为人大方，见我对骑车很感兴趣，直接把摩托车钥匙塞给我，笑着打趣：“骑去吧！一个大男人不会骑摩托，多没面子。”我也没客气，接过钥匙就去练车了。在几位民兵的帮忙指导下，我总算能把车开动起来，只是技术还很生疏，只能在乡政府院子里慢慢挪。

一个星期五的下午，自治区集中整治工作队的小王在乡里开完会，要回驻点的村子，却没找到交通工具。他看见我正在院子里练摩托车，便过来提出让我送他一程。我赶紧说明自己刚学没多久，提议让他来骑，可他摆摆手说自己也不会，还安慰我：“没事，咱路上骑慢点就行。”我犹豫了一下，还是答应了——平时我都只在乡政府院子里练车，这次正好能趁机“实战练习”，上路试试手。小王驻点的村子在沙漠边上，距离乡政府大约20公里，正是前文提过、工作队发现沙漠训练基地的那个村，相关信息就是他们收集到的。

我带着他小心翼翼地骑车上路，前半段路程还算顺利。可就在离村委会只剩一公里时，意外突然发生了：经过一个弯道，迎面驶来一辆毛驴车，我一时紧张得手脚不听使唤，慌乱中没能控制好方向，摩托车径直撞向路边农民堆的打草积肥土堆，紧接着，人和车一起侧翻进了路边的林带里。我和小王都被甩了出去。小王坐在后座，撞车时先撞到我身上缓冲了一下，再摔下去，没受什么伤。我就没那么幸运了：小王撞上我后摩托车车把狠狠顶在我胸口，摔下去时胳膊也被蹭破了皮，鲜血直流，胸口也痛，想来是伤到了内脏，摩托车的前脸也撞坏了。万幸的是没伤到脸，当时还暗自庆幸，要是破了相，以后找对象都成问题。后来，村支书找了辆毛驴车，把受伤的我和受损的摩托车一起拉回了乡里。

刚受伤那会儿还没觉得太疼。可回到乡里躺在床上后，胸腔的疼痛突然加剧，简直让人受不了。我在宿舍躺了整整三天，身体才稍微缓过劲来。书记得知此事后，把小张狠狠批评了一顿，责怪他不该随便把摩托车给我练手：“幸亏伤得不重，要是出了严重事故，后果不堪设想！”他还让小张陪我去卫生院做检查。

那时候可没有免费医疗，看病得先掏钱再治疗。可那时我的工资除去吃饭，基本剩不下多少，还想着攒点钱，过年时寄给老家的父母。当时兜里没多少闲钱，还要留着维持日常开销，便谎称自己没事，只让小张帮我买了一瓶碘酒，在宿舍里给擦伤的胳膊简单涂了涂，缓解一下疼痛。那会儿年轻，身体素质好，恢复得也快，要是换作现在这个年纪，恐怕不撞断几根肋骨都算轻的。

后来修摩托车花了450元，差不多是我一个半月的工资，真是既受了伤，又让人心疼钱。小张不让我掏钱，我还是把这个钱给了小张。因为我觉得做人得讲诚信，车是我骑出去撞坏的，这笔钱理应由我来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