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雨读诗：静默为你，轰鸣为你——读吴雨伦诗歌《12时30分》

新诗典新推出吴雨伦诗歌《12时30分》，初读就被爱的华章深深打动。伊沙先生在推荐语中这样说到：“据我所知，吴雨伦在此之前从未写过情诗（倒是暗合里尔克对青年诗人的忠告），他把第一首情诗写在了自己的婚礼上，就是本诗。据我对他的了解，如果以非诗的形式表白，一定不会表白得这么好，写成诗就不同了，诗加持了他抑或他天生诗人。我在现场为之感动，冷却四个月再读，依然是很好的诗，在九月下半月推荐诗中当夺冠军。”原来，这是婚礼场上，诗人新郎向新娘深情表白的一首情诗。我不禁感慨：这就是诗人独有的浪漫，是以诗之名，让那些越来越格式化、商业化的现代婚礼黯然失色。我也不禁痴了，我相信只有诗人，才能这般重构婚礼表白的诗意境界，才有了这一场让人为之心动、为之艳羡的诗性婚礼。

整首诗，以“亲爱的牛尊”的三次呼告，创造出一种亲密而急切的表白场景，也构建了诗歌的三个乐章。我仿佛也亲临这神圣的婚礼现场；仿佛看到新郎一直朝向美丽的新娘，“目光所致皆是你”；也仿佛听到新郎每一呼唤都是整个内心世界最甜蜜的振荡。

第一次，“亲爱的/牛尊”，伴随短句停顿，弹奏出交响乐的第一乐章，是奏鸣曲，是快板，是千言万语汇聚的河流，即将奔涌。第二次，没有了停顿，这是变奏曲，是慢板，是涌动的爱意，期待着所爱之人，能用双手捧起这飞舞的浪花。第三次，不可能再有停顿，这是新郎最热烈的倾诉，是第三乐章，是小步舞曲，更是中快板。从此，“我”的世界，你是唯一，你是一切。诗歌于高亢激越中戛然而止，那么，接下来的将是第四乐章，是回旋曲，是急板，是留待婚礼之后的比翼双飞。

品读这首诗，我很自然地想到裴多菲的《我愿是急流》。如果说，裴多菲这首传世经典，是男人对待爱情生死不渝、无私包容的宣言，是苍凉悲壮后的崇高与执着，那么吴雨伦这首新世纪诗典冠军之作，完全可以与之媲美，它诠释了东方男子对爱的成熟与深刻的理解。

开篇，是极致的宁静——“此刻/我内心的时空/已然静止”。“星河停滞，大海静默，地壳蛰伏，动物暂停觅食，人类停止思考”，这宇宙级宏大又静默的意象，传递了极致之爱才有的痴迷专注，充满了极致情感的饱满感和神圣感。因为爱你，世界为你摁下暂停键，因为爱你，你成为“我”宇宙中唯一的圆心。而唯有你“按下开关”的一个动作，才能“重启万物”。唯有你，才赋予浩渺天地生机与活力，才让天地也才让“我”有了以你为中心的世界重构，并从此焕发出鲜艳的荣光。所以，结尾一句“请让我的世界为你轰鸣”，瞬时提升了爱的维度、高度和宽度。“轰鸣”一词，何其响亮，何其雄伟，何其富有张力！诗歌前与后看似二元对立的意向系统，却弹奏出出爱情强烈的节奏韵律，在反差中彰显了情感从内敛走向外放的浓度。

再回到诗歌的标题，“12时30分”，一个精确时间的镌刻，瞬间将爱情锚定在时间轴上，成为永恒。这一刻，婚礼钟声敲响；这一刻，双向奔赴，终携手前行；这一刻，是决定性时刻，是两颗心神秘共振的最美时刻。

原来，真正的爱，是静默为你，重启为你，轰鸣为你。很久没有读情诗了，这一首不着一个“爱”字的情诗，却胜过无数矫情之作。突然间，也想落笔成诗，写给爱情，但早已没有了诗人的这番纯粹！

（图片由Al生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