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草如茵敕勒川,一望无际向阴山”,名动天下的《敕勒歌》仅二十七字,却把水草丰美的游牧圣地唱得鲜活,勾勒出一幅既雄浑壮阔的北疆风光图。这首传唱了1500多年、甚至被写入教科书的北朝乐府民歌,是许多人对草原、对北疆的最初启蒙。
“敕勒川,阴山下……”儿时读南北朝这首《敕勒川》,脑海里就会浮现出穹庐般的天空下,碧草一直漫到天边,风一吹,牛羊就从绿浪里涌出来,那时总以为,这就是敕勒川全部的模样,可当真的踏上这片土地才知道,眼前的辽阔与美丽,远比想象的还要动人。
天很蓝,风很轻,花很柔……敕勒川草原,原称呼和塔拉草原,是公认的呼和浩特“后花园”。当朝阳刚漫过阴山肩头,这里的绿已铺成无边锦缎,齐腰深的草叶泛着油亮光泽,被风推着起伏成流动的浪,藏在草间的野花使劲儿舒展花瓣,把绿毯绣得斑斓又热闹,空气里浮动着青草与花香交织的清甜,一呼一吸都是草原的温柔。
远处的阴山褪去晨雾,青灰色山脊在蓝天白云下愈发清晰,像被巧手描过的线条般利落,成群牛羊踩着碎步漫过草场,蹄尖拨开草叶时,偶尔惊起几只蹦跳的蚂蚱,牧人悠远的歌声便追着这身影在草甸上轻轻荡开。初秋的敕勒川草原,本就像幅鲜活的画,这时节鲜花还未谢尽,青草间缀着泛黄的蒲公英,青黄相间格外有层次,再配上若有似无的草原歌声,更衬出几分“斜阳无睹看斜阳,山包林荫俱染黄”的慵懒韵味。
洁白的云朵像蓬松的棉花糖,慢悠悠飘在天上,马儿埋首啃食青草,鬃毛随微风轻晃,零散的蒙古包像一朵朵圆蘑菇,稳稳“扎”在草地上,风一吹,整片草原就成了起伏的绿色海浪,带着草香漫向远方。草原上开着各色野花,有火红的萨日朗、明黄的萱草、浅蓝的翠雀……它们把绿毯绣得格外鲜亮,而远处的大风车直直伫立,像沉默的巨人,静静守护着这片大地。
来到敕勒川草原,怎能不骑一次马?马场的原木栅栏上,缠着几缕没扯干净的马鬃,像岁月随手丢下的毛绳,带着几分随性。挑中的那匹小黄马,正低着头专注啃着栅栏缝里的草,蜜色的鬃毛在阳光下闪着光,牵马的是位黝黑的老人,手掌粗粝得像老树皮。心里揣着忐忑跨上马背,在马倌的指点下轻轻提了提缰绳,马儿竟真的慢慢走了起来,等渐渐适应,稍用力控住缰绳,它忽然加快脚步跑了起来,风从耳边掠过的瞬间,竟觉得自己像只小鸟,正贴着草原的绿浪翱翔。
玩累了,还能尝一口草原地道的风味。散落在草原上的白色蒙古包,不只是风景,更是一家家飘着奶香的餐厅。咸香里带着淡淡甜味的铜锅奶茶、肥而不腻的手把肉,都是必点的招牌,若是人多,再点上一只烤全羊,就能尽情尝遍草原的滋味。
等到黄昏,晚霞把阴山染成暖红色,牧歌顺着风飘得很远,此刻不用说话,光是望着天际线,就觉得心里满是踏实。而等到暮色四合,躺在敕勒川草原上,看银河从阴山的脊线缓缓升起,夜风牵着草香掠过耳际,恍惚间像听见一千五百年前敕勒人的牧歌……原来那些写进诗句里的星空,真的能穿越时光,照亮现代人心里的那片荒原。
敕勒川大草原是“风吹草低见牛羊”的原乡,在这里,既可以翻身上马、纵马追风,让衣角裹着草香掠过漫坡,也能席地而坐、静听风声,看云影漫过肩头、牛羊漫过天际……它让每颗奔波的心,都能寻到游牧的诗意。当然,这里的诗意并不是刻意寻来的,是马蹄踏过草甸的声响,是奶茶在铜壶里的咕嘟声,是抬头时刚好撞见的一片流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