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妹说:“山哥,我不知道嫂子为什么这么狠心,在你病重的时候和你离婚?但我从你的诗歌里能感觉到,你是坚强的,还是很爱她的。”
山哥平静地摇了摇头,目光望向窗外:“不是你嫂子抛弃我。她是个命苦的女人,虽然事业成功,却经历了两次失败的婚姻。实在是我的病太重,不知道能不能熬过今年……我不想再拖累她,才选择了逃离。”
秀妹长长叹了口气:“你是个很有责任心的男人。我钦佩你的才华,更相信你人格的魅力。但你不要轻易放弃治疗,应该珍惜生命。你只有活着,才能更好地爱她呀!听妹一句劝,回去找嫂子吧!”
山哥苦涩一笑:“我既然选择了逃离,就没有回头的余地了。我不想第二次伤害她,不想成为她的累赘,更不想让她再背上一个‘克夫’的罪名。”
“如果你确实因为经济原因不想连累她而放弃治疗,妹妹可以帮你。毕竟我有两个商场,你的治疗费用我还承担得起。”秀妹语气急切。
“我有医保,不存在费用问题。”山哥摆摆手,“实话跟你说吧,我的主治医师是她同学的老公,是当地有名的专家。手术前他跟我说过,只要接受手术,三年的成活期是没有问题的。如今,正好三年,我开始大量便血却查不出原因……我估计自己已到了最后关头。”
“哥啊,你不要吓唬我,你到底是什么病?有这么严重吗?”秀妹的声音带着颤抖。
山哥淡淡一笑:“我没有吓唬你,是喉癌。但我不怕死。这三年来,我靠写诗‘抗病’,已经完成了三部诗集。我只是遗憾,心中的诗歌还没有写完。”
“哥,那你继续‘写诗抗病’吧!”秀妹毫不犹豫地说,“我辞去诗歌论坛的站长职务,来给你担任‘专职’的文学编辑。”
“好啊,”山哥眼中闪过一丝光亮,“有秀妹你这个才女帮忙把关,那我就不把自己当成病人,什么都不想,一心一意地写。也许,还真能圆我的‘作家梦’呢!”
春去秋来,年复一年,不知不觉又是三年。在秀妹的悉心帮助和一位老中医的调理下,山哥又完成了三部诗集。他的创作生涯迎来了转机,从区作协会员、市作协会员一路晋升为省作协会员。秀妹就像他生命中的一道光,照亮了他最灰暗的岁月。她总喜欢在窗边系上一根红丝带,说那是希望的象征。
然而,就在山哥文学事业如日中天之时,秀妹却突然消失得无影无踪,像在人间蒸发了一样。她的QQ空间没有更新,手机也永远打不通。
山哥常常站在楼顶,眺望北方——那是秀妹曾经说过的家乡方向。他看不见秀妹的踪影,只有她曾经系在窗边的红丝带在风中孤独地飘动,丝带的尾梢执着地指向南方,仿佛在暗示着什么。
又是五年在等待和寻觅中流逝。
直到有一天,那个熟悉的号码突然出现在山哥的手机屏幕上。他几乎是颤抖着按下了接听键。
“哥,你还好吧?”电话那头传来秀妹哽咽的声音,“妹妹的天塌了……我老公在五年前走了。这五年来,我几乎与世隔绝,把自己关在屋子里,整日以泪洗面……”
山哥的心猛地一紧,原来这些年,她独自承受着如此巨大的悲痛。他望着窗外风中那抹从未取下、虽然褪色却依然坚守的红丝带,轻声却坚定地说:
“妹,别怕。这次,换哥来陪你。风中的红丝带还在,它等着它的女主人回来。”
电话那头,是长久的沉默,而后,传来一声释然而又充满希望的叹息。南方的风依旧吹着,那根红丝带舞动得更加热烈,仿佛在预告着一段相互温暖的新篇章,即将在两个饱经沧桑的灵魂间缓缓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