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被手机里弹出的财经快讯惊醒时,窗外的阳光正透过纱帘筛在地毯上,暖融融的,可那条标题像块冰,猝不及防砸在我脸上——“昔日稀土巨头‘鸿鑫’宣告破产清算,曾氏父子百亿家产散尽,一代传奇落幕”。
曾家,那个在课堂上被我当作“资源型企业转型样本”分析过无数次的名字,如今竟和“败光家产”“奢靡无度”绑在一起,刺得人眼睛发疼。
想起第一次在行业峰会上见到曾家“太子爷”曾少,还是三年前。
彼时的鸿鑫稀土正是巅峰期,市值突破两百亿,曾父作为创始人,西装革履,谈吐间满是对稀土行业未来的笃定,而身边的曾少,一身定制西装,腕上是限量款百达翡丽,举手投足间都是“天之骄子”的矜贵。
酒会上,有人凑过去恭维,说他是“含着稀土矿出生的幸运儿”,他笑着摆手,语气里却藏不住得意:“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何况我爸打下的江山,本来就该我来管。”
那时我只当是年轻人的意气,却没料到,这份“理所当然”,会成为日后吞噬百亿家产的黑洞。
真正让曾家奢靡之名传遍圈子的,是去年那场在私人会所的饭局。后来听朋友转述,光是为了让澳洲来的“贵客”尝鲜,曾少特意从日本空运了顶级蓝鳍金枪鱼,一条鱼就要二十多万,搭配的红酒是82年的拉菲,开了整整五瓶。
席间更离谱的是,他为了赌“谁能一口气喝完一瓶茅台”,直接拍桌下注,输了就当场转了五十万给对方。
整场饭局下来,账单结算80万,曾少眼睛都没眨一下,刷卡时还笑着说“这点钱,不够公司半天的利润”。
可他忘了,鸿鑫那时早已不是铁板一块——稀土价格波动加剧,海外市场拓展遇阻,公司现金流本就紧绷,他却把父亲早年“勤俭办厂”的叮嘱抛在脑后,把企业账户当成了自己的“零花钱口袋”。
更荒唐的还在后面。今年年初,有消息传曾少染上了赌瘾,在澳门的赌场里一掷千金。
最疯狂的一夜,他跟着所谓的“朋友”玩百家乐,从晚上十点坐到凌晨四点,输光了一亿现金不说,还签下了数千万的赌债。
消息传到曾父耳朵里时,老人当场气得中风住院,可躺在病床上,他还是不忍心看着儿子陷入绝境,动用了公司最后的流动资金帮曾少还了债。
那时候,鸿鑫的资金链已经彻底断裂,供应商催款、银行抽贷,工厂里的机器停了一半,员工们拿着拖欠的工资单堵在办公楼前,可曾少呢?在父亲住院期间,他竟还带着网红去三亚度假,晒出的照片里,私人游艇、豪华别墅一应俱全,配文“人生得意须尽欢”。
今天下午,我特意翻出了几年前鸿鑫的年报,扉页上印着曾父的亲笔题字:“稀土者,国之重器,当以匠心守之,以责任传之。”
可如今,这份“责任”被父子俩亲手摔得粉碎。曾父晚年犯了最大的错,是把“传位”当成了“溺爱”,明知儿子毫无经营能力,却还是把百亿家产交到他手里,甚至在儿子犯错时一次次兜底。
而曾少,从始至终都没明白,他拥有的一切从不是“理所当然”,那些用稀土矿换来的财富,本该是推动企业发展、承担社会责任的基石,却被他挥霍在赌场、饭局和奢靡的享乐里。
傍晚时分,窗外下起了暴雨,像是在为这场闹剧收尾。
财经新闻里说,鸿鑫的破产清算正在进行,那些曾经价值连城的稀土矿权,如今成了拍卖会上的标的,而曾氏父子,早已销声匿迹,有人说他们去了国外,有人说他们躲在某个小城苟且度日。
合上电脑,心里说不出的沉重。这哪里是“败光家产”的故事,分明是一场被欲望和溺爱毁掉的悲剧。
那些闪闪发光的财富,若没有敬畏之心、没有经营之能,终究不过是过眼云烟,风一吹,就散了。
只可惜了那些曾寄托着“国之重器”希望的稀土资源,最终竟成了父子俩奢靡人生的陪葬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