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的秋总是来得悄无声息。10月的风刚吹黄老门东的梧桐叶,街头巷尾就飘起细碎的议论——"张杰的演唱会票,你抢到没?"
蹲在路边卖糖炒栗子的阿姨把铁铲往锅里一插,抬头冲排队的姑娘笑:"你们年轻人追的星,我女儿也喜欢。她昨晚守到两点,手机屏亮到天亮,今早眼睛肿得像桃子。"姑娘们叽叽喳喳地应着,有人举着刚剥好的栗子往嘴里塞,栗子壳上还沾着褐色的糖霜,"阿姨,他唱《最美的太阳》那年,我才上小学呢!"
老门东的石板路上,穿校服的男孩正把梧桐叶夹进课本。叶子边缘卷着焦黄色,叶脉却透着青,像极了他钱包里那张皱巴巴的纸条——是去年生日时,妈妈写的"去看演唱会吧,妈妈陪你"。男孩摸了摸纸条,指尖能感受到墨水洇开的痕迹,那是妈妈当时哭了,眼泪滴在纸上晕开的圈。
10月10日的南京奥体中心,下午三点就排起长队。穿红色卫衣的女孩抱着海报,海报边角已经磨出毛边,上面签着2018年、2021年、2023年的日期。"这是第四年了。"她把海报贴在栏杆上,手指划过"未·LIVE"的字样,"每次都觉得,他的歌像在给我们的青春盖邮戳,盖完这枚,下一枚不知道要等多久。"
后台化妆间里,张杰对着镜子理了理衣领。化妆师说:"今天的发型和2014年青奥会时很像。"他忽然笑了,伸手摸了摸鬓角:"那会儿唱《点亮未来》,嗓子紧张得发紧,现在倒觉得,每个音符都该像老门东的糖粥,得慢慢熬才香。"镜子里映出墙上的歌单,《这,就是爱》旁边画着个小小的太阳,那是《最美的太阳》的标记,两个标记之间,隔着15年的时光。
夜幕降临时,奥体中心的灯忽然全暗了。全场几万人同时打开手机闪光灯,星海从看台涌向舞台。当第一个音符响起,穿西装的大叔悄悄擦了擦眼镜——他旁边的女儿正举着荧光棒蹦跳,而他口袋里,揣着妻子写的纸条:"替我听听《少年中国说》,当年你追我的时候,就爱哼这首歌。"
安可环节唱到《这,就是爱》时,后排突然传来整齐的合唱。转头看去,是一群头发花白的阿姨,她们举着"1982"字样的灯牌,灯牌上贴着泛黄的老照片——那是2004年张杰参加比赛时的模样。"我们追的不是星,是自己的青春啊。"一位阿姨把灯牌往高举了举,皱纹里盛着光,"那会儿我儿子才这么高,现在他带着孙子来听了。"
演唱会结束时,南京的秋夜已经凉透。散场的人群里,穿汉服的姑娘把捡来的梧桐叶夹进票根,叶子上还沾着演唱会的余温。卖糖炒栗子的阿姨收摊时,数着今天多赚的五十块,笑着往兜里塞:"明天给女儿买杯奶茶,就说‘栗子赚的’。"
其实哪有什么追星,不过是有人用歌声,帮我们把散落在岁月里的故事,串成了可以握紧的线。就像老门东的梧桐叶,每年秋天落下,总有人捡起来夹进书里——不是为了记住叶子,是为了记住捡叶子时,心里那点热乎乎的盼头。
南京的秋夜里,最暖的从来不是糖炒栗子,是那些藏在歌声里的,我们共同的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