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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清裱糊匠的悲歌:被遗忘的替罪羊崇厚

发布时间:2025-10-21 08:00:00  浏览量:40

>1880年,寒冷的圣彼得堡。一位被软禁在寓所的年过花甲、身着清朝官服的老人,正借着窗外极地漫长的暮光,颤抖地书写。

>他不是在写申诉状,而是在一遍遍抄写《论语》,试图从先贤的智慧中寻找内心的平静。

>就在一年多前,他还是大清国特命全权钦差大臣,风光无限;此刻,他在国内已成了万人唾骂的“卖国贼”,等待着自己和王朝命运的最终审判。

>他叫崇厚,这个名字如今已鲜为人知,但他的命运,却是晚清那段屈辱历史中最具代表性的悲剧缩影。

要理解崇厚的悲剧,必须先看他辉煌的前半生。

崇厚,字地山,出身满洲镶黄旗的完颜氏,一个不折不扣的顶级官二代。

他的父亲麟庆是河道总督,哥哥崇实官至刑部尚书、四川总督。

这样的出身,在讲究门第的清朝,意味着他的起点是无数汉人官僚奋斗一生都无法企及的终点。

然而,崇厚并非纯粹的纨绔子弟。他自幼接受良好教育,不仅精通满汉文化,更重要的是,他赶上了清王朝被迫“开眼看世界”的时代浪潮。

1860年,第二次鸦片战争结束,《北京条约》签订,清廷意识到必须与洋人打交道,于是成立了中国近代第一个外交机构——“总理各国事务衙门”。

年仅37岁的崇厚,凭借其旗人身份、出色的办事能力和开通的头脑,成为这个新机构的核心骨干之一。

他的早期外交生涯堪称顺风顺水。在处理“天津教案”等棘手事件中,他展现出灵活的手腕,既在一定程度上安抚了洋人,又尽力维护了朝廷体面,获得了慈禧太后和恭亲王奕䜣的赏识。

他被委以重任,筹建天津机器制造局(即后来的天津机器局),这是中国北方最早的近代兵工厂之一,为北洋海军的建立奠定了基础。此时的崇厚,是朝中炙手可热的洋务派干将,是满洲贵族中难得的“知洋务”人才。

命运的第一个拐点,似乎总是披着赏赐的外衣。他所有的“幸运”,都在为最后那场致命的失败,积蓄能量。

时间来到1870年代末,大清西北边疆告急。

新疆被中亚军阀阿古柏侵占,沙俄趁机以“代管”为名,出兵强占了伊犁地区。

清廷在陕甘总督左宗棠“抬棺西征”的壮烈决心下,历经血战,终于平定了阿古柏叛乱,收复了新疆大部。接下来,就是要从北极熊口中,夺回伊犁这颗“西域明珠”。

派谁去完成这个虎口夺食的任务?朝廷的目光,自然落在了经验丰富、熟悉洋务的崇厚身上。

1878年,崇厚被任命为“出使俄国钦差大臣”,全权负责交涉索还伊犁事宜。这是一项光荣至极的使命,也暗藏着无尽的凶险。

当时朝野上下,经过“同光中兴”的短暂鼓舞,民族情绪高涨,普遍认为俄国必须无条件归还伊犁。他们低估了沙俄的贪婪与狡诈,高估了自身在外交棋盘上的分量。

崇厚就是在这种“只能成功,不能失败”,且国内舆论期望值爆表的情况下,踏上了前往俄国的漫漫长路。

他没有现代外交官应有的专业训练和情报支持,对国际法和复杂的国际形势认知有限,他怀揣的,更多是“天朝上国”的陈旧观念和“以诚待人”的朴素思想。

历史的悲剧,常常源于信息的不对称。当他满怀信心地踏上征途时,一张精心编织的外交罗网,已悄然张开。

在圣彼得堡,崇厚受到了沙俄当局超高规格的接待。俄国外交大臣格尔斯等人,极尽迷惑之能事,用盛大的宴会、甜美的言辞和看似友好的姿态,将崇厚层层包围。

他们深知,这位来自东方的贵族大臣,是打破僵局的关键。

谈判持续了近十个月。远离国内压力中心的崇厚,在俄国人软硬兼施下,逐渐被带入了对方的节奏。

俄国人抛出了一个看似“公平”的方案:归还伊犁城。

但作为交换,大清需要割让伊犁西境(霍尔果斯河以西大片战略要地)、塔尔巴哈台(今塔城地区)边境大片领土,赔偿“兵费”500万卢布,并给予俄国在蒙古、新疆贸易免税等大量特权。

这个于1879年10月2日签订的《里瓦几亚条约》草案,本质上是一个“以土地换空城”的陷阱。

伊犁虽然名义上收回,但其周边战略屏障尽失,变成一座孤城,俄国反而获得了更多具有战略和经济价值的权益。

更致命的是,崇厚在未收到朝廷明确指令的情况下,竟自作主张,在条约上签了字。

消息传回国内,举国哗然。朝野上下,从清流言官到封疆大吏,群情激愤。

左宗棠勃然大怒,痛斥此举是“饮鸩止渴”,坚决主张“先折之以议论,委婉而用机;次决之以战阵,坚忍而求胜”。

张之洞等年轻官员更是连续上奏,弹劾崇厚“误国媚敌”、“擅权卖国”,要求朝廷严惩,甚至喊出了“杀崇厚以谢天下”的口号。

一夜之间,崇厚从国之重诚变成了千夫所指的民族罪人。清廷在巨大的舆论压力下,立刻宣布不承认《里瓦几亚条约》,并将刚一回国、尚在请罪的崇厚逮捕入狱,判为“斩监候”(死缓)。

从权力的顶峰跌落,只需要一纸条约。他本以为带回的是和平,却不知点燃了整个帝国的怒火。

崇厚的命运,成了当时中俄外交博弈的一枚棋子。

清廷拒绝条约并囚禁崇厚,使得中俄关系骤然紧张,战争一触即发。

俄国人一方面陈兵边境进行武力恫吓,另一方面也通过各国公使向清廷施压,指责其违背国际惯例,处置全权使臣。

最终,清廷采取了“惩前毖后”的策略。一方面,派出曾纪泽(曾国藩之子)作为新任钦差大臣,重新赴俄谈判。

曾纪泽凭借其高超的外交技巧和国内左宗棠的军事威慑,历经艰苦谈判,终于在1881年签订了《中俄改订条约》(即《圣彼得堡条约》),虽然仍是不平等条约,但争回了伊犁南境特克斯河流域等部分权益,相比崇厚所签条约,挽回了不少损失。

另一方面,为了平息俄国人的怒火,也为了给国内舆论一个交代,清廷在曾纪泽谈判成功、中俄危机解除后,于1880年将崇厚特赦出狱。

但此后,他的政治生命已彻底终结。虽然后来靠着捐输军饷,得了一个小小的官职,但他终其晚年,都活在“卖国”的阴影和世人的唾弃之中。1893年,崇厚在沉寂中去世。

回望崇厚的一生,他无疑是有罪的。他的罪在于颟顸糊涂,不察敌情;在于擅自专权,违背使命;在于以旧式思维应对近代外交困局,缺乏一个近代外交官应有的专业素养和坚定立场。

但他真的是一个十恶不赦的“卖国贼”吗?恐怕也未必。

他更像是一个被推上他能力无法驾驭的复杂舞台的悲剧演员。

他的失败,是个人能力的局限,更是整个清王朝外交体制落后、情报系统失灵、决策过程混乱的集中体现。

朝廷在派出他时,并未给予清晰明确的谈判底线和充分的情报支持,却在事败后,将所有的责任和帝国的屈辱,都推到了他一个人身上。

他只是那个腐朽帝国的一个“裱糊匠”,试图去修补一个千疮百孔的烂摊子,最终却因一块糊不好的破洞,被整个房子塌下来的重量压得粉身碎骨。

崇厚的故事,是一个关于责任、能力与时代命运的沉重寓言。他不是岳飞式的悲情英雄,也不是秦桧式的奸恶之徒,他是一个充满缺陷的普通人,却被卷入了时代的风暴眼。

了解崇厚,不仅能让我们看到一段被遗忘的屈辱外交史,更能让我们反思,在民族复兴的征程上,健全的制度、专业的人才和清醒的自我认知,是何等重要。

本文资料来源:

1. 王玺,《李鸿章与中日订约》

2. 中国社会科学院近代史研究所,《沙俄侵华史》

3. 清宫档案汇编《筹办夷务始末(同治朝)》

4. 曾纪泽,《出使英法俄国日记》

5. 李恩涵,《曾纪泽的外交》

#晚清外交秘辛#历史遗憾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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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签: 伊犁 崇厚 裱糊匠 曾纪泽 里瓦几亚条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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