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及《九歌》,世人多偏爱《湘夫人》的缠绵、《少司命》的温婉,却易忽略开篇《东皇太一》中 “吉日兮辰良,穆将愉兮上皇” 的庄重 —— 这不是普通的诗句,是屈原为祭祀楚国最高神祇 “东皇太一”(掌管天地万物的至尊神)所写的祭歌开篇,每一个字都藏着先秦古人 “以最诚之心,敬最高之神” 的肃穆,是楚地祭祀文化中 “人神相通” 的核心仪式表达。
今天,我们循着这句 “吉日良辰” 的祈愿,走进楚国最盛大的祭祀现场,读懂《九歌・东皇太一》中 “以礼敬神、以诚愉神” 的本真,也感受先秦时期 “敬畏天地、尊崇神灵” 的质朴信仰与文化重量。
吉日兮辰良,
穆将愉兮上皇。
抚长剑兮玉珥,
璆锵鸣兮琳琅。
瑶席兮玉瑱,
盍将把兮琼芳。
蕙肴蒸兮兰藉,
奠桂酒兮椒浆。
扬枹兮拊鼓,
疏缓节兮安歌,
陈竽瑟兮浩倡。
灵偃蹇兮姣服,
芳菲菲兮满堂。
五音纷兮繁会,
君欣欣兮乐康。
这段文字,屈原以全景式笔触勾勒祭祀盛景:选好吉祥的日子与时辰,怀着肃穆之心准备取悦东皇太一;主祭者手持镶玉长剑,剑饰碰撞发出清脆声响;祭席铺着美玉装饰的瑶席,众人手持琼花;用蕙草包裹的祭品、兰草铺垫的祭案,再献上桂酒与椒浆;鼓手举起鼓槌击鼓,伴着舒缓节拍唱起安歌,竽瑟齐奏歌声嘹亮;神灵(或巫者扮作的神灵)身着华服缓缓降临,浓郁香气弥漫满堂;五音交织奏响,东皇太一欣然享受这份虔诚,赐下安康喜乐。没有个人情志,只有 “祭神” 的纯粹,字里行间满是对至尊神祇的尊崇与敬畏。
在先秦楚地祭祀文化中,“择吉” 是祭祀的首要步骤 —— 古人通过占卜(如龟甲占卜、蓍草占卜)选定日子与时辰,认为只有 “神灵认可的良辰”,才能让祭祀仪式有效,让祭者的诚意传达到神灵那里。这不是 “迷信”,而是古人 “敬畏天地规律、尊重神灵意志” 的体现:他们相信,人在天地之间,需遵循神灵设定的 “秩序”,才能获得庇佑。
屈原开篇即写 “吉日兮辰良”,正是遵循这一文化传统,为整个祭祀定下 “顺应神意、敬畏秩序” 的基调 —— 后续的祭品、音乐、舞蹈,皆需在 “良辰” 的框架下展开,如同今人举办重要仪式前 “遵循礼仪流程” 的郑重,让 “祭神” 成为一件 “有规矩、有敬畏” 的神圣之事。
东皇太一是楚国人心中 “最高等级的神祇”,掌管天地万物、日月星辰,是楚地信仰体系的核心 —— 不同于掌管子嗣的少司命、掌管湘水的湘夫人,东皇太一是 “统御一切的至尊神”,因此祭祀他的仪式最为盛大、最为肃穆,需王室主导、全民参与。
屈原创作《九歌・东皇太一》,严格遵循 “祭至尊神” 的礼仪规格:从 “择吉时” 到 “备玉饰”,从 “献香草祭品” 到 “奏五音雅乐”,每一个环节都极尽 “尊贵与洁净”,只为匹配东皇太一的 “至尊地位”。这种 “以仪式规格显神灵地位” 的写法,不仅是对祭祀传统的尊重,更传递出楚地 “敬畏天地至尊、遵循宇宙秩序” 的信仰核心 —— 人需敬神,神则护人,这是古人与天地神灵的 “契约”。
屈原(约前 340–约前 278),战国楚国人,不仅是爱国诗人,更是楚地祭祀文化与信仰体系的 “整理者与传承者”。他出身楚国王室旁支,早年担任 “三闾大夫”,主管王室宗庙祭祀与贵族子弟教育,这份职责让他深度参与楚地最高规格的祭祀仪式,熟知 “祭东皇太一” 等至尊神祭祀的礼仪细节、乐歌传统。
当时楚国的民间祭歌多俚俗粗糙,难以匹配 “祭至尊神” 的肃穆。屈原遂奉命对《九歌》(含《东皇太一》)进行改编:保留 “敬神、愉神” 的核心,以典雅的文辞规范仪式描述,用细腻的笔触还原祭祀细节,让原本的民间祭曲,升华为 “兼具信仰庄严与文学美感” 的经典祭歌。
即便后来被流放,他也始终以 “楚地文化守护者” 自居 ——《东皇太一》中没有一句个人哀怨,只有对祭祀传统的坚守、对东皇太一的敬畏,他想让楚地 “敬天地、尊至尊神” 的信仰,通过文字永远流传。
《九歌・东皇太一》创作于屈原担任 “三闾大夫” 期间(约公元前 318 年–公元前 313 年),是他改编楚国民间祭歌的核心篇章之一。当时的楚国,虽面临秦国威胁,但 “尊神祭天” 的传统依然是国家精神支柱 —— 每年春秋两季,王室都会举办盛大的 “东皇太一祭祀仪式”,祈求天地神灵庇佑楚国国泰民安、风调雨顺,民间也会同步参与,形成 “举国祭神” 的盛况。
屈原改编这篇祭歌,一方面是 “履行职责”:将民间零散的祭歌整合为符合王室祭祀规格的文本,让仪式更显庄重、更具统一性;另一方面是 “传递信仰”:通过文字清晰记录 “祭至尊神” 的完整流程 —— 从择吉时到献祭品,从奏乐到神灵降临,让后人能知晓楚地 “如何以最诚之心敬最高之神”,理解 “敬畏天地、遵循秩序” 的信仰本质。
这篇作品,是楚国最高规格祭祀的 “文字化石”,没有个人情感的掺杂,只有对信仰仪式的纯粹记录,是屈原 “以文化为己任” 的直接体现。
全段的意境,可用 “庄严而神圣” 四个字概括:
场景意境:礼乐相和,神意盎然没有琐碎细节,只有 “玉饰锵鸣” 的清脆、“蕙肴兰藉” 的洁净、“五音繁会” 的悠扬、“芳菲菲满堂” 的浓郁 —— 祭场被礼乐与香气包裹,每一个元素都指向 “神圣”:长剑玉饰显尊荣,香草祭品显洁净,鼓乐歌声显虔诚。你仿佛能看见:身着祭服的王室贵族与巫者整齐排列,鼓槌扬起、歌声响起,神灵的身影在香气中隐约显现,整个祭场肃穆得让人不敢出声,唯有敬畏在心中蔓延。
情感意境:敬而不媚,诚而不躁祭者对东皇太一,没有卑微的乞求,只有 “穆将愉兮” 的肃穆与 “奠桂酒椒浆” 的诚意 —— 他们相信,只要心意足够纯粹、礼仪足够周全,神灵自会感知并赐下安康;神灵对祭者,没有高高在上的疏离,只有 “君欣欣兮乐康” 的欣然接纳,这是 “人以诚敬神,神以安康报人” 的平等共鸣,没有功利算计,只有纯粹的信仰互动,庄严而动人。
对东皇太一的 “至尊致敬”:屈原想通过 “吉日良辰、玉饰香草、五音雅乐” 的组合,告诉东皇太一:“我们以楚国最珍贵的物品、最肃穆的心境、最完整的礼仪,敬奉您的至尊地位,愿您感受到这份纯粹的敬意”。对祭祀者的 “礼仪引导”:他想借这篇祭歌,明确 “祭至尊神” 的礼仪规范 —— 从择时到献品,从奏乐到敬神,每一步都需 “诚” 与 “敬”,引导参与祭祀的人 “不浮躁、不敷衍”,真正理解 “祭神不是形式,而是心意的传递”。对楚地文化的 “信仰传承”:他想将楚国 “敬东皇太一、尊天地秩序” 的核心信仰,通过文字固化下来 —— 让后人知道,楚国人曾如何以最盛大的仪式敬畏天地,曾如何以最诚的心意与神灵相通,让这份 “敬畏之心” 不随时间消散。屈原用 “蕙肴兰藉” 的洁净祭神,我们也可以 “以真诚用心” 对待生活与工作 —— 做一件事,就全力以赴;对一个人,就真心相待,不敷衍、不糊弄。如同祭神不能用劣质祭品,做事也不能有潦草态度,真诚的投入,终会有相应的回报。
“以‘敬’待物”:像敬畏神灵一样,尊重身边的天地万物古人敬畏东皇太一(天地象征),我们也可以敬畏身边的自然与事物 —— 不随意破坏草木,不浪费食物,不轻视每一个生命。如同祭神需尊重神灵的意志,我们也需尊重自然的规律,这份敬畏,能让我们在浮躁的世界里保持谦逊。
“以‘序’待人”:像祭神守礼仪一样,遵守人与人的相处规则祭祀有 “择时、献品、奏乐” 的秩序,人与人相处也有 “尊重、真诚、包容” 的规则。如同祭神不守秩序会显得不虔诚,与人相处不守规则也会失去信任。守秩序不是束缚,而是让关系更和谐的基础,如同祭典的秩序让 “人神相通”,相处的规则让 “人心相通”。
读《九歌・东皇太一》的 “吉日兮辰良,穆将愉兮上皇”,不只是学一句楚辞,更是学一种 “纯粹的敬畏态度”—— 像屈原一样,以诚敬对待天地,以肃穆对待信仰,让心灵少一点浮躁,多一点谦卑。
这个 10 月 28 日,不妨静下心来,想想身边值得敬畏的事物 —— 或许是自然的力量,或许是他人的付出,或许是自己的初心。心中有敬畏,便有了做事的分寸,有了待人的真诚,有了对抗浮躁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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