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路漫漫,风雨如晦。
一剑西来,天外飞仙。
是敌是友,是恩是怨?
且看下回分解。
离开茶棚后,一行人明显加快了行程。荒漠渐渐被抛在身后,远处山峦起伏,林木渐茂。
"我们到底要去哪里?"雷无桀忍不住再次发问,这一路上变故频生,让他这个初入江湖的少年也感到了不安。
无心遥指前方群山:"九龙寺。"
萧瑟闻言,眉头微不可察地一蹙。闻人醉安静地走在他身侧,敏锐地捕捉到了他这一细微变化。
"九龙寺..."她轻声重复,浅色的眸子中闪过一丝了然,"是去找大觉师父?"
无心略显诧异地回头看她:"女施主也知道大觉师父?"
"听闻过大觉师父的九龙伏魔阵,冠绝江湖。"闻人醉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
唐莲神色凝重:"大觉师父性情刚烈,恐怕不会轻易让我们带走黄金棺材。"
"事在人为。"无心微微一笑,目光却扫过萧瑟和闻人醉,意味深长。
行至一处山谷,溪水潺潺,众人停下稍作休整。雷无桀迫不及待地跑到溪边捧水洗脸,唐莲则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萧瑟靠在一棵古树下闭目养神,闻人醉在他不远处坐下,从袖中取出一方素帕,轻轻擦拭着昨日被月姬剑气所伤的袖口。血迹已干,但破损处依然显眼。
"你的伤,真的无碍?"萧瑟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睛。
闻人醉动作一顿:"皮外伤而已。"
"月姬的剑气非同小可。"萧瑟起身走到她面前,递过一个瓷瓶,"这是宫...这是特制的伤药,效果更好。"
闻人醉看着他手中的瓷瓶,没有立刻接过:"你总是随身带着这些?"
"习惯了。"萧瑟语气淡然,"江湖险恶,有备无患。"
就在闻人醉伸手欲接时,一阵诡异的笛声突然从林中传来。那笛声凄厉刺耳,让人心神不宁。
"戒备!"唐莲大喝一声,暗器已扣在手中。
雷无桀猛地从溪边站起,神色痛苦地捂住耳朵:"这笛声...好难受!"
无心和萧瑟也面露凝重之色,显然都在运功抵抗笛声的干扰。
唯有闻人醉神色如常,她缓缓起身,素白的衣袖无风自动:"摄魂笛音...是冥侯。"
话音未落,一道黑影如鬼魅般从林中飘出,正是昨日离去的月姬。而她身边,多了一个手持长笛的黑衣男子,面容冷峻,眼神空洞。
"冥侯、月姬..."唐莲脸色发白,"暗河最顶尖的杀手,竟然都出动了。"
冥侯的笛声再变,更加尖锐刺耳。雷无桀已经支撑不住,单膝跪地,额上冷汗涔涔。唐莲和萧瑟也面露痛苦,唯有无心还能保持镇定。
闻人醉眸光一冷,突然拔下发间玉簪,在琴弦般的衣袖上轻轻一划。一阵清越的鸣响顿时传出,虽不响亮,却奇异地化解了笛声中的杀气。
冥侯眼中闪过一丝诧异,笛声稍歇:"流云清音...你是琅琊王什么人?"
闻人醉不答,只是将玉簪重新插回发间:"暗河也要插手黄金棺材的事?"
月姬轻笑:"我们只负责取人性命,不管其他。"
话音刚落,她已持剑攻来,剑光如练,直取无心!
几乎同时,冥侯的笛声再起,这一次的目标却是萧瑟!
闻人醉双袖齐出,一袖迎向月姬的剑光,另一袖则拂向萧瑟身前,替他挡下笛声中的杀气。她以一敌二,竟不落下风,流云袖在她手中刚柔并济,时而如铁壁铜墙,时而如流水无形。
"好功夫!"月姬眼中闪过激赏,剑招更加凌厉。
萧瑟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的白色身影,眸光深沉。他手指微动,一枚铜钱已扣在指尖,却迟迟没有出手。
就在这时,无心突然朗声道:"二位若是为黄金棺材而来,不妨直言。"
冥侯笛声一顿:"我们要的不是棺材,是棺材里的人。"
无心笑了:"那就更要让二位失望了。"
他忽然盘膝坐下,双手结印,周身泛起金光。梵音阵阵,与冥侯的笛声相互抗衡。
雷无桀趁机起身,火灼之术全力爆发,一拳击向冥侯。唐莲的暗器也如雨点般射向月姬。
混战中,闻人醉始终护在萧瑟身前。她的流云袖舞动如云,将袭来的攻击一一化解,姿态从容不迫。
冥侯突然笛声一转,数道音刃破空而来,直取萧瑟要害。闻人醉眸光一凛,双袖展开,如白鹤亮翅,硬生生接下了所有音刃。
"噗——"她喉头一甜,一丝血迹从唇角溢出。
"卿卿!"萧瑟脱口而出,上前扶住她摇晃的身形。
闻人醉微微一怔,这个久违的称呼让她有瞬间的失神。她轻轻摇头:"我没事。"
冥侯和月姬对视一眼,突然同时后撤。
"今日到此为止。"冥侯冷冷道,"但黄金棺材,我们志在必得。"
待他们离去,闻人醉才轻轻挣脱萧瑟的手,拭去唇边血迹。
"你刚才..."萧瑟欲言又止。
"情急之下,口误而已。"闻人醉语气恢复了一贯的清冷。
无心走过来,神色复杂地看着闻人醉:"女施主方才用的,可是琅琊王府的'流云清音'?"
闻人醉不置可否:"雕虫小技,让大师见笑了。"
雷无桀凑过来,一脸担忧:"闻人姑娘,你受伤了?"
"小伤。"闻人醉淡淡道,"继续赶路吧。"
萧瑟注视着她略显苍白的侧脸,忽然道:"前方有处小镇,今晚在那里歇息。"
无心点头:"也好,大家需要休整。"
众人继续前行,谁也没有注意到,远处山巅上,一个白衣人正静静注视着他们。
白发仙轻轻摇头:"冥侯、月姬...连暗河都出动了。这趟水,是越来越浑了。"
他转身离去,白影几个起落便消失在山林间。
夜幕降临时,众人抵达了一座边陲小镇。镇子不大,只有一家客栈。
要了房间后,闻人醉径直上楼休息。萧瑟站在走廊上,望着她紧闭的房门,目光深邃。
"担心她?"无心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萧瑟转身:"你知道她的身份?"
"琅琊王故人之后,自幼在琅琊王府长大。"无心微微一笑,"与永安王殿下,算是青梅竹马。"
萧瑟眼神一冷:"你还知道什么?"
"还知道她这些年来,一直在找一个人。"无心合十行礼,"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看着无心离去的背影,萧瑟眉头紧锁。这个神秘的和尚,似乎知道得太多。
夜深人静,闻人醉房间的烛火却还亮着。她坐在窗前,望着手中的玉佩出神。袖口的伤已经处理过,但内腑的震伤还需要时间调养。
"咚咚——"轻轻的敲门声响起。
"谁?"
"我。"萧瑟的声音从门外传来,"给你送药。"
闻人醉打开房门,萧瑟站在门外,手中端着一碗汤药。
"客栈老板娘的独门秘方,对内伤有奇效。"
闻人醉接过药碗,指尖不经意触到他的手,两人俱是一顿。
"谢谢。"她轻声道。
萧瑟注视着她:"今日为何要硬接冥侯的音刃?"
"形势所迫。"
"以你的武功,本可以避开。"
闻人醉抬眸看他:"我若避开,受伤的就是你。"
四目相对,空气中弥漫着难言的沉默。
许久,萧瑟才轻声道:"以后不必如此。"
"我自有分寸。"闻人醉将药一饮而尽,"夜已深,请回吧。"
关上房门,闻人醉靠在门上,轻轻叹了口气。而门外的萧瑟,也在原地站了许久,才转身离去。
下集预告:
九龙寺前风云起,
伏魔阵中见真章。
是魔是佛难分辨,
一念之差天地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