喧闹已经开始
这麦地的早晨
斑鸠、喜鹊开始了忙碌
把一棵棵麦苗拔出地面
随之而来的还有麻雀、鸽子
站在地头观望的我
大吼一声——去——了——
只见扑棱棱一群腾空而起
向天边疾飞
风,掀动我的衣角
也掀动麦苗上未干的露珠
那些被啄出的小土坑,像大地睁开的眼睛
望着飞鸟消失的云际——
它们并非要与青苗为敌
只是晨光里,一粒草籽的香
比人类的季节更急迫
我蹲下身,把带泥的麦苗重新按进土里
指缝间漏下的晨露,是大地的泪吗?或许是笑。
你看那断了的根须
正悄悄往湿土里钻,像要抓住更深沉的呼吸
所有喧闹都不是破坏
斑鸠的爪痕是大地的标点
喜鹊的啄食是自然的修剪
连我那声粗暴的驱赶
也成了晨光里,人与生灵的
一次短暂对话
太阳升高时,麦地重归安静
被救起的麦苗昂起头
而远方的飞鸟,正把天空
啄成更辽阔的蔚蓝
我忽然懂得:秩序
不是一方对另一方的征服
是风知道草的方向
鸟知道天空的浩渺
而人,该知道如何与每一粒种子
共享同一片土地的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