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歌行之雪落无痕 18

二十四桥明月夜，玉人何处教吹箫。

雪月城的清晨被薄雾笼罩，整座山城在晨曦中若隐若现。众人齐聚在议事厅，司空长风将一卷泛黄的海图在桌上铺开。

"三日后出发，乘船往东。"司空长风指着海图上一处标记，"但最近海域不太平，要多加小心。"

无心合十行礼："贫僧愿同行护持。"

雷无桀立刻举手："我也去！"

司空千落站在父亲身侧，目光不时瞥向萧瑟："爹，我也..."

"你留守雪月城。"司空长风打断她，"此行不宜声张。"

闻人醉安静地立在窗边，目光始终落在萧瑟身上。他今日的脸色比昨日更差了几分，却仍强撑着挺直脊背。

议事结束后，众人各自准备。闻人醉在长廊追上萧瑟：

"你的伤势...撑得住吗？"

萧瑟转身，唇角带着惯有的慵懒笑意："担心我？"

这是重逢以来，他第一次用这样熟悉的语气同她说话。闻人醉微微一怔，随即恢复清冷：

"只是不想看你倒在半路。"

"放心。"萧瑟望向远处云海，"既然走到了这里，就一定要走到最后。"

三日后，众人启程。司空长风亲自送到山下码头，一艘精致的客船早已等候多时。

"此去万事小心。"司空长风将一枚令牌交给萧瑟，"若有需要，可凭此令向沿海各城的雪月城分部求助。"

客船扬帆起航，渐渐驶离码头。闻人醉站在船头，海风拂动她素白的衣袖。萧瑟走到她身边，将一件披风递给她：

"海上风大。"

闻人醉接过披风，指尖不经意触到他的。两人俱是一顿，又同时移开目光。

"还记得我们第一次乘船吗？"萧瑟忽然问。

"记得。"闻人醉望向远方，"那时先帝南巡，你偷偷带我去运河上游玩。"

萧瑟轻笑："你那时怕水，紧紧抓着我的衣袖不放。"

"后来就不怕了。"闻人醉的声音很轻，"因为知道你会护着我。"

船行三日，风平浪静。这日傍晚，众人在甲板上用膳，雷无桀兴致勃勃地讲述着这一路的见闻。

"等治好了伤，萧瑟你打算做什么？"无心忽然问。

萧瑟把玩着手中的茶杯："回雪落山庄，继续做我的客栈老板。"

闻人醉抬眸看他一眼，没有说话。

"骗人！"雷无桀嚷道，"你这样的身手，怎么可能甘心当个客栈老板！"

就在这时，船身突然剧烈摇晃起来！

"怎么回事？"唐莲立即起身。

只见远处海面上，三艘黑色战船正快速逼近。船头上站着数个黑衣人，为首的一人手持长弓，箭尖直指他们的客船。

"是暗河的人！"无心神色凝重。

话音未落，一支利箭破空而来，直取萧瑟心口！

闻人醉想也不想，流云袖展，如白云出岫，精准地卷下来箭。但箭势太猛，衣袖被划开一道裂口。

"果然冲着你来的。"她语气平静，目光却冷冽如冰。

萧瑟眼神一暗："这次不会让你独自面对。"

黑衣人纷纷跃上客船，刀光剑影瞬间笼罩了整个甲板。雷无桀火灼之术全力爆发，唐莲的暗器如雨点般射出，无心则以精妙的身法在敌阵中穿梭。

闻人醉始终护在萧瑟身前，流云袖舞动如云，每一招都带着千钧之力。更令人惊讶的是，她的招式与萧瑟的步法隐隐呼应，两人配合得天衣无缝。

"左边交给我。"闻人醉轻声道，衣袖翻飞间已击退两名黑衣人。

萧瑟点头，一枚铜钱破空而出，精准地打中第三人手腕。

然而对方人数众多，且都是高手。混战中，一支冷箭突然从暗处射来，直取萧瑟后心！

"小心！"闻人醉猛地推开萧瑟，流云袖硬生生接下这一箭。但箭势太猛，震得她连退数步，唇角渗出一丝血迹。

"卿卿！"萧瑟下意识唤出这个久违的称呼，上前扶住她。

闻人醉微微一怔，随即挣开他的手："我没事。"

萧瑟眼神一冷，周身气息突然变得凌厉。就在他准备强行运功时，远处突然传来一声长啸！

只见一道白影如流星般划过海面，转眼间已落在甲板上。来人一袭白衣，白发如雪，正是天外天的白发仙。

"莫叔叔？"无心诧异。

白发仙却不看他，目光直接落在那些黑衣人身上：

"暗河的手，伸得太长了。"

他衣袖一挥，磅礴气劲如潮水般涌出，瞬间将数名黑衣人震飞出去。

剩余的黑衣人见势不妙，立即撤退。转眼间，海面上只剩下那三艘渐行渐远的黑船。

"多谢前辈相助。"无心合十行礼。

白发仙冷哼一声："我不是为你而来。"

他转向萧瑟，目光复杂："你的伤...海外仙山或许有救。"

又看向闻人醉："小丫头，流云袖练得不错，但还不够。"

闻人醉执礼："请前辈指教。"

"心中有情，招式便不够决绝。"白发仙意味深长，"这是优点，也是破绽。"

他不再多言，身形一晃，如白鹤冲天，转眼间消失在茫茫海面上。

风波过后，客船继续航行。夜色渐深，闻人醉独自在船尾调息。方才那一箭的劲气伤了她的经脉，需要及时疗伤。

"让我看看。"

萧瑟不知何时来到她身后。不等她回应，他已经执起她的手腕，内力缓缓渡入。

"你..."闻人醉想要挣脱，却被他按住。

"别动。"萧瑟的声音低沉，"你的伤势比表现出来的重。"

内力在经脉中流转，温暖如春。闻人醉垂下眼帘，任由他为自己疗伤。月光洒在两人身上，在海面上投下相依的身影。

"为什么要挡那一箭？"萧瑟忽然问。

"本能反应。"

"若下次再遇险情，不必如此。"

闻人醉抬眸："你能拦得住我吗？"

四目相对，彼此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坚持。

"还记得离京那日吗？"萧瑟忽然问。

闻人醉指尖微颤："记得。"

"那时你站在城墙上，我以为你会拦我。"

"我了解你。"闻人醉轻声道，"既然你决定要走，必定有非走不可的理由。"

萧瑟注视着她："这五年来，我时常想起那日的你。"

"想起什么？"

"想起你站在城墙上的身影，那么单薄，却又那么坚定。"

海风拂过，带来远方的潮声。闻人醉忽然觉得，这五年的寻找与等待，在这一刻都值得了。

"等治好了伤，"她轻声问，"你真的要回雪落山庄？"

萧瑟望向远方的海平面："有些事，总要有个了结。"

客船在夜色中破浪前行，前方等待他们的，是传说中的海外仙山，也是未知的凶险。

下集预告：

海外仙山何处寻，

烟波浩渺接天垠。

灵丹妙药难得见，

一片冰心在玉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