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3年冬天,黄婉秋在桂林因肺癌去世,享年80岁,葬礼上,她老伴何有才抱着遗像痛哭,几乎站不稳,差点晕倒,那时他头发全白,背也驼了,但双手一直紧紧抓住那张照片。
就在前一年夏天,他们的独子何雁飞突然去世了,那时黄婉秋刚查出癌症,儿子的离开让她的身体彻底垮掉,没人知道儿子究竟怎么走的,家里也没闹起来,连一句追问都没有,好像大家都觉得这事没法问,也不该问。
1961年,黄婉秋刚满十七岁,她演了刘三姐这部电影,一下子红遍全国,那时候电影票都很难买到,她还拿到了百花奖的三个奖项,可是没过几年情况变了,刘三姐被说成是有问题的电影,黄婉秋也被拉去批斗,整整十五年里她在工厂做重活,经常被人骂,连出门都觉得抬不起头,那段日子她连自己的名字都不敢提。
1972年,何有才在最难熬的时候悄悄和她结了婚,他原本也在歌舞团工作,后来为了照顾妻子,直接去烧锅炉,批斗会上他挡在她前面,偷偷带吃的给她,想办法弄来药品,他从不说爱这个字,只是埋头做事,别人问他为什么这样付出,他说她要是倒下了,我就真的没有地方可去了。
平反之后,黄婉秋没有躲起来,反而更加积极,她在1992年办起刘三姐艺术团,每天在漓江边唱歌给游客听,她说自己是黄婉秋不是刘三姐,可游客想要的就是刘三姐,她就唱下去,她不是在演戏,而是用唱歌让自己活下去。
她儿子何雁飞没有进入演艺圈,过着普通生活,母亲生病后他压力很大,人突然就离世了,这件事没有人深入探究,也没有人继续追问,好像大家都明白有些事追究到底只会带来更多痛苦,她在离开前只在网上留下一句话:“到天外传歌去了”,没有抱怨也没有要求,只有这句轻轻带过的话。
如今在桂林的景区里,还保留着“刘三姐景观园”,导游仍按她流传下来的故事讲给游客听,游客想听哪一段,就可以点哪一段来唱,桂剧团的老场地已经改成了卖纪念品的商铺,但在街角巷口,总能遇见几位老太太自发聚在一起唱《刘三姐》,没人组织她们,也没人付钱,她们只说:“怕这歌声断了。”
2025年,广西文旅局没有举办纪念活动,但桂林的公交车站旁出现了手绘的“刘三姐山歌传唱点”标识,没有人知道这是谁贴的,也没有人说是官方做的,路过的人看见这个标识,就停下来听一会儿山歌,听完再继续赶路。
当年《刘三姐》和《五朵金花》《阿诗玛》一起上映,只有《刘三姐》被当成问题电影,黄婉秋后来拒绝演新版刘三姐,她说别人演的不是她自己,是游客想要的幻影,她知道这个角色早就不是她的了,是时代塑造出来的符号。
她的一生里,前半段被时代压着走,后半段靠自己扛过来,儿子离开后,她没有哭闹,也没有去写控诉信,只是轻轻说要去天外唱歌,这话听着温柔,其实比什么都狠,因为她没有责怪别人,也没有放弃自己,她把歌声留给漓江,也留给还在唱歌的人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