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前210年,阳周的牢狱里寒气刺骨,墙角的乱草结着白霜。一位披枷带锁的将军盘膝而坐,尽管衣衫褴褛、须发沾尘,脊梁却挺得像北方的青松,那双曾令匈奴胆寒的眼睛,此刻满是化不开的悲凉。他,就是大秦第一猛将——蒙恬。
狱卒端着粗米糙饭走进来,放碗时忍不住叹气:“将军,您就认个错吧,哪怕说句软话,或许还能有条活路啊!”
蒙恬缓缓摇头,目光穿透牢狱的厚墙,望向了千里之外的北疆。那里,有他亲手筑起的长城,有他率领三十万大军厮杀过的疆场,还有他毕生守护的大秦河山。思绪翻涌间,那些金戈铁马的日子,又清晰地浮现在眼前。
一、将门虎子,横扫漠北
蒙家可是大秦的武将世家,爷爷蒙骜、父亲蒙武都是战功赫赫的名将,蒙恬打小就在军营里长大,刀枪剑戟样样精通,兵书战策倒背如流,年纪轻轻就成了秦王嬴政跟前的红人。
公元前221年,秦始皇一统六国,天下归心,可北方的匈奴却像群饿狼,骑着快马时不时南下劫掠,烧杀抢掠无恶不作,把边境百姓害得苦不堪言。嬴政看着边境送来的急报,拍着龙椅怒吼:“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当即召来蒙恬,把三十万大军的兵符交到他手上:“蒙恬,朕命你北击匈奴,把这些蛮族赶回老家,扬我大秦天威!”
蒙恬单膝跪地,双手接过兵符,声音铿锵有力:“臣定不辱使命,不破匈奴,誓不还朝!”
公元前215年,蒙恬率领三十万秦军,像一股势不可挡的铁流,北渡黄河直扑匈奴腹地。他深知匈奴骑兵来去如风,硬拼不行,就想出了“正面强攻+奇兵断粮”的妙计。秦军的弩箭威力无穷,射程远、力道足,匈奴骑兵还没冲到跟前,就被射得人仰马翻;再加上后勤被断,匈奴军心大乱。
在河套平原的决战中,蒙恬亲自擂鼓助威,秦军将士士气如虹,长戈如林、盾牌如墙,一步步把匈奴人逼到绝境。匈奴首领头曼单于看着尸横遍野的战场,吓得魂飞魄散,带着残部一路北逃,再也不敢南下放牧。这一战,蒙恬收复了大片失地,边境百姓终于能安居乐业,他的威名也传遍了漠北,成了匈奴人闻之色变的“战神”。
二、筑城守边,血染长龙
匈奴虽退,可北方的草原辽阔无边,他们随时可能卷土重来。怎么才能一劳永逸地守住边境?秦始皇和蒙恬想到了一块儿——修长城!
这可不是简单修补以前的旧城墙,而是要从陇西到辽东,修一条连绵万里的巨城。蒙恬主动揽下了这个苦差事,他骑着马走遍了北方的山川河谷,哪里地势险要、哪里该设关隘、哪里该建烽燧,都一一记在心里。
开工那天,数十万民夫背着干粮、扛着工具,从四面八方赶来。开山取石、夯土筑墙,冬天寒风刺骨,夏天烈日炎炎,工地上到处都是民夫们的汗水和呐喊。有的民夫累倒在城墙下,再也没能醒来;有的民夫思念家乡,夜里偷偷抹眼泪。蒙恬骑着马巡视工地,看着民夫们黝黑的脸庞和布满老茧的双手,心里五味杂陈。
有一次,副将指着正在修建的城墙问他:“将军,您看这长城像不像一条腾飞的巨龙?”蒙恬望着蜿蜒起伏的城墙,眼神深邃:“它是巨龙,也是一条锁住无数人命运的锁链啊!为了大秦的安宁,这些百姓付出了太多,功过是非,只能留给后人评说了。”
在蒙恬的主持下,这条万里长城一点点成型。它依山而建,遇水而断,关隘林立,烽燧相连,成了帝国北方最坚固的屏障。只要匈奴人一来,烽燧上的狼烟就会一路传到咸阳,秦军就能及时出兵迎战。长城不仅挡住了外敌,更成了大秦帝国意志的象征。
三、忠臣蒙冤,饮恨阳周
可谁也没想到,这固若金汤的长城没能护住忠臣,大秦的江山也远比想象中脆弱。
公元前210年,秦始皇在巡游途中病逝于沙丘。宦官赵高和丞相李斯想扶持公子胡亥登基,就篡改了遗诏,不仅让公子扶苏自杀,还下旨赐死远在边关的蒙恬。
使者骑着快马赶到上郡,宣读了“诏书”。公子扶苏性情仁厚,不敢违抗“父命”,哭着拔剑自刎。蒙恬看着扶苏的遗体,心里顿时起了疑心:“先帝待我恩重如山,怎么会突然赐死我?这里面一定有阴谋!”
部将们也愤愤不平:“将军,三十万大军都听您的号令,咱们不如起兵杀回咸阳,清君侧、辨是非!”
蒙恬却摇了摇头,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我蒙氏世代忠良,深受国恩,怎么能背叛朝廷?就算有冤情,也该当面跟新皇说清楚。”他交出了兵符,跟着使者来到阳周牢狱,满心期待能有机会洗刷冤屈。
可他等来的,却是赵高斩草除根的毒计。胡亥本来想放了蒙恬,可赵高在一旁煽风点火:“先帝本来想立您为太子,都是蒙恬处处说扶苏的好话,才耽误了您。现在他还活着,就是个大隐患啊!”
第二道催命的诏书很快送到了狱中,里面装着一瓶毒酒。蒙恬捧着毒酒,仰天长叹,声音震得牢狱嗡嗡作响:“我蒙恬一生为国,北击匈奴、修筑长城,从没犯过半点过错,为什么要落得这样的下场?”
沉默了许久,他看着北方的方向,眼中满是不甘与悲凉:“或许,我真的有罪。从临洮到辽东,修长城、挖山脉,不知断了多少地脉,害了多少百姓……这就是我的报应啊!”
说完,他闭上眼睛,将毒酒一饮而尽。一代名将,就这样倒在了阴冷的牢狱里。
蒙恬死了,但他亲手筑起的万里长城还在。千百年来,长城在风雨中屹立不倒,就像蒙恬的英魂,永远守望着北疆的山河。每当后人登上长城,抚摸着那些厚重的砖石,总会想起那位铁血丹心的大将,想起他的辉煌功业,也想起他那令人扼腕的千古悲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