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塘江畔的直播挽歌，曾经的“主播宇宙中心”为何人去楼空？

11月的杭州，钱塘江边的丽晶国际门口，挂着一排“急租降价”的牌子。单间从4500块跌到1200，房东在群里天天问：怎么今年这么难租？

这栋30万平的楼，以前挤着2万名主播，有人说“一栋楼抵一个镇的GDP”。现在早上10点，电梯前稀稀拉拉几个人，出来的多是遛狗的。

那时候直播睡觉都能薅10万观众，现在直播12小时可能连房租都薅不回来。什么意思？意思就是当年你站在风口，猪都能飞，现在风停了，猪都摔死了，就剩下一地鸡毛和几十个待租的直播间。

这不是经济下行，是泡沫破了。

直播电商交易规模今年预计5.6万亿，比去年还涨8.31%。钱没少赚，只是不带你赚了。杭州写字楼空置率飙到27.7%，创下历史新高，辛选集团跑路回广州，向太退租智慧之门，疯狂小杨哥悄悄撤离博地中心，连楼下的星巴克都因为没客源关门了。

但是双十一品牌方不是还去杭州扎堆吗？没错，但那是品牌方的游戏，是AI数字人的舞台，是头部MCN的残羹剩饭。跟你一个草根主播有半毛钱关系？2024年杭州头部主播收入缩水60%，中腰部月薪直降30%，女装主播从月入5万跌到2万。新人入行3个月没流量就得卷铺盖走人，这还玩个锤子。

在杭州滨江区，一套基础直播配置的房子月租近万元，而中腰部美妆主播直播3小时佣金才800块，连投流费都覆盖不了。平台算法现在考核停留时长和复购率，获客成本是三年前的数倍。双十一前夕电商税新政落地，刷单玩家直接原地去世。三重绞索套在脖子上，不死才怪。

所以辛选集团撤回广州后，立马砸钱打造C2M供应链。人家不跟你玩虚的了，直接掌控货源。杭州这边的网红呢？选品要从广州、义乌进货，物流成本高，品控靠运气。这种带发分离的模式，不死谁死？行业已经从流量为王转向供应链为王，你还在那对着环形补光灯喊321上链接，这不是搞笑吗？

技术革命更是给真人主播致命一击。抖音电商店播占比已达50%，AI数字人24小时无休零薪资，罗永浩数字人首秀GMV破5500万，83%商家在双十一启用数字人。百度李彦宏都说数字人是今年最大增量。你还在那熬夜直播，人家数字人已经替你把钱赚了，而且不请假不闹情绪不要五险一金。

杭州网红大撤退，本质上不是地域问题，是行业洗牌。杭州科技和制造业照样牛，只是靠流量吃饭的主播，被挤出去了。

主播去哪儿了？成都、长沙、武汉，甚至回三四线老家。广州海珠区每年投入4000万激励内容创作，头部主播最高奖励60万，给房给户口。但换个城市也一样，流量红利见顶是全行业的问题。

网红撤离杭州，不是杭州的问题，是网红的问题。这个行业从2016年爆发到现在，9年了。直播门槛低，从业人数爆发式增长，市场严重饱和。网络给普通人编了一个叫“成名”的梦，现在该醒了。被淘汰的主播，本质上是被时代抛弃的。他们以为抓住流量红利就能一劳永逸，结果发现流量只是表象，供应链、品牌力、技术才是护城河。

丽晶国际那栋楼，现在遍布美甲、摄影等小微工作室。美甲工作室的灯光取代了直播间的环形补光灯，这不是衰落，这是回归正常。一个健康的经济生态，不应该靠几万个主播撑起一栋楼的GDP，而应该靠实体产业和科技制造。

任何行业都会经历从野蛮生长到成熟洗牌的过程，直播电商也不例外。杭州只是这个过程的一面镜子，照出了整个行业的真相。

网络曾为普通人编织了一个名为“成名”与“寄托”的梦，现在这个梦该醒了。2020年的盛况就像烟花，炸的时候绚烂，散的时候连灰都不剩。丽晶国际的阳台望出去，钱塘江、亚运村尽收眼底，风景还是那片风景，只是看风景的人从主播换成了普通上班族。

杭州还是那个杭州，但直播已经不是那个直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