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下中国最大的变化不是发生在城市，而是在乡村

资讯来自；原创 不可见性 上海

2025年11月25日，在同济大学听了孙歌老师《中国乡村的能量》讲座，她说当下中国最大的变化不是发生在城市，而是在乡村。乡村有很多新气象的发生，颠覆了我们对传统乡村的认识，值得我们去了解。

终于见到孙歌老师了，人如其文，有一种知识分子的清醒气质。我也是最近才知道孙歌老师也开始关注农村问题了，她在讲座中说当下中国最大的变化不是发生在城市，而是在乡村。

一切从她进入福建宁德屏南县四坪村走访开始。她说第一天入住四坪村就被震惊到了（可以理解为一种文化震撼），对接人告诉她，第二天的早餐是法式可颂，孙老师有点惊讶，和想象中的乡村不太一样。结果发现比在北京吃的还地道，可颂来自村里一家法式面包店，原材料从法国进口，她下意识开始怀疑，这样一个面包店在村里能开下去吗？没想到别人告诉她，这家店的老板是村里创业最成功的人，很多人从福州专门跑过去吃。我查了一下叫潇然法式面包，确实很多人跑过去打卡消费。

村里还有一个网红打卡地——四十七树。从村民手中流转过来的地盖的，原本有47棵树被保留了下来。不规则建筑群，没有中心区域，叠加式理念，一层层叠加建设，每个客房都不一样。老师提到了马尔库塞《单向度的人》，认为这种非标准化的实践不仅是乡建，也是生产对现代化的反思。

四坪村的发展中，有很多可以被称为“乡绅”的人物。清代相比明代人口增加了十倍，但官吏数量没有增加，在乡村的治理上主要靠乡绅，乡绅的一大职责就是救济贫困的乡亲。经营得好的村子，都有良绅的存在，不一定是当地的，也会是外地来的。县政府官员也可以是乡绅，比如盖47树的时候用的是当地的工料法，没有浪费，不走招标，当地政府认可了这个方法，就是用乡村的逻辑在行事，就是乡绅。相比而言现代工业方法是先整体计划再分部实现，有很多浪费。

乡村里对有道德的生活理解也和城里不同。有个80岁老人烧自己的山，也把别人的山烧了，村民也没让他赔，反正过几年山又长回来的。村民对公共性的理解，是相互理解相互承担。

还有一种乡绅是返乡青年。在农村空心化中，往往忽略青年人扩展认知的动力，仅仅认为是经济作用。这些扩展了视野的年轻人回乡之后会发挥枢纽性的作用，连接外来人和在地。

村里外来人口中有很多数字游民，孙老师认为，数字游民有理念有社会责任感，但他们认同的方式是数字式的，与在地没有连接。他们不考虑养老，要活得更有意义。

评议环节：

高明老师：小生产者就是关注自己的生活，想要创造一个小天地，也给生活一些意义。局限性在于不太关注公共性。希望能够有一个超越局限性的组织模式。

王秋月老师：工友们学历越来越高，见识越来越多，互联网拉齐了城乡认知差距，工友的状况也越来越复杂，有个妈妈在银行的餐厅工作，会点咖啡喝，习得了城市的生活方式。可能他们带回去的也是城市的生活方式。有很多在一般的餐厅工作，则没有习得这类生活方式。

陈昶老师：历史是一种实践，不是在理念流派里打转。从身心的感受出发建立外在的连接。身体感官和情感转向理论很好，但身体不是技术化理性化的。倾听需要时间。费老做调查的江村，村民做衣服，每家每户做一部分，机器24小时运转，不走淘宝拼多多，直接直播，很多外地人来做直播带货。几个学者诗人在村里开会，村民说你们很幸福，她说她们做研究很痛苦。但村民听不懂，痛苦不在他的身心系统里，无法对话。

提问环节：

有人问当地村民有没有收益，这是经常会被问到的问题。孙老师的回应是有启发性的：很多老村民靠子女给的钱，收入在城里，新村民们的营收反而是在地的。所以也可以在不影响当地人收入的情况下增加村里的整体收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