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女儿林苒苒红着眼眶,站在排练室的角落,手里紧紧攥着那枚印着“C”的胸针。
“家境普通”四个字,像一把淬了毒的刀,扎进了我心口。
仅仅因为周思妍的母亲是校董会成员,苒苒辛苦了半年的合唱团C位,在校庆前夜被无情替换。
她们以为,普通人家的孩子,只能默默接受命运的不公。
她们错了。
校庆汇演那天,我不仅要让所有人知道林苒苒的实力,还要让那些势利眼知道,什么叫真正的“背景”。
我带着那位国内顶尖音乐学院的教授舅舅,堂而皇之地,坐在了评委席的第一排。
01
林苒苒今年十二岁,是市立第一中学附属小学六年级的学生。
她从小就展现出对音乐的惊人天赋,嗓音清澈高亢,尤其擅长高难度的花腔部分。
为了这次校庆合唱《星火颂》,她每天晚上都要练习到十点,连声带都有些疲惫。
她拿到C位,是靠实力,是合唱团指导老师李老师力排众议的结果。
“苒苒,你就是这团的灵魂,你站在中间,声音能把所有人都带起来。”李老师曾这样夸她。
然而,这份荣耀仅仅维持到校庆前三天。
那天下午,我去学校接苒苒,正好听见排练室门口传来一阵压抑的争吵声。
“陈主任,您不能这样!苒苒的表现您是亲眼看到的,她比周思妍优秀太多了!”这是李老师略显气急败坏的声音。
一个油腻的中年男声带着官腔回答:“李老师,我理解你对艺术的执着,但这是校庆,我们要考虑的因素很多。周思妍的母亲是宋女士,她是学校新建音乐厅的主要赞助人,你明白吗?C位不仅仅是唱歌,更是一种‘牌面’。”
“牌面?用孩子的努力换取大人的牌面吗?”李老师的声音带着颤抖。
“话不能这么说,”陈主任轻蔑地笑了,“林苒苒的家境,我们都清楚。她能参加合唱团就不错了,这种万众瞩目的C位,不适合她。她家庭背景普通,站上去,也接不住这份关注。”
我感觉一股冰冷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家境普通。
我的女儿,因为“家境普通”,被剥夺了她应得的荣誉。
我没有立刻冲进去。
我深知,此刻的爆发只会让女儿遭受更大的排挤。
我悄悄退到走廊尽头,等陈主任和李老师离开后,才走进排练室。
苒苒站在窗边,小小的背影透着巨大的委屈。
她没有哭,只是双肩微微耸动。
“妈妈。”她转过身,眼眶通红,但倔强地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没事,妈妈知道了。”我走过去,轻轻抱住她。
她声音沙哑:“妈妈,是不是因为我们家没有周思妍家有钱?所以主任说,我不配站C位?”
那一刻,我心如刀绞。
我努力工作,让女儿接受最好的教育,却没想到,在小小的校园里,阶级歧视已经如此赤裸裸。
“不,苒苒,你配。你比任何人都配。”我将她揽入怀中,眼神坚定。
我沈若晗,虽然不是什么豪门贵妇,但也不是任人欺负的软柿子。
我出身书香门第,只是因为当年为了爱情和家庭,选择做了普通的家庭主妇和自由撰稿人,收敛了锋芒。
现在,为了我的女儿,我必须重新亮出我的底牌。
回家路上,我给远在京城的舅舅陆承安发了一条信息:“舅舅,校庆当天,我需要您以评委的身份,出席市立一中附小的汇演。”
陆承安,国内顶尖音乐学院的声乐系主任、国家级音乐评论家。
一分钟后,他回复:“为你,任何时候。”
02
我开始收集证据。
陈主任名叫陈柏林,是学校教导处的主任,以势利眼和谄媚校董著称。
周思妍的母亲宋曼文,不仅是校董会成员,还是当地一家知名奢侈品连锁店的老板,出手阔绰,是学校公认的“财神爷”。
更换C位的决定,是在宋曼文宴请陈柏林和校长之后定下的。
我翻出苒苒这半年来的所有排练视频和录音,铁证如山:苒苒在音准、情感表达和舞台掌控力上,都远超周思妍。
周思妍的优势在于她学了多年的钢琴,但声乐天赋平平,高音部分时常走音。
我将这些资料整理好,但没有急着提交给任何人。
我要的不是简单的申诉,而是彻底的、让对方无法翻身的“打脸”。
晚饭时,我将事情的经过告诉了丈夫林志远。
林志远是个踏实的工程师,性格温和,听到女儿受的委屈,气得将筷子拍在了桌上。
“太过分了!我去学校找他们理论!大不了我们转学!”林志远怒火中烧。
“转学治标不治本,”我冷静地制止了他,“而且,苒苒很爱她的合唱团。我们不能因为别人的错误,惩罚自己。”
我看向苒苒,她正低头扒饭,但耳朵显然在听着我们的对话。
“志远,这件事交给我来处理。我需要你配合我演一出戏。”我轻声说。
林志远知道我的性格,一旦决定做什么,必然是深思熟虑。
他点点头:“你说,我怎么配合?”
“校庆当天,你负责带着苒苒,按原定计划去后台准备。不要表现出任何异常。但如果发生意外,我希望你能在关键时刻,作为父亲,站出来保护她。”
“当然,我一定会的。”
我拿出手机,向他们展示了我与舅舅陆承安的对话记录。
“陆承安教授?”林志远瞪大了眼睛,“若晗,你不是说,你舅舅自从去了京城,就很少和家里联系了吗?”
“是,但他是我母亲唯一的弟弟。我们只是不常联系,但不代表关系疏远。而且,他最讨厌的就是这种潜规则和用金钱玷污艺术的行为。”我唇角勾起一抹冷笑,“他答应了,会以特邀嘉宾的身份出席。”
“特邀嘉宾?”林志远倒吸一口凉气,“这种级别的教授,去一个小学的校庆当评委?这…这太轰动了。”
“轰动,才是我需要的。”我缓缓地说,“我要让陈柏林和宋曼文知道,他们眼里的‘普通’家庭,拥有他们触及不到的艺术权威。”
接下来的两天,我开始着手准备。
我联系了舅舅的助理,确认了行程,并为舅舅准备了得体的服装——一套深灰色的高定西装,低调,却极具质感。
同时,我开始散布一些模棱两可的消息。
我假装不经意地在学校家长群里提到:“校庆汇演请来了重量级人物,我得给苒苒准备一套新礼服,免得丢人。”
我特意让这些话被宋曼文的几个跟班听到。
宋曼文果然上钩了。
她立刻在群里阴阳怪气地回复:“沈女士,您太客气了。我们学校的特邀嘉宾,都是教育界和商界的大佬,跟艺术圈关系不大。您不用这么紧张,孩子能上台露个脸就行,C位这种事情,还是要看家庭背景的承托力。”
我看着她的回复,轻蔑地笑了。
承托力?
很快,她就会知道,什么是真正的“承托力”。
03
校庆汇演当天,空气中弥漫着紧张与兴奋交织的气息。
市立一中附小的礼堂布置得富丽堂皇,舞台上的灯光调试得专业而炫目。
早上八点,我送苒苒到后台。
苒苒穿着她那件漂亮的白色纱裙,看起来像个小小的白天鹅。
“苒苒,记住,今天无论发生什么,妈妈都相信你,支持你。你才是最棒的。”我轻声嘱咐。
“我知道,妈妈。”苒苒虽然被换了C位,但她的倔强让她决定,即使站在边上,也要把自己的部分唱到完美。
后台乱哄哄的,宋曼文,也就是周太太,穿着一身香槟色的礼服,珠光宝气,正在一群家长中享受着众星捧月的感觉。
她看到我,立刻趾高气昂地走了过来,带着一副假惺惺的笑容。
“哎呀,沈女士,您也来了?听说您还给苒苒准备了新礼服?真是用心良苦啊。”宋曼文的语气充满了优越感。
“宋女士,客气。”我淡然回应,没有给她任何眼神上的交流。
“不过,C位就是C位,气场和天赋缺一不可,”她用手肘碰了碰旁边的家长,压低声音,但足以让我听到,“有些孩子,嗓子条件是好,但终究是小家子气,撑不起大场面,没办法。”
她的话像一根针,刺得我生疼。
但我忍住了。
“宋女士,舞台的气场,不是靠金钱堆砌出来的,”我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是靠实力和真正的艺术素养。”
宋曼文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我会这么直接地反驳。
她很快恢复了那种盛气凌人的姿态。
“沈女士,您这话就见外了。我不过是实话实说。今天汇演的评委席,坐的都是对学校有杰出贡献的社会名流。他们看重的,可不是你家孩子那点‘小小的’艺术天赋。”她特意强调了“小小的”三个字。
“是吗?”我微微一笑,转头看向礼堂入口的方向。
“您先忙,我得去迎接一位非常重要的客人。”我丢下这句话,转身离开了后台。
宋曼文看着我的背影,撇了撇嘴,不屑地对旁边的家长说:“装腔作势。她能认识什么重要客人?还不是想借机攀附。”
我没有理会她的嘲讽。
我的重要客人,马上就要登场了。
我走出礼堂,看到一辆低调的黑色轿车缓缓停下。
车门打开,走下来一位身形挺拔、气质儒雅的中年男子。
他正是我的舅舅,陆承安。
陆承安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嘴角带着一丝温和的笑意,但那双眼睛里,却有着洞察一切的睿智和锋芒。
“小晗,好久不见。”他给了我一个拥抱。
“舅舅,您能来,我太感激了。”我心头一阵暖流。
“不必客气。你电话里说的情况,我大致了解了。艺术是纯粹的,容不得这种庸俗的玷污。”陆承安的语气虽然平静,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我带着陆承安走向礼堂入口。
此时,陈主任正在入口处迎接几位赞助商评委。
他看到我和陆承安走来,脸上带着职业性的假笑,正想敷衍地打个招呼。
“沈女士,您带的这位是……”
陈主任的目光落在陆承安身上,他立刻感到了一股无形的压力。
陆承安的气场和穿着,与那些暴发户气质的赞助商截然不同,他带着一种学者特有的内敛和尊贵。
“陈主任,这位是我的舅舅,陆承安教授。”我语气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砸了出去,“他是今天校庆的特邀评委。”
04
“陆……陆承安?”陈主任的脸色瞬间变了,他感觉自己的舌头打了个结。
陆承安这个名字,在艺术界是响当当的泰斗。
但对于陈柏林这样的教育行政人员来说,这个名字代表的是京城顶尖音乐学府的权威,是他们平时只能在新闻里瞻仰的存在。
“您是……京城音乐学院的陆教授?”陈主任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之前的傲慢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谄媚和惊恐。
“是我。”陆承安淡淡地应了一声,伸出手。
陈主任赶紧双手握住,腰都弯了几分,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哎呀,陆教授,能请到您,是我们学校天大的荣幸!我,我怎么不知道您是特邀嘉宾?这……这太意外了!”
“我临时决定过来看看,关注一下基层音乐教育的发展。”陆承安的语气虽然客气,但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威严。
我适时地插话:“舅舅对音乐教育非常重视,听说贵校合唱团水平很高,特地来指导一下。”
“高!当然高!”陈主任语无伦次,“尤其是这次的C位,周思妍同学,天赋异禀,绝对不会让您失望!”
他急于向这位大人物证明学校的“水平”,却忘了此刻站在他面前的是C位被替换孩子的母亲。
陆承安看了陈主任一眼,眼神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是吗?我期待看到真正有天赋的孩子。”
陈主任没敢多言,赶紧亲自带着陆承安走向评委席。
整个礼堂因为陆承安的出现而产生了巨大的骚动。
原本坐在评委席上的几位赞助商和教育局领导,看到陈主任如此恭敬地将一位陌生的中年男子引到最中间的位置,都感到十分惊讶。
当他们听到“京城音乐学院教授”这几个字时,所有人都震惊了。
宋曼文和她的朋友们此时刚刚走进礼堂,准备找个视野好的位置坐下。
她一眼就看到了那个被陈主任鞍前马后伺候的男人,以及,坐在他旁边的我。
宋曼文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那……那是谁?陈主任怎么对一个中年男人那么恭敬?”她低声问身边的朋友。
“不知道啊,看着像个搞艺术的,但那气场太强了。”朋友回答。
宋曼文的目光转向我,我正端庄地坐在评委席的角落,与陆承安保持着恰当的距离,但这种“距离”更像是一种亲近后的避嫌。
她回想起我刚才说的“迎接一位非常重要的客人”,心头猛地一沉。
“不可能,沈若晗一个自由撰稿人,她怎么可能认识这种级别的人物?”宋曼文试图说服自己。
然而,当陈主任拿起话筒,用颤抖的声音宣布:“很荣幸,今天我们邀请到了国内顶尖音乐学府,京城音乐学院声乐系主任、著名音乐评论家,陆承安教授,作为我们的特邀主评委!”
“轰——”
宋曼文感觉像是被一道闪电击中,血液瞬间凝固。
陆承安!
那个在音乐界拥有绝对话语权的人!
她终于想起来,自己曾经的生意伙伴,为了请陆承安教授给他们的音乐会写一篇评论,耗费了多少人脉和金钱,最终都没能成功。
现在,这个泰斗级的人物,竟然出现在了这个小学,还坐在了评委席C位?
更要命的是,他,竟然是沈若晗的舅舅!
宋曼文的脸色瞬间惨白,她手中的爱马仕包都快捏变形了。
“快,快去后台!告诉思妍,让她千万不能出任何差错!”她急忙推了推旁边的丈夫周先生。
此刻,她再也顾不上什么C位带来的荣耀,她只希望,周思妍的表现能对得起这位艺术泰斗的目光。
05
合唱团的表演被安排在汇演的倒数第二个节目,是压轴戏。
前面的节目在紧张而有序地进行,但礼堂里的气氛早已被陆承安的出现彻底改变。
所有人都心照不宣地盯着评委席。
那些原本对C位之争心知肚明的家长们,此刻都在用复杂的目光审视着宋曼文和我。
陈主任更是如坐针毡。
他时不时地看向陆承安,又偷偷瞥一眼我。
他现在终于明白沈若晗那句“家境普通”的反讽了。
什么叫“普通”?
能请动陆承安这种级别的人物,这根本不是普通的家庭能做到的。
这叫低调的权贵。
而他,竟然为了宋曼文的几张赞助支票,得罪了这样的人。
“陈主任,”陆承安忽然开口,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评委席上,却显得异常清晰,“我看节目单上,合唱团的C位是周思妍同学?”
陈主任赶紧点头:“是是是,陆教授,周思妍同学表现很优秀。”
“哦?我听说,原本的C位是林苒苒同学?”陆承安推了推眼镜,目光犀利,“我略微了解了一下,林苒苒同学的声乐天赋,似乎在学校里是有口皆碑的。”
陈主任的脸涨得通红,他知道,逃避不了了。
“这……这个是李老师综合考虑,进行了一些调整。毕竟,合唱团需要整体的协调性……”陈主任试图用官话搪塞过去。
陆承安没有再追问,只是淡淡地说:“艺术是讲究天赋和实力的。如果仅仅因为其他因素调整了位置,那对有天赋的孩子来说,是毁灭性的打击。希望贵校能明白,你们培养的,是未来的艺术家,而不是趋炎附势的工具。”
这话一出,陈主任如遭雷击。
他知道,陆教授已经把话挑明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终于,主持人用激昂的语气宣布:“下面,有请我们学校合唱团,为我们带来《星火颂》!”
后台,周思妍紧张得手心直冒汗。
宋曼文给她补妆时,不住地叮嘱:“思妍,记住,你舅舅是校董,你必须稳住!陆教授在看着你,这是你一举成名的机会!”
而林苒苒,虽然站在第二排,但她眼神坚定,深吸一口气,准备用最好的状态,完成她这半年的努力。
大幕缓缓拉开。
合唱团的孩子们站定位置,周思妍站在最中央,她深吸一口气,开始独唱引子部分。
这首歌的引子,要求声音清澈如泉,带着对未来的向往。
周思妍的声音有些发紧,带着明显的颤音,虽然没有跑调,但情感上显得僵硬且做作。
陆承安微微皱了皱眉,在我耳边轻声说:“底气不足,气息控制有问题,声音没有穿透力。”
我心底冷笑。
宋曼文用金钱买来的C位,终究是虚假的。
随着歌曲进入副歌,周思妍开始负责最高音的部分。
这个高音是整首歌的灵魂,要求声音像鹰一样冲上云霄。
周思妍猛地抬起头,试图冲上去——
“啊——”
一个尖锐的、破裂的声音,像玻璃一样刺耳地划破了礼堂的寂静。
她破音了!
周思妍慌了,她脸颊涨红,双眼含泪,接下来的歌词完全忘记,整个人僵在了舞台中央。
合唱团的其他孩子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失误影响,声音变得混乱。
陈主任的脸色比宋曼文的裙子还要白。
他知道,完了。
在陆承安教授面前出现如此低级的失误,这不仅仅是丢脸,这是严重的教学事故!
观众席上发出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就在这时,一个清亮而坚定的声音,如同定海神针般,瞬间稳住了全团的节奏。
林苒苒!
她几乎是本能地往前迈了一步,声音瞬间拔高,完美地接上了周思妍没能唱上去的那个高音,将破裂的旋律强行拉回了正轨。
她的声音,带着穿透力、带着情感,像星火一样,点燃了整个舞台!
她原本站在第二排,但此刻,她的声音和气场,让她成为了真正的C位!
陈主任彻底绝望了。
宋曼文则像被扼住了喉咙,她死死地盯着舞台中央那个闪耀的林苒苒。
06
林苒苒的临危不乱和惊艳发挥,让整个礼堂都安静了下来。
她不仅接住了那个高音,还将后续的合唱部分完美地融合在一起,将《星火颂》所蕴含的希望与力量,淋漓尽致地展现了出来。
她的天赋是压倒性的,即使站在次要位置,也无法掩盖其光芒。
一曲终了,礼堂内爆发出了雷鸣般的掌声,比之前所有节目加起来都要热烈。
孩子们鞠躬谢幕,周思妍脸色惨白,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
她知道,她彻底搞砸了。
后台,宋曼文怒火中烧地冲了进去,一把抓住周思妍的手臂,低声吼道:“你怎么搞的!那个高音,我找了最好的老师给你特训,怎么还会破音?”
周思妍带着哭腔:“妈妈,我太紧张了,我一看到陆教授在下面,我就……”
“紧张?紧张就能砸场子吗?你知不知道,你今天丢的不是你的脸,是我的脸!是周家的脸!”宋曼文气得浑身发抖。
就在这时,陈主任也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他满头大汗,脸上写满了恐惧。
“宋女士!出大事了!”
“我能不知道出大事了吗?”宋曼文怒道,“你看看,你看看林苒苒那个贱丫头,她故意抢风头!你赶紧去给陆教授解释,说周思妍是生病了!”
陈主任苦着脸,声音都快哭了:“宋女士,不是这个事!陆教授……他发话了!”
在评委席上,陆承安在掌声结束后,并没有像其他评委那样象征性地鼓掌,他只是平静地放下了手中的笔。
“《星火颂》,立意很好,合唱团的配合也算默契。”陆承安开口了,声音通过话筒传遍了整个礼堂,带着不容置疑的专业性。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待着这位泰斗的点评。
“但是,”陆承安话锋一转,语气变得严肃,“主要独唱部分,也就是C位周思妍同学的表现,非常令人失望。”
他没有留任何情面。
“气息浮躁,音色缺乏共鸣,高音处理技巧生硬,属于典型的靠嗓子硬喊,缺乏专业训练。如果不是后来林苒苒同学及时补救,整个作品就毁掉了。”
陆承安的点评,刀刀见血,将周思妍的“天赋异禀”打得粉碎。
“我很好奇,负责独唱部分的孩子,是如何选拔出来的?艺术的舞台,是靠实力说话的,而不是靠外部资源堆砌。”陆承安的目光投向了陈主任。
陈主任此刻恨不得钻进地缝里。
他跑到后台,就是为了告诉宋曼文这个情况。
“宋女士,陆教授他…他把话挑明了!他问我C位是怎么选拔的!”陈主任颤声说,“他明显知道内情!”
宋曼文的身体晃了一下,她知道,事情彻底失控了。
“你……你快去,你就说是李老师安排的,把责任推给李老师!”宋曼文慌不择言。
“没用了!”我此时从评委席走到了后台,我的表情平静,却带着压倒性的气场。
“宋女士,推给谁都没有用。我手里有陈主任和你的全部聊天记录,包括你承诺给学校赞助,以及陈主任回复你‘林苒苒家庭背景普通,撑不起C位’的截图。”我拿出手机,亮出了一张截图。
宋曼文看到那张截图,眼睛瞪得滚圆,脸色瞬间从惨白变成了铁青。
“沈若晗!你……你竟然偷听,你卑鄙!”她歇斯底里地喊道。
“卑鄙?”我冷笑一声,“为了女儿的尊严和努力,我不介意卑鄙一次。宋曼文,你用金钱污染了艺术的殿堂,用势利眼伤害了一个孩子的梦想。谁更卑鄙?”
陈主任赶紧往后退,试图撇清关系:“沈女士,这都是宋女士的主意,我只是……”
“你只是?你只是收了好处,助纣为虐。”我的声音不大,但带着极强的穿透力。
这时,校长匆匆赶到后台。
他刚才在评委席上,已经被陆承安的专业点评和隐晦的批评吓得魂不附体。
“沈女士,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校长试图打圆场。
“没有误会,校长。”我直接将手机上的截图递给了他。
校长接过手机,只看了一眼,额头上的汗珠就流了下来。
他知道,如果陆承安教授将这件事捅出去,学校的声誉将彻底毁于一旦。
“宋女士,陈主任,你们……你们太胡闹了!”校长气急败坏。
宋曼文此刻已经完全失去了理智,她指着我,尖叫道:“沈若晗!你以为你请来一个教授就能怎么样?一个搞艺术的,能斗得过我们在商界的人脉吗?你别忘了,你只是个普通的家庭主妇!你舅舅是教授又如何?他能天天给你撑腰吗?”
我看着她,眼神里充满了怜悯和嘲讽。
“宋曼文,你最大的错误,就是自以为是地调查了我的职业,却忽略了我的家庭背景。”我深吸一口气,抛出了我的第二个,也是最致命的底牌。
“陆承安教授,他确实是我的亲舅舅。而我,沈若晗,在嫁给林志远之前,是京城宏远集团创始人沈家的独女。”
07
一句话,让后台瞬间陷入死寂。
京城宏远集团!
那是横跨地产、科技和金融的巨头,虽然沈家行事低调,但在真正的上流社会,他们的地位毋庸置疑。
宋曼文的脸色瞬间由青变白,再由白变灰。
她像被施了定身咒一样,僵在原地。
她怎么也没想到,这个她一直嘲讽的“普通家庭主妇”,竟然是沈家的大小姐!
她一直以为,沈若晗嫁给一个工程师,生活平淡,必然是高攀。
她也知道,沈若晗的舅舅是陆承安,但她想当然地认为,一个搞艺术的教授,在商界和教育界的权力链条中,并不能对她产生实质性的威胁。
她错了。
大错特错。
沈若晗嫁给林志远后,为了低调生活,几乎与家族断绝了商业上的往来,甚至连姓氏都用得很少。
但血脉和人脉,是无法割断的。
“沈……沈女士,您……您是沈家那位……”校长结结巴巴,声音带着极度的恭敬和恐惧。
他比陈主任更清楚沈家的能量。
宏远集团旗下的公益基金,每年给教育系统投入的资金,是宋曼文那点赞助的百倍不止!
宋曼文是校董会成员,但沈家一句话,就能让整个校董会换血!
“是的,我只是低调生活,但并不代表,我可以容忍我的女儿,被你们用金钱和势利眼如此践踏。”我看向宋曼文,目光锐利得像刀子,“宋曼文,你所谓的‘承托力’,在我面前,不过是笑话。”
宋曼文终于支撑不住,身体摇晃了一下。
她知道,她不仅得罪了一个音乐界的泰斗,还彻底得罪了一个商业巨鳄的家族继承人。
“我……我不知道……沈女士,我真不知道……”宋曼文的声音带着哭腔,她的骄傲和优越感被彻底击碎。
“你不知道?你不需要知道。你只需要知道,你伤害了我的女儿,你就需要付出代价。”我语气冰冷。
这时,陆承安教授也走进了后台。
他看着宋曼文和陈主任,语气平静,却掷地有声。
“我很失望。艺术教育,本应是培养纯粹和真诚的地方。我本打算今天给贵校合唱团一个特等奖,但看到这种因为背景而替换C位的行为,我无法给出这个奖项。”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林苒苒:“但是,林苒苒同学,你的表现是完美的。你的声音,让我看到了艺术最纯粹的火花。”
他走到苒苒面前,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孩子,你才是真正的C位。不要因为这些庸俗的事情,放弃你的天赋。”
苒苒的眼泪终于流了下来,但这次不是委屈,而是感动和释放。
校长见状,立刻做出决定:“沈女士,陆教授,我向你们保证,学校会立刻纠正这个错误。陈柏林主任,即刻起停止一切职务,接受调查。合唱团的C位,必须按照实力选拔。”
陈主任瘫软在地,他知道,他彻底完了。
他不仅失去了工作,更得罪了他惹不起的人。
宋曼文的脸色煞白,她知道,这不仅仅是职务的罢免,她在校董会的地位,甚至她在商界的声誉,都会因为沈家的出手而受到重创。
“沈若晗,你一定要做得这么绝吗?”宋曼文不甘心地问。
“绝?”我挑了挑眉,“你用‘家境普通’来定义我的女儿时,你就应该想到会有今天。我只是让你的女儿,尝到了她应得的失败。而你,将为你的势利眼和傲慢,付出应有的代价。”
我转身,牵起苒苒的手。
“走吧,苒苒。我们去前面,接受属于你的掌声。”
08
当天下午,校庆汇演结束后,事件的余波迅速扩散。
陆承安教授在离校前,接受了当地媒体的简短采访。
他没有直接提及C位替换事件,只是着重强调了“艺术教育的纯粹性”和“警惕功利主义对孩子天赋的侵害”。
但结合他在评委席的点评,以及陈主任当天就被停职的消息,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学校连夜召开紧急会议。
校长亲自向我致歉,并承诺将严肃处理此事,恢复林苒苒在合唱团的应有地位。
第二天一早,学校就公布了对陈柏林主任的处理结果:因违反教育公平原则和收受家长不正当馈赠,被调离教学岗位,接受纪律处分。
宋曼文的处境则更加艰难。
她原本以为,只要沈若晗的舅舅离开,她就可以凭借校董身份,继续在学校呼风唤雨。
但她低估了沈若晗的决心,以及沈家在京城的人脉覆盖范围。
我并没有动用沈家在商界的资源去打压宋曼文的公司,因为那太简单,也太无趣。
我要的是让她在乎的圈子里,失去所有的“牌面”。
我联系了我在京城的一位老同学,她现在是国内知名的时尚杂志主编。
我将宋曼文利用金钱干预教育,导致孩子C位被替的事件,以“一位普通母亲的抗争”为由,匿名透露给了她。
这篇报道没有点名道姓,但情节极具戏剧性和讽刺性。
很快,这篇文章在圈内引起了轩然大波。
虽然没有直接证据,但宋曼文在奢侈品界的同行和顾客,都开始用异样的眼光看她。
宋曼文的奢侈品店,本来就是靠着她“高雅”和“成功”的人设在运作。
现在,她“用金钱玷污艺术”的形象一旦建立,对她的生意是致命的打击。
更重要的是,我让陆承安教授在一次音乐界的高层论坛上,提到了“警惕某些商界人士将教育当作交易筹码”的现象。
陆承安的影响力是巨大的。
他的话,让所有试图巴结宋曼文的人,都开始避开她。
宋曼文在校董会的日子也到头了。
校长在我的“建议”下,以宋曼文多次违规干预学校正常教学为由,启动了罢免程序。
宋曼文彻底崩溃了。
她跑到我家,试图寻求和解。
她站在我家门口,卸掉了所有的名牌和妆容,看起来憔悴不堪。
“沈若晗,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给你道歉,我给苒苒道歉。你能不能……能不能放过我?”她卑微地哀求着。
我打开门,平静地看着她:“宋女士,你不是在向我道歉,你是在向你那些失去的特权道歉。”
“不,我是真心知道错了。我以为,我们这种有钱人,可以决定一切。我没想到,你……”她哽咽着,“我没想到,你的背景比我强大这么多。”
“我的背景强大,但你不知道的是,在我心里,林苒苒的努力和天赋,比我所有的背景都要强大。”我平静地说,“如果苒苒没有实力,我不会为她出头。我只是在维护艺术的尊严和孩子的努力。”
我没有再给她任何机会,直接关上了门。
林苒苒的事情,在学校里引起了巨大的反响。
孩子们开始明白,实力才是最重要的。
那些势利眼的家长们,也开始收敛了他们的傲慢。
林苒苒恢复了C位,并在几天后正式补办了一次小型演出,这次,她为自己而唱,光芒万丈。
09
事后,我与舅舅陆承安进行了一次深入的谈话。
“小晗,你这次做得很好。”陆承安喝着茶,赞许地说。
“谢谢舅舅。如果不是您,我可能只能选择转学,或者跟他们打一场漫长的官司。”我感慨道。
“官司赢了,心里的疙瘩也还在。你这次是釜底抽薪,用他们最在乎的‘面子’和‘圈子’,彻底击溃了他们。”陆承安笑着说。
“其实我一直很好奇,舅舅,您为什么会答应我,突然来一个小学的校庆当评委?”我问出了心中的疑问。
陆承安放下茶杯,眼神中带着一丝深沉。
“我确实很久没有关注过这些基层教育了。但艺术的生命力,恰恰是在这些地方。我不能容忍,那些真正有天赋的孩子,因为家境被扼杀。”
“而且,”他看向我,“你是我从小看到大的,我知道你为了家庭,收敛了多少锋芒。你本该是京城最闪耀的名媛,却甘心做一个平凡的母亲。你这次为了苒苒挺身而出,让我看到了你骨子里沈家的气魄。”
“我只是想给苒苒一个交代。”我轻声说。
“你给的交代,远超一个C位。”
陆承安离开后,我开始反思。
我一直刻意低调,是为了让女儿在一个更普通、更没有压力的环境中成长。
但这次事件让我明白,绝对的“普通”并不存在。
真正重要的是,当不公降临时,我有没有能力去保护我的孩子。
林苒苒这次的经历,对她来说是痛苦,但也是一种成长。
她亲眼看到了母亲的坚韧,以及实力带来的力量。
“妈妈,我以后也要像你和舅舅一样,用自己的专业能力,去维护我热爱的东西。”苒苒抱着我,认真地说。
“当然,宝贝。你已经做得很棒了。”
林志远也辞去了工程师的工作,他决定支持我,开始接手一些宏远集团的慈善项目。
“若晗,我以前总觉得,我们普通地生活就好。但现在我知道了,真正的底气,是让你和女儿,在任何时候都能挺直腰杆。”林志远说。
我们一家人,因为这次风波,变得更加紧密和强大。
至于宋曼文。
她被踢出了校董会,在商界的名声也一落千丈。
她的丈夫周先生为了平息事态,不得不亲自登门,送上了厚礼,并再三道歉。
我接受了道歉,但没有接受礼物。
我告诉周先生:“我不是为了钱,而是为了公平。请告诉宋女士,金钱可以买来很多东西,但买不来天赋,也买不来真正的尊重。”
宋曼文最终带着周思妍转学了,据说去了另一个城市。
这个原本嚣张跋扈的女人,在失去“背景”后,选择了逃离。
10
几个月后,一切回归平静。
林苒苒的合唱团在省级比赛中获得了金奖,她作为C位独唱,惊艳全场。
这次,所有人都心服口服。
在颁奖典礼上,李老师紧紧握着我的手,感激地说:“沈女士,多亏了您,让合唱团回归了艺术的本质。如果不是您,我可能早就辞职了。”
我微笑着,看着舞台上自信闪耀的女儿。
我明白,真正的胜利,不是我亮出了沈家的身份,而是我用行动告诉了女儿一个道理:
你的努力和天赋,永远值得被尊重。
你的家境,不能成为别人否定你的理由。
家境普通,从来都不是原罪。
真正可悲的,是那些眼里只有金钱、没有原则的势利眼。
我沈若晗,用一场校庆的“复仇”,为女儿赢回了她应得的荣耀,也让女儿明白了,一个母亲能给予孩子最好的保护,是教会她如何在这个不完美的世界里,优雅而坚定地站立。
我依然是那个低调的母亲,但我的底气,足以支撑起女儿所有的梦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