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言：当风把车上的草刮得只剩一棵，我们为什么还要唱着歌？

如果生活真的向你刮起八级大风，你该怎么办？

是像励志电影里那样逆风飞翔？还是像哲学家那样高谈阔论？

莫言在《不被大风吹倒》里，没讲这些大道理。他只是讲了两个背影：一个是他在荒草甸子上遇到的爷爷，一个是坐在梨树下捶打野菜的母亲。

读懂了这两个背影，你就读懂了中国人骨子里那股最硬的气：活着，不是为了证明什么，而是为了活下去本身。

01

在那根黑色的圆柱面前
我们谁都不是英雄

莫言的童年，是在“大风”里度过的。

有一次，他跟着爷爷去荒草甸子拉草。回程时，天象诡异，一根飞速旋转的黑色圆柱向他们逼来，伴随着沉闷如雷的呼隆声。

莫言惊恐地问：“爷爷，那是什么？”
爷爷淡淡地说：“风，使劲拉车吧，孩子。”

风越来越大。车上的草被卷到了天上，莫言被刮倒在地，双手死死抓住两丛根系很深的牛筋草，才没有被风刮走。

这时候，他看了一眼爷爷。

那个画面，成了莫言一生的精神图腾：

“我看到爷爷双手攥着车把，脊背绷得像一张弓，他的双腿在颤抖，小褂子被风撕破……爷爷与大风对抗着，车子未能前进，但也没有后退半步。”

风过去了，爷爷还保持着那个姿势，像一尊雕塑。许久之后，他才慢慢直起腰，手指蜷曲着都伸不开了。

车上的草，被刮得只剩下一棵。

在那样的天灾面前，人是多么渺小啊。如果按照世俗的标准，这是一场彻头彻尾的失败：草没了，人伤了，一身狼狈。

但爷爷看着那辆还在的车，对莫言说了一句振聋发聩的话：

“我们没有前进，但是也没有倒退。我觉得从这个意义来讲，我们胜利了。”

这就是莫言给我们的第一个生存底牌：在这个重力加速度的宇宙里，有时候，不退，就是胜利。

当时代的风、生活的风吹来，你不需要非得逆风翻盘，你能像钉子一样钉在泥土里，死死抓住你拥有的一点点东西，哪怕只是一辆空车，你也赢了。

02

如果说爷爷教会了莫言什么是“硬骨头”，那么母亲就教会了他什么是“软实力”。

那是莫言记忆中最苦涩的画面。

五岁那年，大饥荒。家里存粮无多，父亲被人诬陷，母亲旧病复发。那种压抑，像铅块一样堵在胸口。

有一天，莫言看到愁容满面的母亲，正坐在一棵白花盛开的梨树下洗野菜。

她拿着一根紫红色的棒槌，在一块白色的石头上，用力捶打着苦涩的野菜。绿色的汁液流到地上，溅到母亲的胸前。空气里弥漫着野菜汁液苦涩的气味。

在那样的时刻，在那样的饥饿和病痛中，莫言却听到母亲的嘴里，竟然哼唱着一支小曲！

不是哭泣，而是歌唱。

年幼的莫言无法理解。多年后他才明白，这是一种比哭泣更有力量的尊严。

那时候村里有不少人因为绝望而自杀。莫言每天下工回家，都要大声喊“娘”，只有听到母亲的回答，心里的石头才能落地。

有一次，他找不到母亲，以为母亲也寻了短见，吓得大哭。母亲从外边走进来，不满地对他说：

“孩子，放心吧，阎王爷不叫，我是不会去的！”

这句话，虽不高亢，却如雷贯耳。

真正的强者，不是从不流泪的人，而是含着眼泪奔跑，一边捶打着苦涩的生活，一边还能哼出歌来的人。

母亲用行动告诉莫言：即使生活把你踩到了泥里，你依然有权利用歌声，在那堆烂泥上开出一朵花来。

03

给年轻人的回信：
如果不被大风吹倒就好

现在的年轻人，虽然没有经历过那样的饥荒和狂风，但我们面临着另一种“大风”。

内卷的焦虑、未来的迷茫、平凡的恐惧，就像那根黑色的圆柱，压得人透不过气。

莫言在书中，像一个蹲在村口的老大爷，给年轻人写了一封信。他没有爹味十足地教训你要“吃苦”，也没有灌输虚假的鸡汤。

他只是说：“希望总是在失望甚至是绝望时产生的。”

他告诉你，他曾经也是个“笨小孩”。小学辍学，长得也不好看，因为想吃饺子才发愤写作。他在棉花厂干活时，因为太卖力而被工友嘲笑，但他依然坚持“不偷懒”。

对于现在的“躺平”和“内耗”，莫言的态度很宽容。

他说：“所谓的‘平庸’，是指一个人在做学问、处理事情时眼界不够高。我们绝不排斥平凡，但我们要努力改善，使自己变得不平庸。”

他甚至安慰那些觉得自己不够聪明的人：“早熟和晚熟，我觉得应该是随遇而安。只要身体健康、精神愉快就是最好。”

《不被大风吹倒》这本书，薄薄的一册，却沉甸甸的。

它不是那种让你看完像打了鸡血一样的成功学，它是一碗热腾腾的、甚至带着点土腥味的姜汤。喝下去，你不会马上飞黄腾达，但你的身子会暖和起来，你的脚跟会站得更稳。

也许此刻，你正独自走在荒原上，狂风大作，前路迷茫。

请记得那个画面：

风把草刮走了，把衣服撕破了。但你还在，车还在。

你双手死死攥着生活的车把，一步也没有退。

这就是胜利。

莫言金句（建议收藏）：

“一个人可以被生活打败，但是不能被它打倒。”“风来时，爷爷没有躲避……我们就像钉在大坝上一样，没有前进，但是也没有倒退。”“真正的胆大，其实不是杀人不眨眼，也不是视死如归，而是一种坚持独立思考……敢于在良心的指引下说话、做事的精神。”“人世也好，六道也好，忙忙碌碌，辛辛苦苦，恩恩怨怨。最后都是一场连梦幻都不是的空的、虚的东西。而人类，就是要在这虚和空里找出意义和价值。”

延伸阅读：
推荐搭配阅读莫言的《生死疲劳》与《晚熟的人》，你会更深刻地理解这种“在苦难中狂欢”的生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