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莺歌”黑屏的那一刻,武汉很多家庭的晚饭也凉了。1985年,它一年能造出18万台彩电,把湖北65%的客厅变成小影院;十七年后,厂子拉闸,仓库里最后一批14寸彩壳机被收废品的按斤称走。技术引进的先驱,最后连售后电话都先成了空号——这转折比电视剧还电视剧,却没人再拍续集。
长江音响的陨落更带一股“老武大气”。1989年它占全国市场12%,摆在宿舍播《甜蜜蜜》,低音炮震得窗框发颤。可管理层觉得CD只是“时髦小玩具”,继续押宝磁带,结果一错就是十年。账上8000万存款花光那天,厂里工会还在排队订中秋月饼——现实总比段子冷。
荷花洗衣机更可惜。1988年卖出35万台,靠“洗甩二合一”横扫东南亚。但滚筒浪潮袭来,它回身太慢,最后一批机器连塑料桶都脆化,用户退货直接把厂门口堵成早高峰。创新先锋死于创新断档,这矛盾说出来都拗口。
一枝花洗衣粉倒是把广告玩出了花:150万包下龟山电视塔,1995年在中部拿下42%的份额,相当于两人洗澡就有一人用一枝花。可外资品牌抬一抬原料价,它就没了利润空间。商标被收走那天,老员工把没贴完的海报带回家,垫了鸡笼——曾经铺满长江两岸的LOGO,最后兜住几泡鸡屎。
四个故事串起来,像一部不用改编的纪录片:技术、路线、市场、成本,四道坎,谁也没迈过去。它们把“湖北制造”四个字推到全国,又用消失提醒后来者——情怀只能做赠品,不能当护城河。如今光谷的芯片、屏幕、光纤正在冒头,希望它们深夜加班时,偶尔想起这些前辈:别只顾追风口,记得低头系鞋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