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赵磊
北宋绍圣年间,新旧党争持续,黄庭坚于绍圣二年(1095)被贬为涪州别驾、黔州安置。次年,他抵达黔州(今重庆彭水),寓居开元寺摩围阁,自称“摩围阁老人”。
此时的贬谪生活,相较于颠沛流离的旅途,反而获得了一种暂时的安定。地方官员的礼遇与友朋门生的存问,使其在物质与精神上均未陷入困顿,这为艺术创作提供了必要的心境条件。
绍圣三年五月,值小雨初晴,空气湿润,斋前新植竹丛生机渐复,窗外时有鸟鸣。
在此环境中,黄庭坚于新辟书轩内,书写了李白《秋浦歌》组诗中的十五首,并于卷后撰写了长篇题跋,遂成《李太白秋浦歌十五首并跋》。
该作品墨迹本今已不传,其形貌主要赖《海山仙馆藏真续刻》、《宋四大家墨宝》等后世刻帖保存。题跋文字内容则被收录于黄庭坚《山谷题跋》等文集,成为理解其创作情境与书学思想的一手资料。
跋文中,黄庭坚不仅记叙了书写时的场景与心境,更回顾了自己研习草书的历程,尤其是早年作品被钱勰(穆父)批评带有“俗气”后,其取法与观念所发生的转变。
黄庭坚的草书取法途径较为宽广。其早年根基植于钟繇、王羲之为代表的晋人法帖,后又深入研习唐代张旭、怀素、高闲等人的狂草传统。《李太白秋浦歌十五首并跋》作为其中年阶段的作品,正处于融汇前人并逐步凸显个人面目的关键期。
他特别强调“脱俗”的重要性。早年因钱勰的批评,他开始反思何为“俗气”,并努力寻求超越。他认为“俗”的根源不在于技法不精,而在于书写者心性、学识与品格的局限。
若胸无道义、腹乏诗书,即便点画形似钟王,终是“俗书”。
因此,他将书法的格调提升至人格修养与学问根柢的层面,这与北宋文人普遍追求“文以载道”、“艺道一体”的思想背景紧密相连。
黄庭坚书法《李太白秋浦歌十五首并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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