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月6日上午,第十届上海国际诗歌节在徐汇滨江的“申城之光”游轮上开幕。上海国际诗歌节由上海市人民对外友好协会作为指导单位,上海市作家协会、中共上海市徐汇区委宣传部主办。
当天开幕式上揭晓了第十届上海国际诗歌节“金玉兰”诗歌大奖评选结果,中国诗人谢冕荣获本届“金玉兰”诗歌大奖。上海国际诗歌节艺术委员会主席赵丽宏宣读了颁奖词。当天下午,《上海文学》杂志社在上海市作家协会礼堂举办了“AI时代・诗歌之道”中外诗人论坛,并为新出版的《上海文学》第十届上海国际诗歌节特刊举行首发式。
记者注意到,这本特刊当中收录了众多国际著名诗人的作品,包括著名外国诗人何塞·路易斯·迪亚斯·格拉纳多斯(哥伦比亚)、克劳迪奥·波扎尼(意大利)、弗拉米尼亚·克鲁恰尼(意大利)、马蒂亚斯·波利蒂基(德国)、索尼娅·布雷斯勒(法国)、伊丽莎·鲁埃达(西班牙)、马可·索佐尼(意大利)、露西·英格里什(英国)、冯海城(马其顿)、马里奥·梅伦德斯(智利)、卡蒂察·库拉芙科娃(马其顿)、玛丽亚·戈麦斯·拉拉(哥伦比亚)、赵燕芬(新加坡),拉蒙·科特·巴拉伊瓦尔(哥伦比亚)。中国诗人有谢冕、胡弦、缪克构、梁晓明、张晓雪、王钦刚、高秀芹、崖丽娟、阿依古丽、邹胜念等。
由《上海文学》杂志社为本届上海国际诗歌节编辑出版的这本特刊,是第十届上海国际诗歌节的丰富读本,体现了上海与世界诗歌潮流和文学创作的精神衔接,以及不同民族,不同语言,不同作者诗作的多样性,差异性和创造性,同时也集中展示了当下中国诗歌创作的新高度,让诗歌艺术成为闪耀的文学与文化灯塔。
在活动现场,获得本届上海国际诗歌节“金玉兰”诗歌大奖的谢冕和与会的中外诗人嘉宾,以及上海本地诗人与读者欢聚一堂,对话互动,气氛热烈。与会诗人围绕本届国际诗歌节“AI时代・诗歌之道”这一主题,以及AI时代的到来,对人类的诗歌创作,究竟产生了什么影响?诗人面对人工智能的挑战,应该如何继续保持本心,如何继续追求文学理想,开创诗歌创作的新局面等重要命题,各抒己见,发表了富有个性的精彩见解,收获丰富。
上海市作家协会党组成员、专职副主席高渊在致辞当中表示,本次论坛的主题“AI时代·诗歌之道”无疑切中这个时代最具张力也最具引人深思的文化命题之一。“上海作为中国现代化进程的前沿城市,既承载着浓厚的江南文脉,又始终面向世界拥抱创新。在这里探讨今天的这次论坛的主题,我们别具意义,我们期待今天的论坛能够成为开放、理性而且充满诗意的思想空间的碰撞,希望各位诗人学者能够畅所欲言,分享真知灼见,共同探寻在科技发展的当下,诗歌如何以永恒的光芒照亮我们前行的道路。”
《上海文学》杂志社名誉社长赵丽宏认为:“上海国际诗歌节举办十年,每一年在这里举办一场论坛,在这里世界各种各样的语言曾经在这里回响,英文、西班牙语、意大利文、法文,来自世界各地的诗人用他们的语言发表观点。今天在十周年的时候,大家又可以听到来自世界各地的诗人用不同的语言来讲一个主题,AI时代,诗人怎么面对。”
关于AI时代,94岁的诗人、北京大学教授谢冕坦言:“我只能说它非常聪明,它记忆力非常好,它的概括能力非常强,这一点我很感谢AI。但是,我不想AI取代我的创作,因为它代表不了我,代替不了我。”
哥伦比亚诗人何塞·路易斯·迪亚斯·格拉纳多斯在他的《黎明》诗中写道:“我的神奇居所,我的小小城堡,那里住着情比金坚的爱。”
何塞认为:“从目前的时代来看,这个时代受到AI的影响是非常大的。但是尽管如此,我们目前没有看到AI可以替人类写出一句充满情感的诗歌。就像刚刚几位诗人所讲的,AI它并没有创造的能力,它只有概括和重复的能力。对这一点,我并不是特别担心。但同时我们也要注意到AI可能会对人类产生一些其他的影响,在现代这个时代,我们应当如何创作是每个诗人、每个作家、每个文学家都要思考的话题。在AI时代,我们有了这样一个工具,是不是能够促使我们更好地写作?当我们能够成熟地运用这个工具的时候,我们人类是不是离幸福更近了一步。其实如果我们运用好这个工具,未来的十年、二十年甚至五十年的时间,人类可以利用这样一种新的智慧、新的科技,写出更美好的诗篇,可能到那个时候我们真的就离幸福更近一步了。”
意大利诗人、小说家兼音乐家克劳迪奥·波扎尼认为:“跟音乐和视觉艺术相比,诗歌并没有被AI改变得非常多,我们写诗不需要用太多的工具,一张纸、一支笔,甚至声音,我们就可以创作出来诗歌。AI是在诗歌存在很久之后才出现的,所以AI写出来的诗只能说是类诗歌的文本,并不能说是真正的诗歌。”
克劳迪奥进一步指出AI写诗的局限性:“因为AI写诗有些问题,它写的诗机器味道非常足,缺乏人写诗所需要的想象力和创造力。诗会给我们带来很多的自由,它是脱离于商业范畴之外的,它是不可买卖的。诗歌给我们带来了勇气和胆量,我更惧怕人写的诗,而不是更惧怕AI写的诗。AI可以做诗歌翻译,但是人只能是用AI把翻译变得更加完整、完善和完美。如果要用AI写诗歌,AI只是一种机器、工具,来帮助我们,或者给人类提供建议。因为AI的出现,可能我们在写作创作过程中会打破传统规范,但人才有相应的创造性。所以AI仅仅是一种工具,我们要学会如何使用它。”
作为中国先锋诗歌代表诗人之一,在梁晓明看来:“AI和诗歌很简单,AI是从1到无限大无穷大,没有1,你给它0,不给它什么也做不出来,它从1到无限大,而真正杰出的优秀的开天辟地的诗人是干什么的?是要推翻1和无限大的世界,创造出一个全新的世界上没有的,因为我的出现才有的这个世界,这个1。真正优秀的杰出的诗歌是从0到1,而AI是从1到无限大……反过来,如果我是AI,我不是诗人,对不起,我最欢迎最喜欢的就是那些从0到1的杰出的诗人,因为1对我来说我一拿就全拿到了,我最想拿到而没有拿到的是0到1的这个过程,我太想要了。所以在这样的时代下,二流三流的诗人活不下去,但是真正杰出的诗人,永远让人尊敬,让人期待,让人希望。”
37年前,梁晓明曾经去过上海作家协会的爱神花园;37年以后,他故地重游,但爱神花园有了变化。“来自全世界这么多的诗人坐在一起,我感到很强烈很温馨的幸福感。最重要的是这种人,人之间的幸福感,AI是不能感到的,这就是人和AI的区别。前面我讲的是诗人、杰出的诗人和AI的区别。”梁晓明说。
德国当代作家马蒂亚斯·波利蒂基认为:“我写诗,我不得不写诗,因为我心里有苦有愁,我希望说出来让别人理解我。爱情的结果,无果而终,我希望给别人说出来,让别人同情我。这是AI写作和人写作不同的地方,也是好的诗歌创造出来,有好的经历创造出来。AI做的其实是文字智力游戏,所以我并不害怕我不担心AI,我对它没有任何的忌惮。”
作为阿凡达系列电影的《阿凡达:火与烬》将于12月19日起在中国内地公映,新的人物,新的故事,共同拓展潘多拉星球更辽阔的奇幻版图。马蒂亚斯以阿凡达为例做了大胆假设:“如果真的有那一天,AI有了感情,也许二十年之后,在这里大家相聚的可能就不是人,而是AI创造出来的阿凡达。那我们就不是人的聚会了,就是AI创造出来虚拟人的阿凡达聚会了,也许那一天会到来,但是我们享受作为真实的人,而不是虚拟人的聚会。”
法国的哲学家、出版人和作家索尼娅·布雷斯勒认为:“我们把AI称为‘人工智能’,但它智能了吗?它并不智能,它仅仅是一种计算的工具,一种可能性,所以为什么把它叫作智能性的东西呢?我们人才是有智慧的。我们未来会面对问题,这个问题是我们如何界定什么是人?到时候可能会对社会有一定的影响,会创造出半人半机器的结合体,在大脑里植入一种系统、一种芯片,芯片会有计算的代码,可能它是我们未来的这种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