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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雨读诗:中心优越感消失后的精神恐慌~读绿鱼诗歌《北京老人》

发布时间:2025-12-07 19:32:08  浏览量:27

绿鱼新入典诗歌《北京老人》,在十六行诗句的精简叙事中,有环境,有人物,有情节,通过故事冲突和有戏剧张力的台词,让我们仿佛看到了发生在皇城根儿的一部微喜剧,令人会心一笑,又不得不去思考关于文明恐慌这一深邃的主题。

北京为六朝古都,天子脚下,皇城根上,文化的厚重感与主导性可谓世代传承。如今又是中国首都,让一部分地道的“北京人”隐性或显性地拥有了“本地人”的血缘与地缘的先天优越感。这种优越感,可以说在一定程度上反映了北京人在心理上的自信和自豪,但同时也有可能产生傲慢和不平等态度。正如伊沙先生在推荐语中所说:“北京人的外省歧视是一个强大的事实,荒唐的是新北京人也加入了歧视队伍,诗不涉及,说不过去,好在绿鱼七年前就写了。”

诗人特意将故事场景设置在“地铁4号线的灵境胡同站”。它位于北京老城区,是皇城根儿文化的代表区域,居住这里的“老北京”,自带坐拥皇城根儿中心地域、因悠久历史而积淀出的“精神特权”。这位“北京老人”,便颇有点“京城遗老的风范”,骨子里放不下这种先天赐予的身份,特别是面对外地人时更表现出一种执念。于是,故事开启了帷幕。

在短制诗歌中,诗人一般都是直接切入事件聚焦点,但绿鱼的叙事,却是先慢后紧,一开始不急于进入故事高潮。前五行如电影慢镜头,缓缓讲述,慢慢推进。“我”在地铁上站着,显然一座难求。好在“坐我面前的那个人/终于要下车”,看来疲惫的身躯终于可以在漫长的等待中暂且得到一个即将空出的座位。这种延宕的叙事技巧,正是为后文紧张的冲突做铺垫,使前后构成了叙事的张力。

这不,正当“我”“侧身去坐时”,“一股强力”突然袭来,原来是一位白头老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抢占了座位。诗人用“挤”“扎”两个极具暴力感的动词,生动再现了抢座老人毫无文明表现的市井行为。不过,一个座位,抢则抢吧,也不过日常生活中屡见不鲜的利益抢占而已,“胜者为王”嘛。叙事到此,只是觉得这老人虽无慈祥之感,倒也动作机敏,让看官一笑了之。

且慢,这不是故事高潮,诗人接踵而至的几句神态、语言描写,才将事实的诗意推向顶点。坐下来的老人,竟然“以一双仇眼盯着我”,眼神满是敌意。接着是一句“你不是北京人吧?”的质问,再加一句带着轻蔑口吻的“看你也不是”的确认,老人的病态心理就暴露无遗了。这“一双仇眼”到底因何?难道只是一个座位拉来的仇恨?显然不是。“他”可是“北京老人”,相对于外地来的“他者”,这本地老头甚至认为,这里算是自己的地盘,自己才是这里的主人。在这老头的眼中,“他者”就是“侵占者”。这就是带着优越感的人所持有的标尺,是对外来者的天然排斥的不加掩饰的表现。

进一步想,如今的北京,早已不是“皇城根儿”的代名词,而是现代化国际大都市。来自国内和国外的外来者,早已稀释了这座城市古老的文化氛围,更没有什么本地人自以为是的“精神掌控感”。那么,以这位“北京老人”为代表的优越感爆满的人,曾经所持有的地域身份正在被消解,他们已一步步退让到站立席上。当这类人无力抗衡却又不愿妥协时,必然掩饰不了精神的恐慌,必然眼中充满了仇恨,必然会以本地人这一虚空的外壳,来维护自己早已锈蚀的尊严。

当然,真正的北京人,也不都是这样的。我认识很多“老北京人”和“新北京人”,他们正在以开放的心胸接纳着这个世界。北京这座城市,也将在城市化的进程中,变得更加宽容,更加和谐。所谓的地域性歧视,终将被淹没在历史的尘埃中。

(图片由Al生成)

标签: 诗歌 优越感 北京老人 绿鱼 绿鱼诗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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