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文|｜西坪秋韵：山水间的岁月长歌

散文|｜西坪秋韵：山水间的岁月长歌

西峡县西坪镇的秋，是被秦岭余脉揽在怀里的温润时光。当晨起的薄雾漫过淇河两岸，岸边的芦苇穗缀满白霜，远处的山岗便渐次褪去盛夏的浓绿，晕染出浅黄、橙红与深褐的层次感。这座藏在豫西南深山里的小镇，秋意不似北方那般凛冽，也不似江南那般婉约，它带着山地特有的厚重与清澈，在炊烟、溪流与田垄间缓缓铺展，酿成一首绵长的岁月之歌。

镇子的秋，是从老街的桐叶开始的。清晨的阳光穿过疏朗的枝桠，在青石板路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卖早点的老汉推着小车沿街走来，蒸笼里的油条香气混着桂花的甜香，在微凉的空气里弥漫。路边的老槐树落下第一片黄叶，恰好飘落在蹲坐门口的老者肩头，他抬手拂去，目光望向不远处的淇河——河水清冽，岸边的垂柳还残留着几分绿意，与河面上漂浮的金黄落叶相映成趣。老街的屋檐下，晾晒着农户们收获的玉米与辣椒，金黄与火红的色块，为古朴的街巷添了几分鲜活的暖意。偶尔有孩童骑着自行车驶过，车铃清脆，惊起几只在墙角啄食的麻雀，它们扑棱棱飞过灰瓦屋顶，消失在远处的山林间。

西坪的秋山，是大自然精心绘制的油画。沿着镇外的盘山公路上行，两侧的山林如打翻了调色盘：橡树的深绿、黄栌的艳红、板栗树的浅黄、柿子树的橙红，层层叠叠，错落有致。山风拂过，树叶沙沙作响，夹杂着野果的清香与松针的凛冽。半山腰的果园里，红彤彤的柿子挂满枝头，像一串串小灯笼，照亮了农户们忙碌的身影。果农们背着竹筐，小心翼翼地摘下成熟的果实，脸上洋溢着丰收的喜悦。远处的山峰在云雾中若隐若现，山脊线勾勒出雄浑的轮廓，与天空的湛蓝构成一幅疏密有致的山水画卷。站在山巅远眺，全镇的风光尽收眼底：淇河如一条碧绿的丝带穿镇而过，两岸的稻田泛着金黄，白墙黛瓦的民居散落其间，袅袅炊烟在晨光中升腾，宛如仙境。

淇河是西坪的母亲河，它的秋景更是别有韵味。午后的阳光透过云层，洒在平静的河面上，波光粼粼，像撒了一层碎金。几位垂钓的老者坐在河岸边的石头上，鱼竿静静垂在水中，他们时而低声交谈，时而凝神注视着水面，享受着这份难得的闲适。河面上偶尔有竹筏驶过，撑筏的艄公戴着斗笠，竹篙一点，竹筏便缓缓向前，激起一圈圈涟漪。岸边的芦苇荡里，几只水鸟嬉戏打闹，它们时而掠过水面，时而钻进芦苇丛中，留下清脆的鸣叫声。傍晚时分，夕阳西下，晚霞染红了半边天空，河水也被染成了橘红色，岸边的树木、房屋都披上了一层金色的余晖，整个世界都变得温柔起来。

西坪的秋，不仅有迷人的风光，更有沉甸甸的收获与温暖的烟火气。田间地头，玉米秆被收割后码成整齐的垛，露出黝黑的土地，等待着下一季的耕种。果园里，除了柿子，还有红彤彤的山楂、黄澄澄的梨子，农户们将果实装箱，运往镇上的集市，空气中都弥漫着丰收的甘甜。镇上的集市格外热闹，摊位上摆满了新鲜的蔬菜、水果、粮食，还有农户们自制的腊肉、咸菜、手工面。吆喝声、讨价还价声此起彼伏，充满了生活的气息。傍晚时分，家家户户的屋顶都升起了炊烟，厨房里传来锅碗瓢盆的碰撞声，饭菜的香气从窗户里飘出，引得路人垂涎欲滴。一家人围坐在餐桌旁，品尝着丰收的果实，聊着家常，其乐融融，这便是西坪人最简单也最幸福的时光。

秋夜的西坪，静谧而安详。月亮升上中天，清辉洒满大地，给山林、河流、房屋都镀上了一层银霜。淇河的流水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与远处山林里的虫鸣、近处农户家的犬吠交织在一起，构成一首和谐的夜曲。老街的灯笼渐渐熄灭，只有几家商铺还亮着昏黄的灯光，为晚归的人照亮回家的路。站在院子里仰望星空，繁星点点，银河横贯天际，仿佛触手可及。此时的西坪，没有城市的喧嚣与浮躁，只有内心的平静与安宁，让人不由得沉醉其中，忘却了世间的烦恼与疲惫。

西坪的秋，是一幅浓淡相宜的山水画，是一首悠扬婉转的田园诗，是一段温暖人心的岁月记忆。它藏在山林的色彩里，躲在河水的波光中，融在农户的笑容里，留在每个西坪人的心底。在这里，秋不仅是季节的更迭，更是一种生活的姿态，一种对自然的敬畏，一种对岁月的感恩。无论是土生土长的西坪人，还是偶然到访的异乡客，都会被这份独特的秋韵所打动，在山水之间，感受生命的美好与时光的悠长。

当最后一片秋叶飘落，当淇河的水面结起薄冰，西坪的秋便悄然落幕。但它留下的温暖与诗意，却会在漫长的冬日里，陪伴着人们，等待着下一个秋天的重逢。而那些关于秋的记忆，那些山水间的故事，也会如同淇河的流水，在岁月的长河中，静静流淌，永不褪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