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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小说】冬棚诗行:晨光与暮歌

发布时间:2025-12-11 12:56:35  浏览量:26

【生活小说】冬棚诗行:晨光与暮歌

/张清明(萧月月)

【文章导读:在老城区商城广场的冬阳下,两顶浅黄色菜棚宛如梦幻云朵悄然伫立。退休教师明月,以诗为笔,记录下菜棚从搭建到热闹经营的点滴。从观望者到参与者,他见证了欢哥、小陈、苏梅等人在菜棚里倾注的热情与希望。这里,蔬菜带着泥土的气息,人们交换着生活的温度,每一首诗都在诉说着生活从未走远,它只是换了一种形式,继续生长。快来走进《冬棚诗行:晨光与暮歌》,感受这份冬日里的生活诗意。】

一、观望者的十四行

老城区商城广场,在冬阳温柔的怀抱里,两顶浅黄色菜棚静静站立着——两顶棚子欢快地站立。晨雾未散,阳光尚未完全铺开,黑色的支架在朦胧中若隐若现。老人明月站在自家四楼的窗前,手握一杯已凉的茶,目光投向楼下。

那是风儿轻拂下,菜棚边有三男一女正忙碌着。明月认出那位膀大腰圆、笑声洪亮的男人是欢哥。去年春天,欢哥还在老市场摆摊,后来市场拆迁,菜贩们四散各地。明月没想到,半年后欢哥会以这样的方式回归。

“老人家,看着呢?”楼下传来欢哥的招呼声。明月微微点头,他知道欢哥看不见这个细微的动作,但欢哥似乎总是能感知到他的存在。

几天前,当第一根黑色支架在广场上竖起时,明月就注意到了。接下来的三天,他每天早晨都在窗前,看着那两顶棚子逐渐成形。浅黄色的棚顶与帘门,似梦幻的云朵轻盈飘逸,在冬阳下确实如梦似幻,像停驻在人间的两片阳光。黑色支架质感游刃,稳稳撑起这冬之惊喜。

明月回到书桌前,铺开稿纸。作为退休的语文教师和文学爱好者,他习惯将所见所感化为文字。钢笔在纸上沙沙作响:

“它们紧紧靠在一起

在商城的冬日里成了风景

宛如灵动的音符

奏响生活的欢腾旋律”

写到这里,他停住了。诗句是现成的,但总觉得隔着一层玻璃观看生活。妻子在世时常说:“你的诗太工整,少了菜叶上的露水气。”

二、帘门后的风景

那天下午,明月下了楼。他穿着深灰色的棉袄,双手背在身后,踱步到广场边缘。

“欢哥,这棚子弄得不错。”明月的声音不高,但足够让忙碌的欢哥听见。

欢哥转过头,黝黑的脸上绽开笑容:“哎呀,是明月大爷!您老好眼力,这是我们几个用心雕琢的奇迹。”他用了个文绉绉的词,说完自己先笑了。

明月走近了些,手指轻触黑色支架:“稳当。”

“那可不,得抗风。”旁边一个年轻人插话,他叫小陈,戴着副眼镜,手上还拿着设计图纸,“农业公司的设计,我们改良了一下。”

明月注意到那位女性一直在调整帘门的角度,她的动作细致而有耐心。欢哥介绍说她叫苏梅,是公司派来的技术员。苏梅抬头冲明月笑了笑,手上没停。

“蔬菜什么时候上?”明月问。

“明天一早,”欢哥擦擦额头的汗,“这里将是蔬菜的舞台,都是附近农场的,新鲜着呢。”

明月的目光在几人之间移动。他想起三十年前,自己还是个青年教师时,常常去菜市场买书。那时的菜贩们推着板车,天不亮就占位置,蔬菜上还带着夜露。后来市场建起来了,再后来商场拔地而起,菜市场逐渐消失在城市规划的图纸上。

“现在买菜都去超市了。”明月不知怎么冒出这句话。

欢哥放下手中的工具,认真地说:“超市的菜走流程,新鲜度差些。我们这个棚子,是公司和社区合作的试点,农业公司播撒着福音的种子,想把农场直供的模式做起来。”他顿了顿,“也想把人情味做回来。”

那天晚上,明月翻看旧相册。有一张泛黄的照片,是他和妻子在菜市场的合影。妻子手里拎着一把青菜,笑得灿烂。那是他们新婚不久,住在城东的小平房里,每天早晨一起逛早市。妻子总会和菜贩们聊上几句,有时是天气,有时是菜的做法。

他翻到诗稿,补上新的句子:

“新生活的洗礼悄然开启

每一颗蔬菜都带着希望的气息

我站在一旁静静观望

心也被这热闹染上欢喜”

三、第一颗糖果

第二天清晨,明月比往常更早醒来。天还未亮,广场的灯还亮着,两顶菜棚在灯光下泛着暖黄的光晕。他看见欢哥和小陈正从货车上卸下一筐筐蔬菜,苏梅则在整理摆放台。

六点半,第一缕阳光刚刚爬上城市的天际线,菜棚正式开张了。陆续有早起的人走近,大多是老年人,也有几个晨练路过的中年人。欢哥的吆喝声穿透冬日清冷的空气:“新鲜蔬菜,农场直送,优惠的价格似甜蜜的糖果!”

明月仍在窗前,但今天他换了外套,戴上那顶妻子织的毛线帽。

八点钟,广场上热闹起来。让居民的笑脸灿烂如诗——明月看到隔壁楼的王奶奶拎着一袋子青菜,正和欢哥聊得开心。二楼的小夫妻抱着孩子,孩子伸手去够彩椒,笑得咯咯响。确实,这些笑脸本身就是诗句。

九点半,明月下了楼。

他慢慢踱步到菜棚前,目光扫过蔬菜。青翠的菠菜还带着水珠,西红柿红得透亮,胡萝卜整齐排列,像一队队橙色的小士兵。

“明月大爷,您来了!”欢哥热情地招呼,“看看这白菜,霜打过的,甜!”

明月拿起一棵白菜,手感沉甸甸的。“多少钱?”

“会员价三块五,非会员四块。”苏梅在一旁解释道,“扫描二维码注册就能享受会员价。”

明月愣了一下。他不用智能手机,儿子提过好几次要给他买,他都拒绝了。

“我不用手机。”明月轻声说。

欢哥和小陈对视一眼,苏梅立刻说:“那您登记一下手机号,我们帮您处理。”

明月报出一串数字,那是他家的座机号码。小陈在平板电脑上操作着:“好了,您以后报这个号码就行。”

明月买了白菜、两个西红柿和一把小葱。付现金时,欢哥找零的动作很慢,像是在思考什么。

“大爷,明天有刚从地里摘的萝卜,您要来可以给您留两根。”欢哥说。

“看情况。”明月提起菜,转身离开。走了几步,他回过头:“你们几点收摊?”

“下午五点,”欢哥回答,“不过蔬菜卖完就收,一般三四点。”

回到家中,明月将蔬菜洗净。水珠顺着西红柿光滑的表面滚落,在阳光下闪着光。他忽然想起什么,走到书桌前,在诗稿末尾添上:

“或许我也会加入选购的队伍

在太阳热情的注视里”

四、寒流与热茶

一周过去了,菜棚成了广场固定的风景。明月每天都会下楼,有时买菜,有时只是看看。他发现欢哥记性好,记得许多老顾客的喜好。王奶奶喜欢嫩菠菜,二楼的小夫妻每周五买蘑菇,三单元的李爷爷只买有机蔬菜,不在乎价格。

一天,寒流来袭,北风呼啸。明月从窗口看到菜棚在风中晃动,欢哥和小陈忙着加固支架。苏梅用绳子绑紧帘门,长发被风吹得凌乱。

午后,风稍小些,明月拿着保温壶下楼。

“喝点热茶。”他把壶递给欢哥。

欢哥愣了一下,接过壶:“谢谢大爷。”

茶是普通的红茶,但热腾腾的。三人轮流喝着,脸色渐渐红润起来。

“这种天气,生意不好做吧。”明月说。

“是不好做,”小陈坦言,“但农业公司说,再坚持一周,数据好看的话,可能在其他社区推广。”

苏梅补充:“其实今天人少,但我们和几位老顾客建立了联系群,他们需要什么可以提前预定,我们准备着,他们随时来取。”

明月若有所思地看着他们:“你们喜欢这工作吗?”

三人沉默片刻。欢哥先开口:“我以前在市场摆了二十年摊,市场拆了后,以为这行干不下去了。公司找我来负责这个点,起初只是为生计,但现在...…看到老人们能方便地买到新鲜菜,孩子们认识蔬菜原本的样子,我觉得挺好。”

小陈推了推眼镜:“我是学农业的,理想是把田间和餐桌的距离缩短。这个棚子虽小,但是个开始。”

苏梅微笑:“我喜欢看到人们拿着菜离开时的笑脸。”

那天晚上,明月找出妻子留下的菜谱本。纸张已泛黄,字迹有些模糊,但每一道菜旁都标注着购买食材的小贴士:“买茄子要选蒂新鲜的”“芹菜叶别扔,可以煮汤”...…

翻到最后一页,有一行小字:“菜场是最有生活气息的地方,人们在这里交换的不仅是食材,还有日子的温度。”

明月的手指轻轻抚过那行字。他回到诗稿前,发现自己的诗还差一个结尾。他望着窗外,广场上菜棚的轮廓在夜色中依然清晰。

五、椅子上的诗会

几天后,一场小雪悄然降临。清晨,广场铺上一层薄薄的白。菜棚顶上也积了雪,黄白相间,格外醒目。明月起床后,看见欢哥和小陈正在扫雪,动作小心,生怕碰坏棚子。

那天上午,明月做了个决定。他找到社区主任,提议在菜棚边设几把固定座椅,方便老人休息。社区主任很赞同,但说需要时间走流程。

“我可以先提供几把旧椅子,”明月说,“放在我家也是闲置。”

于是,第二天菜棚边出现了三把椅子。起初没人坐,后来王奶奶买菜累了,试着坐下休息。渐渐地,椅子成了老人们的聚集点。他们买菜前后会坐一会儿,聊聊天,有时也交换烹饪心得。

明月仍然常常站在窗前,但他发现自己看的不只是菜棚,还有那些坐在椅子上的人们。他看到笑声,看到交谈的手势,看到社区生活的片段重新拼接。

一天下午,明月带着诗稿下了楼。他在椅子上坐下,远远看着菜棚前簇拥着如潮的人流——或许诗句夸张了些,但周末的午后,确实有二十多人在选购蔬菜。

欢哥忙完一阵,走过来休息:“大爷今天没买菜?”

“买过了。”明月拍拍身边的袋子,犹豫了一下,拿出诗稿,“我写了点东西,关于菜棚的。”

欢哥接过稿纸,认真看起来。他的阅读速度很慢,嘴唇微微动着。读完,他抬起头,眼睛亮亮的:“写得真好,明月大爷。特别是奏响生活的欢腾旋律,我虽然不懂诗,但觉得就是那个意思。”

“你不觉得太文绉绉了吗?”明月问。

“文绉绉有啥不好?”欢哥笑了,“菜棚是实在的,诗是美的,都需要。”

这时,王奶奶也凑过来:“什么好东西?给我看看。”她戴上老花镜,慢慢读着,读到“优惠的价格似甜蜜的糖果”时,笑出了声:“可不是嘛,昨天我孙子还说,奶奶买的胡萝卜比超市的甜,像糖果!”

周围几个老人也围了过来。李爷爷说:“每一颗蔬菜都带着希望的气息,这话有意思。我每次买菜,就觉得日子还有盼头。”

苏梅也抽空过来看了一眼,指着“三男一女用心雕琢的奇迹”说:“这句把我们写进去了。”

明月忽然觉得,这首诗不再只是他个人的创作,它成了大家共同的故事。

六、盛筵终章

春节前一周,菜棚挂起了红灯笼。欢哥说这是农业公司送的,每个试点都有一对。红灯笼在浅黄色棚子旁摇曳,节日气氛一下子浓了。

除夕前一天,明月照例下楼。菜棚前比往常更热闹,人们采购年夜饭的食材。欢哥忙得满头大汗,但笑容灿烂。

“明月大爷,这是给您的。”欢哥递过来一个小布袋。

明月打开,里面是几种蔬菜种子和一包有机肥。

“春天可以在阳台种点,”欢哥解释,“小陈说这些品种适合盆栽。”

明月感到喉头有些紧:“谢谢。”

“该我们谢您,”苏梅插话,“您提的椅子建议特别好,公司打算在其他点推广。还有您的诗,我们打印了几份,准备贴在新的菜棚里。”

那天晚上,明月站在阳台上,望着广场。菜棚的灯笼亮着,在夜色中温暖如初。远处有零星的烟花升起,炸开,消散。

他回到书房,在诗稿最后补上完整的结尾:

“广场将簇拥着如潮的人流

共赴这场冬日菜棚的盛筵”

写完,他长舒一口气。这首诗终于完成了,但它开启的,是比诗歌更广阔的生活。

元宵节那天,明月没有站在窗前。他穿上外套,戴上帽子,早早下了楼。广场上已经有人了,菜棚的帘门敞开着,里面灯火通明。

欢哥看见明月,笑着招呼:“大爷今天真早!”

“嗯,”明月回答,目光扫过蔬菜架,“今天想多买点,儿子一家要回来了。”

欢哥眼睛一亮:“那得好好准备!我们有新到的鲜笋和荠菜,包饺子最好。”

明月选了菜,付了钱。他没有立即离开,而是在椅子上坐下。晨光渐渐明亮,广场上的人多了起来。他看着人们进出菜棚,听着交谈声、笑声、欢哥的吆喝声。

这些声音交织在一起,成为比任何诗歌都丰富的欢腾旋律。

一位面生的老太太走近,疑惑地看着菜棚,又看看坐在椅子上的明月:“请问这里卖菜吗?”

明月站起身:“卖的,很新鲜。我帮您看看需要什么。”

他领着老太太走进菜棚,欢哥投来惊讶而欣慰的目光。明月不太熟练地介绍着蔬菜,有时需要欢哥补充。老太太买了菜,满意地离开了。

“大爷,您以后可以来当志愿者了。”欢哥开玩笑说。

明月没说话,只是微微笑了笑。他忽然明白,自己早已不是旁观者。从写下第一行诗的那天起,他就已经加入选购的队伍,加入了这场冬日盛筵。

那天下午,明月的儿子打来视频电话,说已经上飞机了。挂断电话后,明月走到窗前。广场上,菜棚静静地立在冬末的阳光下,几个顾客正在选购,欢哥忙着称重,苏梅在整理货架。

明月拿出诗稿,在标题处写下《冬日菜棚的欢歌》,然后在作者署名旁,加了一个副标题:“与欢哥、小陈、苏梅及所有赴宴者共作”。

他知道,真正的诗歌不在纸上,而在那些浅黄色的棚顶下,在黑色支架撑起的空间里,在每一颗带着泥土气息的蔬菜中,在每一次交换的笑容里。

夜幕降临时,明月看到菜棚的灯光亮起。那暖黄的光晕在渐暗的天色中格外醒目,像一个小小的、坚定的岛屿。

他知道,明天早晨,他会再次下楼,不仅仅是买菜,更是去赴一场不会散场的冬日盛宴。在那里,诗句落地生根,生长成生活本身。

而所有的诗行,最终都指向同一个真理:生活从未走远,它只是换了一种形式,继续生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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