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南极企鹅的英文名“penguin”，本不属于这片冰雪大陆——它最初指向的，是曾漫步北大西洋海岸的大海雀。这种体长近一米、身披黑白羽衣的鸟类，因趋同演化与企鹅形似，却在人类的贪欲中永远消失，只留下一段错位的命名和无尽的遗憾。
大海雀曾是北大西洋的“潜水高手”：下潜深度可达130米，水下憋气时长超海豹，以鱼类为食的它们几乎没有天敌。更特别的是，它们对人类毫无戒心，温顺到会主动靠近船只。这种“天真”，却成了致命弱点。早在10万年前，尼安德特人就以其为食；北美原住民将其羽毛制成衣物，视其为文化符号。那时人类的捕猎尚有限度，直到15世纪，一场针对大海雀的“屠杀”正式拉开序幕。
小冰期的到来曾让大海雀生存受胁，但真正将其推向绝境的是人类的贪婪。探险者把它们当作应急口粮，数百只大海雀被赶上船屠杀；欧洲人为制作柔软枕头，大规模拔取其羽毛——更残忍的是，人们常活剥羽毛后放任它们自生自灭，甚至用其油脂生火烹饪。老鼠随船只入侵栖息地，偷吃它们仅产一枚的蛋；当大海雀愈发稀少，其标本和鸟蛋又成了富人的收藏品，采蛋者定期光顾繁殖地，只捡未受精的蛋，丢弃含胚胎的蛋，彻底切断它们的繁衍希望。
1830年，大海雀最后的栖息地因火山喷发沉没，幸存个体逃到悬崖环绕的埃尔德岛，以为找到了安全港湾。可1835年，人类还是发现了这群“活标本”。博物馆为收藏，商人为利益，开始疯狂掠夺。1844年6月3日，最后一对繁殖期的大海雀被猎杀，猎杀者的名字被永远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尽管1852年有过零星目击报告，但未被证实——这种曾遍布北大西洋的“北极企鹅”，终究彻底消失在蓝色海洋与灰色天空之间。
如今，我们只能在博物馆里看到大海雀的标本，触摸冰冷的羽毛时，仿佛还能听见它们曾经的鸣叫。这场灭绝不是自然淘汰，而是人类贪欲写下的悲歌：当一个物种对人类毫无防备，人类的每一次索取，都可能成为压垮它们的最后一根稻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