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歌】古稀遥想少年时——1964年果子口小学的老照片

六十一年前的照片，在时光里泛黄成一枚钥匙，轻轻一触，就打开了果子口小学的晨雾——那些奔跑的身影、清脆的笑，便顺着相纸的纹路，漫成了这满纸少年。
——题记

六十一年，像一捧沙，
从指缝漏下，却漏不掉
照片里果子口小学的屋檐，
檐下我们，穿着洗旧的布衫。

1964年的阳光，斜斜落在
黑白相纸上，把青涩的脸庞
熨成永恒的模样：
前排的她，辫子垂在胸前，
后排的他，衣角还沾着操场的土；
老师坐在中间，笑容比粉笔灰更淡，
我们挤成一团，眼里的光
比窗棂漏下的光斑更亮。

那时，书包很轻，
装得下整个天空；
课桌裂着缝，却装不下
我们叽叽喳喳的秘密。
校园后的运河大堤上，
大堤是我们的操场，
草叶摇晃，摇晃着
时光走过的痕迹，
也摇晃着，我们清亮的笑声。
土埂边的跳房子格子，
是石子画下的童趣，
脚丫踩过松软的泥地，
踏出一串串，不曾褪色的记忆。

墙上的标语，
犹在斑驳的砖缝间，
作业本上的字迹歪扭却认真，
写满了，我们眼里的希冀。
那时的我们，纯真无忌，
只懂得，把半块橡皮
分给水墨的你；
只懂得，在放学路上，
追着晚霞，跑成一阵风。

如今，这张照片蜷在相册深处，
边角卷成了岁月的弧度。
我们已古稀，
皱纹里藏着，当年的粉笔灰。
可指尖抚过相纸，那些乳名
就挣脱了岁月的枷锁，
只是有些人，已化作天上星，
再不能，同坐回照片里的位置。

六十一年的风，吹散了许多事，
却吹不散，1964年的光影里
我们并肩的模样，
吹不散，果子口的晨光
落在相纸上的重量。
老了，又怎样？
只要这张照片在，
只要一声“老同学”，
就能牵出，少年的模样，
想起那群
在果子口小学旁奔跑的
眼里有光的青春儿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