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诗歌：冬夜

作者：刘舟

冬夜，霜落在眉弯

世界被压成了静音

薄雾贴在檐角

夜色把人往暗处推了半步

心绪被拎起

又放下

旧外套的领子

被风拨了下

月光从眉弯滑过

低头，不看那张从口袋掉出的旧契约

风穿过枯篱

影子被拉得很长

霜柿叶上，那点亮光绷得像旧伤

随时会裂

沉默久了，连呼吸都被夜色磨得很轻

只留下空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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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到中年，连影子都长出了硬骨

比自己更能扛

光有时不是照亮，只是把暗拓得更清楚

像雪落在墓碑上

日子久了，人会把自己过得像揉皱的纸

越来越薄，越来越难摊平

有些路，走久了才知道

是自己把自己带到这里的

人越往前走，越能听见

身后脚步的回声

但回声越清晰，脚步越轻

走到尽头才发现

原来自己一直靠着一口不声不响的气活着

那气，冷而硬，却撑着整个人

人越想往前走，越能感到

身后的重量在慢慢生根

光与影绞在一起

现实和过往轻轻撞了一下

寂静往外散

越过那些被日子踩烂的小路

最后一点光

在眉弯停了停

夜往深处走去，带着一点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