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恩来总理少年时期就表现出了超出常人的抱负和胸襟。他目睹中国人民受帝国主义列强欺凌,立下
"为中华之崛起而读书"
的宏伟志向,这种心系苍生、救民水火的炽热情怀早在他的诗歌创作中便得到了充分体现 。
1914年10月,年仅16岁的周恩来在南开学校学习时,感怀于袁世凯窃取辛亥革命果实、镇压革命党人的黑暗现实,写下了《春日偶成》二首。其中第一首写道:
极目青郊外,
烟霾布正浓。
中原方逐鹿,
博浪踵相踪。
诗中借"烟霾"比喻当时云谲波诡的政治形势,用张良在博浪沙刺杀秦始皇的典故,表达了少年周恩来对反革命势力的愤慨和坚决斗争到底的斗志 。
1916年,面对军阀张勋的倒行逆施,周恩来的老师张皞如写下了《伤时事》一诗,表达对时局的失望。周恩来当即和诗一首《次皞如夫子〈伤时事〉原韵》:
茫茫大陆起风云,
举国昏沉岂足云;
最是伤心秋又到,
虫声唧唧不堪闻
。
这首诗没有沉溺于伤感,而是以蔑视的眼光看待军阀,将张勋之流比作秋虫,暗示其不过是灭亡前的哀鸣,展现出强大的革命自信 。
面对军阀混战、山河破碎,他仿杜甫《春望》作《村望》:
国破山河在,
村残草木深。
感时勿落泪,
誓叫寇惊心!
改原诗的悲怆为刚毅,“寇惊心”三字如战鼓,擂响抗争的决心。
1917年9月,周恩来怀揣追求真理的壮志东渡日本留学。临行前,他写下了那首后世广为传颂的《大江歌罢掉头东》:
大江歌罢掉头东,
邃密群科济世穷。
面壁十年图破壁,
难酬蹈海亦英雄
。
这首诗彰显了周恩来宽广的胸襟和崇高理想,宣誓即便牺牲生命也要寻求救国道路的决心 。
1919年,面对社会鼓吹“劳资协作”的虚伪,他创作白话诗《死人的享福》,刻画人力车夫的苦难:
“我穿着嫌冷,他穿着却嫌累赘……活人的劳动!死人的享福!”
直指剥削本质,撕碎权贵假面。
1922年,周恩来在德国留学期间,得知觉悟社社友黄爱在长沙领导工人罢工时被军阀杀害,悲愤交加,写下了《生别死离》一诗。这首诗成为周恩来表达共产主义信仰的代表作 。
诗中写道:
"
壮烈的死,苟且的生。贪生怕死,何如重死轻生!
"、"
没有耕耘,哪来收获?没播革命的种子,却盼共产花开!梦想赤色的旗儿飞扬,却不用血来染他,天下哪有这类便宜事?
"、"
种子撒在人间,血儿滴在地上。本是别离的,以后更会永别!生死参透了,努力为生,还要努力为死,便永别了,又算什么?
"
这首诗鲜明地表达了周恩来的生死观和革命担当精神。他认为为革命而死是"壮烈的死",远胜于"苟且的生"。没有播种就不会有收获,没有流血牺牲就不会有共产主义的胜利。他在给国内朋友的信中坚定地表示:
"
我认的主义一定是不变了,并且很坚决地要为他宣传奔走
。"
1941年皖南事变爆发,新四军九千将士惨遭围剿。周恩来在《新华日报》上疾书:
“千古奇冤,江南一叶;同室操戈,相煎何急!”
借曹植七步诗的典故,揭露国民党暴行,字字如惊雷,震醒国内外舆论。
周恩来的诗歌始终洋溢着深厚的为民情怀。即使在革命最艰难的时期,周恩来也始终保持革命乐观主义精神。1942年,他为邓颖超与孩童的合影《双乐天图》题诗:
大乐天抱小乐天,
嘻嘻哈哈乐一天;
一天不见小乐天,
一天想煞大乐天
。
用大白话传递军民乐观精神,在白色恐怖中点燃希望火种。
1972年,他在北京宾馆悬挂毛泽东诗句
“无限风光在险峰”
,对尼克松直言:
“你到中国是冒了风险的。”
尼克松会意笑答:
“现在我们已在顶峰了。”
一场危机化解于诗意的机锋中。
会见美国代表团时,他吟诵曹操
“烈士暮年,壮心不已”
,展现中国领导人的胸襟;引用毛泽东《咏梅》
“待到山花烂漫时,她在丛中笑”
,传递中国不争霸、谋共赢的格局。
周总理的诗歌创作,虽然数量不多,但每一首都是他革命生涯和心路历程的真实记录,表达了他对祖国、对人民、对共产主义事业的无限忠诚和热忱 。
周总理的诗词,是烽火年代的剑,是和平年代的桥,更是贯穿一生的赤子心,他用生命践行了少时誓言——
让中华腾飞世界
。
今日重读这些诗行,仍见字句如星火,灼灼映照一个民族不屈的脊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