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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族历史在歌声中存续——彝族创世史诗《查姆》

发布时间:2026-01-11 10:46:04  浏览量:14

在滇中哀牢山的深处,在彝族先民世代栖息的村寨里,一首跨越千年的史诗以歌声为载体,镌刻着族群的起源密码与文明轨迹。这部被彝族民众奉为“根之典籍”的创世史诗《查姆》,意为“万物的起源”,是楚雄彝族最具代表性的口头文学瑰宝,也是中华民族多元文化谱系中璀璨的篇章。在没有成熟文字记载的漫长岁月里,《查姆》凭借毕摩的口传心授与民众的集体吟唱,将天地开辟、人类繁衍、民族分化、文明演进的历史记忆代代相传,让彝族的精神内核与文化基因在歌声中得以存续。本文将从《查姆》的流传形态与传唱习俗、文本叙事中的历史印记、歌声传承的文化价值、当代传承困境及活化路径五个维度,探析这部史诗如何以歌声为纽带,维系民族历史的延续性,彰显彝族文化的生命力。

《查姆》并非泛化流传的彝族史诗,其核心流传区域集中在云南楚雄彝族自治州双柏县哀牢山彝族地区,尤以大麦地乡底土村一带为传承核心,辐射周边峨山、新平、南华等彝族聚居区。这一地域的地理环境与彝族先民的生产生活深度绑定,哀牢山的高山、河谷、森林不仅是先民赖以生存的家园,更成为《查姆》叙事中天地万物起源的具象背景。史诗中对山川形成、草木生长、风雨变幻的描述,皆源于先民对哀牢山自然环境的观察与感悟,而当地独特的农耕文明与部落文化,也为史诗的创作与传承提供了肥沃的土壤。

从支系属性来看,《查姆》主要流传于楚雄彝族的聂苏、纳苏等支系,是这些支系族群认同的重要文化符号。在传统社会中,《查姆》的传唱范围与族群迁徙轨迹高度重合,随着彝族先民在滇中地区的定居与繁衍,史诗的歌声从哀牢山深处逐渐扩散,成为连接不同村寨、不同家族的文化纽带。尽管流传中因地域差异形成了不同版本,但核心叙事与文化内涵始终保持一致,体现了“共性为主、个性为辅”的传承特点。

《查姆》的传承历经了“口头传唱—彝文记录—汉文整理”三个阶段,而歌声始终是贯穿其中的核心载体。在没有彝文之前,《查姆》完全依靠口头传唱流传,毕摩作为核心传承者,将史诗的每一段落、每一句唱词烂熟于心,通过祭祀、节庆等场合的吟唱,传递给族群后代。这种口头传承方式赋予《查姆》极强的活态性,传唱者会根据场景、受众的不同,对唱词进行适度调整,使史诗既保留核心叙事,又能贴合当下的生活语境。

随着老彝文的产生与普及,部分懂彝文的毕摩开始将《查姆》唱词记录于土纸、竹简之上,形成书面化的彝文典籍。这些彝文手抄本多由毕摩世代珍藏,仅在祭祀、丧葬等神圣场合取出翻阅,成为口头传唱的重要补充。由于彝文的地域性与复杂性,这些手抄本仅在毕摩群体内部流传,普通民众仍主要通过歌声接触《查姆》。直至近现代,文化学者与非遗工作者深入哀牢山地区,对《查姆》的口头传唱版本与彝文手抄本进行系统整理,将其翻译成汉文出版,才使这部史诗走出彝族村寨,被更多人知晓。整理后的《查姆》共3600多行,分为上下两部分,完整保留了史诗的核心叙事,为学术研究与广泛传播奠定了基础。

《查姆》的传唱并非随意进行,而是与彝族的仪式场景深度绑定,形成了严格的传唱习俗。在传统社会中,《查姆》最初仅在丧葬、祭祀等神圣场合由毕摩吟唱,被视为沟通天地神灵、缅怀祖先的重要媒介。丧葬仪式上,毕摩吟唱《查姆》中人类起源与生命循环的章节,引导逝者灵魂回归祖居地,同时向生者传递生命敬畏的理念;祭祖仪式上,吟唱天地开辟与族群繁衍的内容,强化族人“同源共祖”的认知。

随着时代发展,《查姆》的传唱场景逐渐扩展,逢年过节、婚丧嫁娶、盖房起屋、播种收割等重要节点,都能听到《查姆》的歌声。演唱形式也日趋多样,通常由毕摩领唱,村民合唱,配以“阿噻调”的优美曲调,有时还会用大四弦伴奏,形成“有唱有述、载歌载舞”的表演形态。毕摩的吟唱声音庄严深沉,能够连续演唱数日,将3600多行史诗完整呈现。这种在仪式场景中的集体吟唱,使《查姆》的歌声成为族群生活的一部分,让民族历史在潜移默化中得以传承。

《查姆》上部共4章,包括“序诗”“天地的起源”“独眼睛时代”“直眼睛时代”“横眼睛时代”,以时间为脉络,讲述了天地万物从混沌到有序、人类从蒙昧到文明的演进历程,蕴含着彝族先民对宇宙起源与人类发展的朴素认知,也留下了清晰的民族历史印记。

“天地的起源”章节中,史诗以奇幻的想象描述了远古混沌状态下,神灵通过劳作开辟天地的过程。唱词中“远古的时候,天地不分家,混混沌沌一团麻”,生动展现了先民对宇宙起源的原始思考。而“雾露生万物,风雨造山川”的叙事,既贴合哀牢山地区多雾露、多风雨的自然环境,也体现了彝族“万物有灵”的信仰体系。这一章节不仅是对自然现象的解释,更暗含了彝族先民顺应自然、敬畏自然的生存智慧,为后续的农耕文明叙事奠定了基础。

人类演化的“三眼睛时代”叙事,是《查姆》上部最具特色的部分,也是民族历史的重要隐喻。“独眼睛时代”的人类“像猴子一样爬树,像野兽一样觅食”,处于蒙昧的原始状态;“直眼睛时代”的人类学会群居,开始简单的农耕生产,但仍未脱离野蛮;“横眼睛时代”历经洪水滔天的劫难后,人类得以重生,学会配亲繁衍、制作工具,逐渐步入文明社会。这一演化过程并非单纯的神话想象,而是对彝族先民从狩猎采集文明向农耕文明过渡的历史缩影,“洪水滔天”的情节也与彝族先民应对自然灾害、迁徙定居的历史记忆相呼应。

“横眼睛时代”中的“民族的来源”小节,明确记载了彝族各支系与其他民族的分化过程,是民族历史的直接体现。史诗唱词讲述了洪水过后,幸存的人类繁衍后代,逐渐分化出彝族、汉族、哈尼族、傣族等不同民族,各自迁徙定居,形成了不同的生活习俗。这种叙事既强化了彝族“同源共祖”的族群认同,也体现了各民族共生共存的历史渊源,为中华民族多元一体格局的形成提供了古老的文化佐证。

《查姆》下部共6章,分别讲述了麻棉绸缎、金银铜铁锡、纸笔书药等物种与生产技艺的起源,是彝族先民物质文明发展历史的生动记录。与上部的神话叙事不同,下部更贴近生产生活实际,将各类生产技艺的发明与传承融入歌声,使民族的生产智慧得以代代延续。

“麻和棉”“绸和缎”章节中,史诗详细描述了彝族先民从野生植物中发现麻、棉,学会种植、纺织、染色的过程。唱词中“麻藤爬山坡,棉花生地头,姑娘织成布,裁衣暖身体”,既展现了早期纺织技艺的发展,也反映了彝族先民的审美追求与生活状态。这些叙事并非虚构,而是与考古发现相印证——哀牢山地区出土的古代纺织品,其工艺与史诗描述高度契合,证明了史诗对生产技艺传承的真实性。

“金银铜铁锡”章节则记录了彝族先民冶金技艺的起源与发展。唱词讲述了先民从山中发现矿石,学会烧炼、锻造,制作工具、兵器、饰品的过程,展现了早期手工业的发展水平。在传统彝族社会中,冶金技艺与农耕、战争密切相关,铁器工具的发明推动了农业生产的进步,铜银饰品则成为族群身份与审美情趣的象征。史诗对这些技艺的传唱,不仅保留了物质文明的发展历史,更传递了先民勤劳智慧、勇于创新的精神品质。

“纸和笔”“书”“长生不老药”章节,聚焦于文化与医药的起源,体现了彝族先民精神文明的发展。史诗中对纸、笔、书起源的描述,虽带有神话色彩,但反映了彝族对文化传承的重视;而“长生不老药”的叙事,并非追求永生,而是对健康长寿的向往,其中提及的多种草药,与彝族传统医药知识相契合,是民族医药文化的重要载体。

《查姆》的歌声是彝族族群认同的核心载体,通过对共同起源、共同历史的吟唱,凝聚族群情感,强化集体记忆。在传统社会中,彝族民众通过聆听《查姆》的歌声,了解族群的起源与迁徙历史,知晓自身与祖先、与其他族人的血脉关联,形成强烈的“我们感”。尤其是在跨村寨、跨家族的集体仪式中,《查姆》的共同吟唱的能够打破地域与家族的界限,让不同群体的彝族民众产生文化共鸣,维系族群的团结与稳定。

史诗中“同源共祖”的叙事,为彝族族群认同提供了坚实的文化基础。无论是聂苏支系还是纳苏支系,都将《查姆》中的人类起源与民族分化叙事视为共同的历史记忆,在歌声中确认自身的族群身份。这种认同并非僵化的血缘认同,而是通过文化传承形成的文化认同,使彝族在历经时代变迁与族群融合后,仍能坚守自身的文化根脉。

对于没有系统文字记载历史的彝族先民而言,《查姆》的歌声就是“活态的史书”,承载着族群从蒙昧到文明的全部历史记忆。史诗中的每一段唱词,都记录着特定历史时期的生产生活方式、信仰体系、社会结构,为后人研究彝族历史提供了珍贵的一手资料。与书面历史不同,《查姆》的歌声将历史与生活场景、仪式习俗相结合,使历史记忆不再是冰冷的文字,而是鲜活的文化实践。

例如,史诗中对农耕、纺织、冶金技艺的描述,还原了彝族先民物质文明发展的轨迹;对洪水、迁徙等情节的吟唱,记录了先民应对自然灾害、开拓生存空间的历史;对祭祀、婚丧等习俗的提及,反映了传统社会的社会秩序与伦理规范。这些历史记忆通过歌声代代相传,既填补了书面历史的空白,又使民族历史在民众的日常生活中得以延续。

《查姆》的歌声不仅传递历史记忆,更承载着彝族的精神信仰与伦理规范,成为族群的“精神教科书”。史诗中“万物有灵”“天人合一”的信仰理念,贯穿于天地起源、人类演化的整个叙事,教导族人敬畏自然、顺应自然,与万物和谐共生。这种信仰理念转化为具体的生活习俗,如对神林的保护、对自然万物的尊重,成为彝族生态伦理的核心。

同时,《查姆》通过对人类演化、族群繁衍的叙事,传递着忠诚、勤劳、团结、孝顺等伦理规范。唱词中对先民勤劳耕作、互助共生的赞美,对家庭繁衍、族群兴旺的期盼,潜移默化地影响着彝族民众的价值观与行为方式。在仪式场景中,《查姆》的歌声将这些伦理规范与神圣仪式相结合,强化其权威性与约束力,成为维系社会秩序的重要文化纽带。

在现代化浪潮的冲击下,《查姆》的传承面临着严重的人才断层问题。随着城市化进程加快,大量彝族青壮年劳动力向城市流动,传统村寨空心化,年轻一代远离了《查姆》传唱的文化场景。城市生活的快节奏与多元文化的冲击,使年轻人对《查姆》的兴趣逐渐弱化,不少年轻人既不愿学习史诗的唱词与曲调,也不了解其背后的文化内涵,认为“过时、无用”。

同时,《查姆》的核心传承者毕摩群体也面临老龄化危机。目前,精通《查姆》完整唱词与彝文手抄本解读的毕摩多为年过七旬的老人,由于学习《查姆》需要极强的记忆力与语言能力,且学习周期长、收入低,难以吸引年轻一代投身传承。随着老毕摩的相继离世,《查姆》的部分唱段与文化内涵面临失传风险,传承链条濒临断裂。

传统社会中,《查姆》的传唱与各类仪式场景深度绑定,而随着现代生活方式的普及,这些仪式场景逐渐萎缩,《查姆》的传唱空间被大幅压缩。在农村地区,传统的丧葬、祭祖仪式逐渐简化,不少家庭不再邀请毕摩吟唱《查姆》;在城市中,彝族民众的生活方式被同化,节庆活动更多追求现代娱乐形式,《查姆》的歌声难以融入其中。

更严重的是,在商业化与旅游开发的冲击下,《查姆》的传唱逐渐沦为表面化的表演。部分旅游景区为吸引游客,邀请毕摩演唱《查姆》的片段,随意简化唱词、改编曲调,仅作为展示彝族文化的“符号”,完全脱离了原本的仪式语境与文化内涵。这种商业化演绎使游客难以了解《查姆》的真实价值,也让年轻一代对史诗产生误解,认为其只是供人观赏的表演,而非承载民族历史的精神瑰宝。

《查姆》的传承载体面临着流失与损坏的风险。一方面,古老的彝文手抄本由于年代久远、保存条件简陋,面临虫蛀、霉变、破损等问题,部分手抄本已残缺不全,而能够修复、解读这些手抄本的人才极为稀少;另一方面,传统的演唱曲调与伴奏技艺也逐渐流失,“阿噻调”的演唱技巧与大四弦的伴奏方法,仅靠老毕摩的口传心授,缺乏系统的记录与整理,一旦传承中断便难以复原。

同时,对《查姆》的保护工作仍存在诸多不足。虽然《查姆》已被列入云南省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但保护资金投入有限,难以开展系统性的普查、整理、传承工作;保护理念相对滞后,多注重文本的整理与保存,忽视了口头传唱这一核心活态载体;对传承人的扶持政策不够完善,传承人的生活保障与培训机会不足,难以激发其传承积极性。

人才是《查姆》传承的核心,需建立“梯队化”传承队伍,激活族群内生动力。一方面,以现有老毕摩为核心,开展“师带徒”传承计划,由政府给予传承人资金扶持与政策补贴,鼓励老毕摩将《查姆》的唱词、曲调、文化内涵系统传授给年轻徒弟,确保核心技艺不流失。同时,选拔对彝族文化感兴趣、有语言天赋的年轻人,进入专业院校接受系统培训,结合彝文学习、历史研究、音乐表演等多方面知识,培养兼具传承能力与研究水平的复合型人才。

另一方面,推动《查姆》进校园、进社区,培养年轻一代的文化认同。在彝族聚居区的中小学开设《查姆》文化课程,通过传唱片段、讲解故事、体验仪式等形式,让青少年了解史诗的价值;在社区举办《查姆》传唱活动,邀请毕摩与村民共同参与,营造“人人会唱、人人懂意”的传承氛围。通过这种方式,让年轻一代从童年时期就接触《查姆》,在歌声中感受民族历史,主动承担起传承责任。

保护《查姆》的核心是坚守其文化内涵,避免商业化异化。对于旅游景区的《查姆》展示活动,需由专业毕摩与文化学者指导,制定统一的规范,确保演唱的唱词、曲调、仪式流程符合传统习俗,同时在展示过程中配备讲解,向游客介绍史诗的历史背景与文化内涵,让游客真正理解《查姆》的价值。

同时,恢复与活化传统仪式场景,为《查姆》传唱提供土壤。鼓励彝族村寨在丧葬、祭祖、彝族年等重要节点,恢复传统仪式,邀请毕摩完整吟唱《查姆》,让史诗回归原本的文化语境。通过这种集体仪式中的吟唱,强化族群的文化认同,让《查姆》的歌声成为族群生活的一部分,而非孤立的表演。

在坚守文化内涵的基础上,需创新传承形式,让《查姆》的歌声融入现代生活。一方面,利用新媒体平台扩大传播范围,由传承人、文化学者拍摄《查姆》传唱视频、解读短视频,发布于短视频平台、社交媒体,以生动直观的形式吸引年轻一代关注;将《查姆》的叙事与动画、漫画、有声书等形式结合,打造适合年轻人的文化产品,让民族历史以更鲜活的方式呈现。

另一方面,推动《查姆》与文旅、文创产业深度融合,实现“保护与发展双赢”。以《查姆》为核心,打造沉浸式文化体验项目,让游客参与到传统仪式中,聆听史诗吟唱,体验纺织、冶金等传统技艺;开发以《查姆》为元素的文创产品,如印有史诗图案的服饰、饰品,融入史诗故事的文具、家居用品,既传递文化内涵,又提升经济价值,为传承工作提供资金支持。

针对传承载体流失的问题,需开展系统性保护工作,建立数字化传承体系。对现存的彝文手抄本进行全面普查、登记、修复,利用高清扫描、数字化录入等技术,建立《查姆》彝文手抄本数据库,实现永久保存与高效传播;对《查姆》的演唱曲调、伴奏技艺进行录音、录像,邀请音乐学者进行整理、记谱,形成完整的音频、视频资料,为传承与研究提供依据。

同时,完善保护政策与资金保障,形成“政府主导、民间参与、学界支持”的保护格局。加大对《查姆》保护的资金投入,设立专项基金,用于传承人扶持、载体修复、活动开展等工作;制定地方性保护法规,规范《查姆》的传唱、展示与开发行为,严厉打击破坏文化载体、异化文化内涵的行为;鼓励高校、科研机构开展《查姆》研究,深入挖掘其历史价值、文化价值与精神内涵,为传承与活化提供理论支撑。

彝族创世史诗《查姆》的歌声,是穿越千年的民族记忆,是彝族先民留给后代的精神瑰宝。从哀牢山深处的口头吟唱,到彝文手抄本的世代珍藏,再到当代的活化传播,《查姆》的歌声始终承载着彝族的历史轨迹、信仰理念与文化基因,维系着族群的存续与发展。在现代化与全球化的时代背景下,《查姆》的传承虽面临诸多困境,但只要坚守文化根脉,激活内生动力,创新传承形式,就能让这部史诗的歌声永续传唱。

《查姆》的传承,不仅是保护一部史诗,更是守护一个民族的历史记忆与精神家园。当《查姆》的歌声再次在哀牢山的村寨中响起,当年轻一代能够读懂歌声中的历史与智慧,彝族的文化基因就能在血脉中延续,中华民族的多元文化也将因这份独特的传承而更加璀璨。让《查姆》的歌声跨越时空,让民族历史在歌声中永远存续,这是对祖先的致敬,也是对未来的承诺。

标签: 彝族 史诗 创世 创世史诗 查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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