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李愚
江水赤如血时,某已预感大限将至。霸王解下狮盔,轻抚某颈间箭创:“乌骓,连尔也……”话音未落,江东方向忽起楚歌,一字一句皆似当前垓下泣血声。
某仰天长嘶,嘶吼声震落江畔芦花。
世人只道某乃项羽坐骑,却不知某本是会稽山中玄蛟。始皇三十七年,他东巡至吴中,斩某于云梦泽畔。临死前,某见一少年瞠目裂眦,竟徒手扼住监斩官咽喉:“蛟有何罪!”剑气冲霄时,某魂魄未散,化作乌骓马投他帐下——这一眼,便是十五年。
初随霸王,每战必先。巨鹿之战,某踏破秦军九重鹿砦,铁蹄所至,地裂三寸。那时他倚某背上,画戟所指,楚旗如血染残阳。最酣时是彭城一役,三日内奔袭三百里,某鬃毛间挂着秦军旌旗碎片,他大笑:“吾与尔共饮江河!”
月下清点战损,他忽抚某脊背:“若有一日,你我谁先赴黄泉?”某嘶鸣中以蹄刨地,他背过身去,铠甲缝隙里渗出咸涩——原来霸王泪与卒伍同味。
垓下那夜,虞姬剑舞时,某在帐外嚼断缰绳。她最后一旋,裙摆拂过某眼角,留下胭脂与铁锈混合的香。待霸王冲出血阵,某驮着两人身躯狂奔,背上温热渐渐冷却——虞姬的血渗进某骨缝。
逃至阴陵,老农指错路。陷大泽时,某跪地以肩抵车,听见自己脊骨断裂声如竹节。霸王拔剑欲斩追兵,忽回望某:“骓不逝兮……”后三字终未出口。原来他知某非凡马,早该腾云而去,却甘愿折蛟龙之躯,为他作蹄下泥尘。
乌江畔,亭长舣船而待。霸王推某上舟:“江东虽小,足可东山再起。”某纵身跃回岸上——这一跃,震落江心明月。
他怔住,忽仰天狂笑:“天亡我,非战之罪!然骓不负我,我不负骓!”解甲时,露出腰间旧伤:那是为某挡流矢所留,疤痕蜿蜒如江东水系图。
汉军围至,他最后拍某三掌:一掌谢同袍,二掌别山河,三掌……轻声叹息,落在某断裂的第七节脊骨。随即转身赴阵,重瞳映出某瞳仁里最后的景象:玄蛟之魂自马躯挣脱,与霸王魂魄并立江涛之上。
吕马童持戟刺来时,某已无痛觉。戟尖穿过马身,却见鳞甲隐现——原来十五年尘世征战,从未磨去某蛟龙本相。江心忽起漩涡,当年云梦泽畔的监斩官竟从水底浮出,手中还握着始皇赐的斩蛟剑。
“孽畜!”他剑光如电。
某长啸,啸声化作风暴:
巨鹿的烽烟凝成某新角;
彭城的血河汇作某筋脉;
垓下的楚歌织就某鳞纹;
虞姬胭脂点染某双目………
原来这十五年,某早把楚人魂魄炼成了护心龙鳞。
剑落时,江面升起双虹。一道赤虹向西,那是霸王头颅去往洛阳的方向;一道玄虹向东,沉入某故乡云梦泽。江畔忽现奇观:所有芦苇一夜开花,花色如乌骓
四蹄雪白
,花心皆含明珠,照得夜如白昼。渔人说,那是楚军八千子弟未瞑之目。
三百年后,谢安在淝水畔见异马踏波而行,嘶声竟引前秦军马跪伏。五百年后,李白醉写“项王气盖世,紫电明双瞳”,窗外忽有黑云化马形,向西奔驰三日不止。
而每当中原板荡,必有黑马如龙现世:
………
原来乌骓从未死。
它只是把骸骨埋成地脉,每当山河震荡,便以地龙翻身的形式醒来,托起那些不肯屈膝的脊梁。
故老相传:若你在长江畔听见地下传来蹄声,且莫惊惶…………
那是蛟龙在提醒行走其上的人们:
昔年有人不肯过江东,
今朝切记,
此岸即彼岸,
脚下每寸土,
皆是当年不肯渡的舟。
而某,仍在江底数着涟漪。
一圈是汉阙倾颓,
一圈是唐宫月落,
最新一圈,刚漾到某个孩童的梦境边缘——
他正背诵“生当作人杰”,
窗外忽然风雨大作,
雨点砸在瓦上,
节奏恰似:
乌——骓——不——逝——
乌——骓——不——逝——
~·~·~·~·~·~·~·~·~·~·~·~·~·~
寫詩只為“言誌”,填詞則更為“抒情”。
《詩韻詞情》
文/李愚
尚書紅杏雅文瞧,
學士青蓮唱韻飄。
律細獻詩詞意巧,
添香紅袖醉春嬌。
作者简介;
李愚:字沐智,号紫云居士,别署笃静斋主。文化学者,诗人,作家,画家,书法家,音乐人,词曲创作家,剧作家 ,美术史论家,漫画家,连环画家,篆刻家。
李愚自幼酷爱中国诗词、古典文学和书画艺术,为心中的挚爱而笔耕不辍。六岁开始学习诗词书画,四十多年来夙兴夜寐并涉猎广泛,对诗词、小说、文学、琴、棋、书、画、篆刻等深有研究。
师承中央美院教授著名画家黄均先生。
艺成至今成果斐然,蜚声业内依然勤学不倦。业界赞其曰:
画印诗书四绝精,静心内敛自天成。
进登锐气逸神境,赋绘纵横今古倾。
诗词作品 :《元圣歌》《画圣歌》《武圣歌》等长篇诗词与城市名胜风景系列诗词。
国画作品 :《诗画封神演义千图》、现代都市丽人《夜未央》系列、《飞天》、《观音》、《关公》等系列工笔与写意画。
书法作品 :《诗画封神演义千图书法》原创合字体系列、自书原创诗词系列等。
小说著作 :《大唐秘境》地狱变。
连环画作品:《灶王爷传奇》、《正财神赵公明》、《钟馗奇传》等。
音乐作品 : 《丹青诺》、《哪吒·乾坤裂》、《某日某天》、《碎落的星屑》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