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历二十一年,正月初八。
这一天,注定要载入东亚战争史册。
清晨的平壤城,依旧笼罩在淡淡的薄雾中。七星门外,日军守备森严,但许多士兵的脸上带着一丝轻松。听说大明军队答应了议和,甚至还送来了酒肉。
小西行长站在城楼上,身穿华丽的丝绸直垂,手里摇着折扇。他看着城下那支缓缓走来的明军仪仗队,嘴角露出一丝得意的微笑。
“明国人,终究是好面子的。”他对身旁的第一军先锋将领宗义智说道,“只要拖过这个冬天,太阁殿下的大军就会源源不断地跨海而来。到时候,这大明天下……”
话音未落,一阵诡异的风突然吹过。
这阵风仿佛是长了眼睛一般,迅速吹散了城下的薄雾。
小西行长的笑容凝固在了脸上。
随着雾气消散,他并没有看到想象中的几百名受降仪仗队,而是看到了一堵墙——一堵由黑色炮口组成的钢铁之墙。
在距离城墙仅仅两百步的地方,无数面盾牌突然撤去,露出了后面黑洞洞的炮口。那些大将军炮狰狞的炮身在阳光下闪烁着寒光,仿佛一群择人而噬的巨兽。
而在炮阵的最前方,一名身穿粗布棉甲的青年将领(李啸),缓缓举起了手中的令旗。
“那……那是……”小西行长感觉自己的喉咙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掐住了。
李啸没有给他思考的时间,手中的令旗猛地挥下,口中吐出一个字:
“放!”
“轰——!!!”
天地变色。
数百门火炮在同一瞬间发出了怒吼。经过颗粒化改良的高纯度火药,赋予了炮弹恐怖的初速。
几十枚重达数斤甚至十几斤的实心铁弹,带着刺耳的呼啸声,狠狠地撞击在七星门的城楼和城墙上。
“咔嚓!”
原本坚固的砖石城墙在如此近距离的重炮轰击下,就像豆腐渣一样脆弱。碎石飞溅,烟尘腾起。一名日军足轻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颗弹跳的铁球拦腰打断,上半身飞出老远,肠子流了一地。
紧接着是佛朗机炮的速射。密集的霰弹如同暴雨般扫过城头。那些躲在木质挡板后的日军火枪手,连同挡板一起被打成了筛子。
“反击!铁炮队反击!”宗义智拔出武士刀大吼。
日军的铁炮开始还击,但在两百步的距离上,滑膛鸟铳的精度感人。偶尔有几颗铅弹打在明军的炮位上,也被厚实的偏厢车挡板弹开。
这是一场不对称的屠杀。
“换开花弹!”李啸再次下令。
炮手们迅速清理炮膛,装填上特制的开花弹。这种炮弹内部装填了火药和铁钉,引信长度经过精确计算。
“崩!崩!崩!”
数枚开花弹准确地落入瓮城内密集的人群中爆炸。虽然威力不及后世的榴弹,但在封闭空间内的杀伤效果依然惊人。紫黑色的烟雾伴随着惨叫声升腾而起。
“这是天雷!明军会妖术!”日军引以为傲的士气在这一刻崩溃了。他们面对的不再是手持弓箭的朝鲜民兵,而是这个时代东亚大陆上最巅峰的火器军团。
小西行长被亲卫死死按在地上,灰头土脸。他听着耳边如同世界末日般的轰鸣声,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完了,全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