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卫平的妻子孔祥明,本是棋坛中不让须眉的“女吴清源”。她性格刚烈,眼里揉不得沙子。夫妻间骤起狂风暴雨。更致命的是,王静不久后竟有了身孕。棋局至此,已无回旋余地。孔祥明决绝提出离婚,带着儿子聂云骢头也不回地离开。民政局门口,孩子的哭声没能粘合破碎的缘分。
她几乎净身出户,兜里仅剩800元人民币,便远渡日本。昔日国手,沦为餐馆里刷盘子的妇人。夜里苦学日语,白饭咸菜度日。悲愤中,她将儿子改名“孔令文”,随自己姓。这一笔,如刀刻石,成了聂卫平心头一根刺,也成了儿子心中一团火——他要在这黑白世界里,赢过父亲。
那边厢,聂卫平的生活棋子落得飞快。1991年,他与王静结婚,年底儿子聂云青出生,名字是舅舅王刚所取,“青出于蓝”,亦暗合围棋黑子之“青”。为支持丈夫,正值事业巅峰的王静褪下华服,回归家庭。
可生活不是棋谱,没有必胜的定式。聂卫平赛场状态下滑,舆论将矛头指向新婚姻。他先天心脏不好,输棋后难免情绪低沉;而王静要强,渴望呵护。昔年被孔祥明照料周全的聂卫平,未必懂得这些细腻。一个渴望安定,一个心有不甘,十年婚姻,终在2000年走到尽头。王静带着儿子,借款在北京按揭一套小房,重新开始。
两段婚姻,留下两个儿子,走向不同轨迹。孔令文在日本师从菊池康郎,16岁起闭门苦练,18岁定段,将“打败父亲”当作执念。2003年,他娶日本棋手小林清芽,未通知父亲;聂卫平托人送的礼金,被原封退回。后来孔令文得子,取名“孔德志”,依然随母姓。父亲几次想让孙儿改姓“聂”,都被轻轻挡回。
聂云青则选择了和解。他留在中国,后来在父亲创办的围棋道场负责管理,默默接续着父亲的棋脉。
时光从不停止流转。孔祥明在日本漂泊近十年,2001年归国,在成都棋院执教,后与川大教授阎钢重组家庭,生活重归宁静。2012年,她竟一举夺得首届全国女子国手赛冠军,人生下半场,棋局再开。
聂卫平的生命里,也出现了第三颗重要的棋子。2001年,他与小23岁的贵州姑娘兰莉娅结婚。2004年,女儿聂云菲诞生。这个幼女,成了他晚年最贴心的慰藉。
然而命运之手,时而温柔时而残酷。2013年,聂卫平确诊直肠癌晚期,是兰莉娅陪伴他熬过九次化疗。2025年,他又突发脑梗,昏迷12天,醒来后以棋手的坚韧面对康复。可叹天不假年,2026年1月14日,棋圣聂卫平在北京病逝,享年74岁。最终讣告,由他最疼爱的小女儿聂云菲发出。
他这一生,就像一盘大开大合、惊心动魄的棋。棋盘上,他横扫千军,留下不朽传奇;棋盘外,他的感情与家庭,却似一盘永远也下不完、理还乱的棋局。三段婚姻,三个子女,爱恨纠葛,各自飘零。所幸,晚景有幼女相伴,病榻有爱人相守;更所幸,三个同父异母的孩子,据说私下手足情深,这或许是对这盘复杂“家棋”最温暖的收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