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过午饭,躺在沙发上,思忖国际风云,脑海里冒出一道光,本人感觉:“特朗普越来越像楚霸王”。
我将特朗普比作楚霸王项羽,是否极具历史洞察力的时代隐喻?
你看,两千多年前,项羽以“力拔山兮气盖世”的霸蛮,在秦末乱世中掀起风云,却终因刚愎拒谏、重威轻谋落得乌江自刎的结局;两千多年后,特朗普以“美国优先”的铁腕搅动全球格局,行事风格、性格底色乃至命运轨迹,我觉得都与这位西楚霸王高度同构,在百年未有之大变局中,他活成了现代版的“霸王式”政治人物。
其实,他俩的这份相似,不仅是个人性格的契合,更藏着强人政治的共性困境,也照见了美国乃至西方政治的深层症结。
再看,特朗普与项羽的神似,首在刚愎自用的霸蛮底色,唯我独尊的决策逻辑。
项羽天生傲骨,恃勇轻谋,自视甚高,听不进逆耳忠言,亚父范增屡献奇策却遭猜忌,最终愤然离去,成为其霸业崩塌的关键伏笔;特朗普同样如此,身居白宫时便以“反建制”著称,无视国会、内阁的制衡,摒弃专业幕僚的理性建议,将个人意志凌驾于制度之上,幕僚团队高频更迭,核心决策多凭个人好恶与直觉。他拒纳对“美国优先”的质疑,无视盟友的诉求,甚至公然违背国际规则,一如项羽无视天下诸侯的利益,背约分封、擅行专断。
二人皆有“舍我其谁”的强势,却都不懂“兼听则明”的道理,把独断专行当作魄力,把刚愎自用当作坚守,最终让身边的良臣贤能渐行渐远,沦为孤家寡人。
看吧,二者的契合,更在重威轻策的行事风格,赢者通吃的利益逻辑。
项羽迷信武力的绝对威慑,一生征战皆以决战决胜为目标,鸿门宴上因沽名钓誉放虎归山,垓下之围时仍执念“天亡我,非战之罪也”,始终不愿承认战略谋划的失败;特朗普则信奉“极限施压”的绝对力量,将商业谈判的博弈思维搬上政治舞台,退群、加征关税、贸易战、外交讹诈成为惯用手段,凡事只求“短期制胜”,不讲长远布局。他对盟友动辄索要军费、加征关税,将跨大西洋、跨太平洋同盟当作利益交换的筹码,撕裂西方阵营;一如项羽分封天下时厚此薄彼、背信弃义,让诸侯离心离德,最终众叛亲离。
二人皆追求“赢者通吃”的结果,却忽视了合作的价值、规则的意义,把威慑当作手段,把利益当作唯一,最终让自己陷入四面楚歌的境地——项羽的楚歌,是诸侯反目、军心涣散;特朗普的楚歌,是盟友离心、国内分裂、国际孤立。
更令人唏嘘的,是二人英雄末路的悲情底色,怨天尤人的受害者叙事。
项羽兵败垓下,四面楚歌,美人自刎,乌骓长嘶,却至死不肯反思自身过错,只叹“此天之亡我,非战之罪也”,将失败归为天命,而非刚愎、寡谋、失道;特朗普的政治生涯同样充满戏剧性,从白宫下台后深陷法律诉讼、党内博弈,选情跌宕起伏,却始终将自己的困境归为“被陷害”“被针对”“主流媒体抹黑”,从不承认自身政策的激进、行事的鲁莽、格局的狭隘。他像项羽一样,始终活在“自我标榜的英雄主义”中,将自己塑造成“为美国争利益的斗士”,却无视自身行为给国家、给世界带来的混乱;一如项羽将自己塑造成“反秦的英雄”,却无视自己的残暴、短视让天下百姓再度陷入苦难。
这种“怨天不尤人”的心态,让二人始终无法正视自身的问题,也让他们的“霸业”终究只是昙花一现,难逃衰落的命运。
当然,特朗普终究不是两千多年前的楚霸王,这份跨时空的类比,终究隔着时代的鸿沟、制度的差异。
项羽身处秦末乱世,天下无主,武力是定鼎天下的唯一准则,他的失败,是个人性格的失败,也是冷兵器时代枭雄的必然结局;而特朗普身处美国民主制度框架内,受国会、法院、媒体、选举制度的多重制约,即便手握权力,也难以成为真正的“独霸”,他的“霸蛮”,始终被制度驯化,他的失败,也并非单纯的个人性格使然,更是美国政治极化、社会分裂、霸权衰落的时代缩影。项羽无统一天下的制度设计,焚阿房、弃关中,只知破坏不懂建设;特朗普虽有“美国优先”的战略目标,却无巩固霸权的长远布局,只知收割利益不懂深耕,二者虽皆有“霸心”,却无“霸业”的根基。
更重要的是,项羽兵败后拒渡乌江,以死明志,留得一世悲情;而特朗普深谙美国的民粹土壤,屡败屡战,擅长舆论动员与选民造势,即便身陷困境,仍有卷土重来的可能,这份“韧性”,是楚霸王所没有的,也是其能在美政坛屹立不倒的关键。
但是,本人这份类比的价值,从未因时代差异而消减。
特朗普身上的“霸王影”,不仅照见了一个政治人物的性格缺陷,更照见了当下美国乃至西方政治的深层困境:当强人政治取代理性协商,当利益博弈取代价值共识,当独断专行取代制度制衡,即便是拥有百年霸权的美国,也难逃“失道寡助”的命运。项羽的悲剧,在于“霸而无德,强而无谋”;而特朗普的困境,在于将美国的霸权当作“私器”,将国际规则当作“儿戏”,最终让美国的软实力不断流失,让西方的同盟体系分崩离析,让百年未有之大变局的格局愈发清晰。
总之,千年之后,楚霸王的垓下歌仍在耳边回响,而特朗普的“霸王式”表演仍在美政坛继续。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却不会简单的重复。项羽的乌江自刎,是乱世枭雄的终章;而特朗普的政治命运,终将由美国的制度、选民的选择与时代的潮流决定。
但无论结局如何,特朗普的“霸王影”都将成为一个时代的注脚——它告诉我们,任何时代,任何国家,霸蛮终难长久,失道必致寡助,唯有理性、包容、守道,方能行稳致远。这,是楚霸王留给后人的教训,也是特朗普留给当下世界的思考。
今有狂生类霸王,雄猜刚愎性如霜。
轻言弃约盟邦散,肆欲专行众怨长。
只恃威权谋一逞,罔思棋势失八方。
楚歌未远重翻调,犹把穷途怨天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