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进腊月了,天寒地冻,想起了“
北风那个吹,雪花那个飘,雪花那个飘飘,年来到——
”
我少年时看歌剧《白毛女》至少两次,第一次是1949年秋天,在石家庄西郊的南新城村,那次的观众人山人海,舞台上点的是汽灯。听人说演到黄世仁欺负喜儿时,竟有看戏的战士举起步枪要打死台上的“坏蛋”演员,幸亏被旁边的人把枪夺下。那个演员是不是陈强不知道,但后来得知,陈强演的恶霸黄世仁真的发生过差点被观众开枪射杀之事,人们对恶霸地主恨得咬牙切齿,真是“不杀不足以平民愤”。第二次是在1950年夏天,石家庄体育场,这次是田华演喜儿,那年她大概20来岁,圆圆的脸,非常可爱。演出结束,同学们到后台,让田华给我们签了名。
可以说,50年代初的歌剧《白毛女》,在中国人心目中引起了强烈的震撼。那时,没几个人知道这部歌剧是由贺敬之、丁毅、马可、李焕之、刘炽等多人于1945年创作的,也不曾追索剧情源自于河北西部山区一个“白毛仙姑”的民间传说。
剧中主人公的命运概括了旧社会亿万农民备受压迫的苦难历史,向世人说明,旧社会的剥削制度“使人变成鬼”,劳动人民当家做主的新社会“使鬼变成人”,引发人们的共鸣。
歌剧的主要情节是:除夕,在外躲债的老佃农杨白劳回家和独生女儿喜儿一起过年。喜儿是当地十里八村的可爱姑娘,恶霸地主黄世仁逼债上门,强令杨白劳把利上加利的债立即偿还,否则就以女儿抵债。杨白劳还不起高利息的债,黄世仁强逼他喜儿的卖身契上按下手印。杨白劳走投无路,喝卤水自杀;喜儿被抢进黄家,遭到黄世仁奸污。喜儿逃出,藏身深山,靠吃野果和野菜活命,长期无盐使她的头发全部变白。她多次去奶奶庙取供果和香火,有人遇见,自此“白毛仙姑”的传说不胫而走。
两年后,本村参加了八路军的后生大春返回家乡,开展土改运动。为粉碎“白毛仙姑”的谣言,潜伏在奶奶庙,找到白毛仙姑,没想竟是当年的喜儿。
村里召开公审大会,汉奸恶霸地主黄世仁被枪毙了。喜儿和大春结了婚,过上了幸福的新生活,喜儿的头发也变黑了。
抗战胜利那年,这个歌剧排演完成,收到了很好的艺术效果。
剧中的女主角“喜儿”,天真、活泼、善良,勤劳、质朴、坚强。她怀着深仇大恨逃出了黄家,在深山野岭中坚强地生活下去,以惊人的顽强精神,忍辱负重,披荆斩棘,与大自然的艰难险恶条件搏斗。
喜儿的父亲杨白劳是忠厚、老实、善良的老一代农民,社会的黑暗、世道的不公平,使他看清了“县长、财主,狼虫虎豹”的凶残面孔。他痛恨这些吃人的野兽,但走投无路,带着这满腔的悲愤离开了这个罪恶的世间。
剧中的反面人物黄世仁,是恶霸地主。他欺压农民佃户,逼死了佃户杨白劳,抢走并奸污了喜儿,把喜儿逼进了深山。日寇入侵后,他又当了汉奸。八路军来后,枪毙了这个汉奸恶霸地主,为受苦的农民百姓报了仇、伸了冤。
著名演员陈强,出演的黄世仁,成为恶霸地主的“形象代表”,由于演得太逼真,不止一次几乎被观众开枪打死和用东西打伤。
插曲《北风吹雪花飘》《扎红头绳》,轻柔、舒展地表现了喜儿的淳朴烂漫和天真无邪,给观众留下了鲜明的美好形象。这两首短歌,后来在人们中间被传唱了几十年之久。
杨白劳唱的那首“
人家的闺女有花戴,爹爹钱少不能买,扯上了二尺红头绳,给我喜儿扎起来!哎!扎呀扎起来!
”在朴素和凄楚中令人同情,真实地反映了穷苦人家的甜蜜生活。
剧中有好多唱词都具有传统的民歌特色,配上具有民族情调浓郁的曲子,使得《白毛女》广为流传、经久不衰。
整个解放战争时期,歌剧《白毛女》堪称一部艺术化的政治教科书和革命动员令。一些乡村演过后,很快就发动群众展开反霸斗争,不少农家子弟受到激励,参军入伍。还有许多战士在枪托上刻下这样的口号:“为杨白劳报仇”“为喜儿报仇”,掀起杀敌立功的热潮。
能够这样说,歌剧《白毛女》在解放战争中发挥了与作战动员令同样强大的心灵震撼作用,《白毛女》为革命胜利立了大功。
2026.1.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