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局长的退休生活

剧本说明

本剧依元杂剧体例，四折一楔子，曲词遵北曲曲牌，宾白通俗合情，人物身份、唱词、科范贴合元代杂剧表演范式，故事围绕退休副局长刘石头晚年独居、流连歌厅解孤，牵出人情往来、身份顾虑、家庭牵挂与市井纠葛，最终回归平淡自省，尽显晚岁人生况味。全剧约2500字，曲白相生，科介分明。

人物表

- 正末：刘石头，年近六旬，原财政局副局长，退休一年，性格内敛，晚年孤独，重情念旧，有旧身份顾虑

- 正旦：马永梅，刘石头之妻，随女赴外地照看外孙，心牵丈夫，朴实持家

- 冲末：刘刚，刘石头之子，中年，关心父亲，行事稳重

- 外旦：兀春燕，歌厅老板娘，精明活络，善解人意，有求于刘石头旧人脉

- 净：卫东峰，歌厅保安，耿直憨厚，守规矩

- 贴旦：水诗莟，歌厅陪唱女，温柔通透，善解刘石头心事

- 副旦：周筱梅、李一颖，歌厅陪唱女，活泼随和

- 外：张钰，刘石头前同事，退休干部，通透世故

- 丑：史宝成，辖地派出所所长，熟稔人情，秉公处事

- 杂：褚震笙，派出所警员，随史宝成行事

楔子 孤馆寒灯思老伴

时间：秋夜，七点半

地点：刘石头家中，一室清冷，桌上摆着外卖餐盒，电视开着无声

人物：刘石头（正末）、马永梅（正旦，视频出镜）

（刘石头着家常旧衫，坐沙发上，指尖摩挲手机，外卖盒敞着，饭菜已凉。手机铃响，视频接通，马永梅的脸出现在屏幕里，身后是外孙哭闹声）

马永梅（白，关切）：老头子，晚饭吃了啥？是不是又点外卖了？你那胃不好，少碰凉的油的，我不在家，你可别糊弄自己。

刘石头（白，强装轻松，叹口气）：吃了，楼下那家烩面，热乎的。你那边忙不忙？外孙闹不闹？别累着你，实在不行让闺女搭把手。

马永梅（白，嗔怪）：我不累，就是放心不下你。你一个人在家，夜里别瞎跑，按时睡觉，血压药记得吃。每晚这个点我都跟你视频，你可别躲着我。

刘石头（白，低头拨弄外卖筷）：知道了，我哪儿也不去，就在家看电视。你安心带孩子，别老惦记我。

（马永梅又叮嘱几句，挂了视频。刘石头望着黑屏的手机，起身踱步，望着窗外夜色，长叹一声）

刘石头（唱【仙吕·赏花时】）：

退了官袍卸了权，孤影空庭对暮天。

外卖残羹冷，老伴隔千山，

只落得，夜夜视频，聊解这相思牵。

（科：刘石头拿起外套，揣上钱包，锁门而去，脚步迟缓，隐入夜色）

第一折 歌厅闲坐解孤愁

时间：当晚八点至十点

地点：春燕歌厅小包房，灯光柔和，摆着啤酒、果盘

人物：刘石头（正末）、兀春燕（外旦）、水诗莟（贴旦）、周筱梅（副旦）、李一颖（副旦）、卫东峰（净）

（歌厅内乐声轻扬，卫东峰守在门口，见刘石头进来，躬身行礼）

卫东峰（白）：刘局长，您来了，还是老包房，都给您备好了。

刘石头（白，摆手）：别叫局长，退休了，就叫老刘。

（兀春燕从吧台赶来，满脸堆笑，引刘石头进包房）

兀春燕（白）：刘叔，您可算来了，这两天没见您，我还惦记着呢。啤酒冰的温的都备了，果盘也是您爱吃的那几样。包房费还是老规矩，收您一百，您别跟我客气。

刘石头（白，皱眉）：春燕，总让你半价，我心里过意不去。下次该多少是多少，别破了规矩。

兀春燕（白，赔笑）：刘叔说的哪里话，您常来照顾生意，就是给我面子。这几个姑娘都是熟的，让她们陪您聊聊天，唱唱歌，解解闷。

（水诗莟、周筱梅、李一颖进房，落座，水诗莟给刘石头倒啤酒）

水诗莟（白）：刘叔，今天想聊点啥？还是听我们唱几首老歌？

刘石头（白，端起啤酒，抿一口）：不唱了，就聊聊天。说说你们的家常，说说街上的新鲜事，我这退休在家，都快成聋子瞎子了。

周筱梅（白）：刘叔，您前阵子说单位发的退休福利，今年是不是又涨了？

李一颖（白）：我们老家那边，最近搞乡村建设，听说财政局以前批的项目，现在还在见效呢。

（刘石头听着，神色渐缓，连日的孤独消散几分，望着包房暖光，缓缓开唱）

刘石头（唱【正宫·端正好】）：

离了那官衙案，躲进这歌楼馆，

一盏啤酒，半盏清欢。

老伴儿远在天涯畔，儿女各分散，

只落得，孤身一人，把这闲愁漫。

（唱【滚绣球】）：

非是我恋笙歌，非是我贪杯盏，

只为这，晚年孤寂，无处排遣。

昔日里，案头公文堆成山，人前把威仪显，

到如今，门庭冷落车马稀，谁还把咱念。

多亏这，歌厅暖灯，姑娘们轻言软语，

暂忘了，空房冷灶，夜夜难眠。

那半价房钱，我心有愧，却也难推却，

只盼着，平淡度日，别惹是非牵。

（兀春燕见刘石头神色松动，借机凑近，低声开口）

兀春燕（白，试探）：刘叔，有个事想求您。我家小子明年上重点小学，学区卡得严，找了好几个人都办不成。您以前在财政局，跟教育局、街道办的老熟人多，能不能帮我搭个线，哪怕出点力也行，我感激不尽。

刘石头（白，神色一紧，放下酒杯）：春燕，我退休都一年多了，人走茶凉，哪还有什么人脉。再说，孩子入学是规矩事，得按流程来，我不能坏了规矩，也不能给老单位抹黑。

兀春燕（白，面露难色，仍不死心）：刘叔，我知道您为难，可我实在没辙了。您就帮我问问，成不成的，我都不怪您。这歌厅的开销，您以后尽管来，全算我的。

刘石头（白，摇头，语气坚定）：这事我真帮不了。你还是按正规途径办，别走旁门左道，免得惹麻烦。我一个退休老头，只想安安稳稳过日子，不想再沾这些事。

（水诗莟见状，忙打圆场，给刘石头添酒）

水诗莟（白）：老板娘，刘叔也有难处，咱别逼他。刘叔，咱不说这些烦心事，聊点开心的，我给您唱首《夕阳红》，您爱听的。

（周筱梅、李一颖附和，轻唱老歌，刘石头靠在沙发上，闭目听曲，神色复杂，既有解孤的暖意，又有被所求的顾虑）

刘石头（唱【倘秀才】）：

她求我，人情世故，牵牵绊绊，

我怕的，晚节不保，是非添。

退休人，只求个平安闲淡，

怎堪再，卷入那，俗务尘寰。

（科：时针指向十点，刘石头起身，付了一百元房费，谢绝兀春燕相送，缓步离开歌厅，夜色深沉，身影孤单）

第二折 家人担忧起风波

时间：次日午后

地点：刘石头家中，刘刚从外地赶来，桌上摆着体检报告

人物：刘石头（正末）、刘刚（冲末）、马永梅（正旦，电话出镜）

（刘刚提着保健品进门，见父亲在家发呆，外卖盒堆在角落，面露担忧）

刘刚（白）：爸，我妈天天跟我念叨，说您一个人在家吃外卖，还总晚归。我特意赶回来看看，您是不是身体不舒服？还是有啥心事？

刘石头（白，掩饰）：我没事，就是在家闷得慌，晚上出去散散步，走得晚了点。你妈就是瞎操心，我身体好着呢。

刘刚（白，拿出体检报告）：爸，我给您约了体检，各项指标都正常，就是血脂有点高，医生说不能总吃外卖，也不能熬夜。我听邻居说，您晚上总去南边的歌厅，是不是真的？

（刘石头闻言，神色一僵，沉默不语）

刘刚（白，语气急切）：爸，您退休了，想散心我理解，可歌厅那种地方鱼龙混杂，您一个 former 领导，去了传出去不好听，万一被人利用，或者出点啥事，我妈和我都放心不下。

刘石头（白，长叹，终于开口）：我不是去瞎玩，就是找个地方坐一坐，聊聊天，喝口啤酒。你妈去了外地，家里就我一个人，冷锅冷灶，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我实在熬不住。

（电话响起，马永梅打来，刘刚接起，开了免提）

马永梅（白，声音哽咽）：老头子，刚子都跟我说了，你去歌厅的事。我知道你孤单，可咱不能去那种地方啊，你一辈子清清白白，别到老了毁了名声。实在闷得慌，你就来我这边，或者让刚子陪你，咱别委屈自己，也别惹闲话。

刘石头（白，眼眶泛红，对着电话）：永梅，我错了，我就是一时糊涂，受不了这孤单。你放心，我以后不去了，就在家好好待着，按时吃饭，按时吃药。

（刘刚见父亲动容，放缓语气）

刘刚（白）：爸，我知道您退休后不适应，以前忙惯了，突然闲下来难受。以后我每周都回来陪您，咱去公园遛弯，找老同事下棋，实在不行，咱养只宠物，总比去歌厅强。您的名声，咱一家人的脸面，都得守着。

刘石头（唱【南吕·一枝花】）：

儿言语切切，妻哭声悲咽，

骂醒我，糊涂老汉，晚岁痴颠。

只道是，孤愁难解，寻个消遣，

却不知，人言可畏，名节当先。

一辈子，为官清正，未把红线越，

到如今，退休闲居，怎敢失尊严。

空房冷寂虽难熬，清名晚节更值钱，

从今后，收心敛性，守这平淡年。

（唱【梁州第七】）：

悔不该，歌楼流连，忘身份，自寻烦怨，

只落得，家人担忧，邻里传言。

那歌厅，半价恩酬，原是人情债，

我怎可，贪小利，把初心变。

从今后，拒笙歌，远杯盏，

守空庭，伴书卷，度余年。

哪怕是，三餐淡饭，孤灯相伴，

也胜那，虚情假意，片刻欢颜。

第三折 旧友点醒明事理

时间：三日后，公园凉亭

地点：城区公园，秋高气爽，老人们下棋聊天

人物：刘石头（正末）、张钰（外）

（刘石头在公园散步，遇见前同事张钰，两人落座凉亭，张钰递过一杯热茶）

张钰（白）：老刘，听说你最近总去歌厅？我还以为是谣言，没想到是真的。

刘石头（白，面露愧色）：老伙计，让你见笑了。我就是孤单，家里没人，实在没处去，就找个地方坐一坐。

张钰（白，拍其肩）：我懂，退休后的孤单，咱都经历过。可你去歌厅，不是长久之计，还容易惹麻烦。那老板娘给你半价，不是白给的，肯定有求于你，你可别被人情绑住，晚节不保啊。

刘石头（白）：她确实求我帮孩子入学，我没答应，可总欠着她半价的情，心里不踏实。

张钰（白，笑）：这就是关键。咱退休干部，最忌欠人情债，尤其是生意人。她给你让利，是看中你以前的身份，想借你的人脉办事。你帮了，坏规矩；不帮，欠人情，左右为难。不如干脆不去，一了百了。

刘石头（白，点头）：你说得对，我就是没想透这一层。只想着解孤，没考虑背后的人情世故，差点栽了跟头。

张钰（白）：晚年孤单，解法多的是。咱可以下棋、钓鱼、写书法，跟老同事聚聚，帮社区做点公益，既充实，又守规矩。你一辈子干财政，守的就是规矩，退休了更得守住，别让一辈子的清誉，毁在晚年的一时糊涂上。

刘石头（唱【中吕·粉蝶儿】）：

旧友一言，点醒我，迷津暗渡，

叹只叹，自己糊涂，误入歧途。

只道是，孤愁无寄，寻欢度暮，

却不知，人情似网，利字如毒。

守规矩，一生未负，

到如今，晚岁更需，把心锚住。

（唱【醉春风】）：

那歌楼暖酒，终是虚浮雾，

怎比这，公园清风，清茶淡语，老友情笃。

从今后，抛却那，闲愁俗趣，

守本心，安本分，度这余生路。

不贪那，片刻欢愉，不欠那，人情债负，

只留得，一身清白，满门安福。

（科：两人起身，加入下棋的人群，刘石头落子从容，神色释然，往日的孤独与纠结消散）

第四折 归心守朴享余年

时间：一月后，冬夜，七点半

地点：刘石头家中，灯火温暖，桌上摆着家常饭菜，马永梅视频，刘刚在侧

人物：刘石头（正末）、马永梅（正旦，视频）、刘刚（冲末）、兀春燕（外旦，电话出镜）、史宝成（丑）、褚震笙（杂）、卫东峰（净）

（刘石头在家做饭，炖了鸡汤，炒了青菜，刘刚帮忙摆碗筷。七点半，视频接通，马永梅看到家中景象，面露笑意）

马永梅（白）：老头子，今天自己做饭了？看着就香，你总算肯好好吃饭了。外孙会叫姥爷了，等开春，我就带他回去陪你。

刘石头（白，笑容满面）：好，我等着你们。我现在每天早起遛弯，中午自己做饭，下午跟老同事下棋，晚上看看书，日子充实得很，再也不瞎跑了。

（电话响起，是兀春燕打来，刘石头接起）

兀春燕（白，语气诚恳）：刘叔，对不起，之前是我不懂事，不该求您办违规的事，也不该总给您半价房费。我已经按正规流程给孩子办了入学，多亏您点醒我。以后您要是想来歌厅坐坐，我按正常收费，绝不搞特殊，您就当来串个门。

刘石头（白，温和）：春燕，过去的事就别提了。你好好经营歌厅，守规矩做生意，比什么都强。我以后就不去了，在家安安稳稳过日子，祝你生意兴隆，孩子学业有成。

（挂了电话，敲门声响起，卫东峰引着史宝成、褚震笙进门）

史宝成（白，拱手）：刘老，我们是辖区派出所的，听说您之前常去春燕歌厅，特意来了解情况。我们核查过，歌厅合规经营，您也只是正常消费，没有违规违纪之事。以后您有任何需求，或是遇到麻烦，随时找我们，我们保障您的安全。

刘石头（白，起身还礼）：多谢史所长，给你们添麻烦了。我已经想通了，退休后就守着本分，过平淡日子，不给大家添乱。

（史宝成等人寒暄几句，告辞离去。刘石头望着家人，望着温暖的家，缓缓开唱，唱词清亮，满是释然）

刘石头（唱【双调·新水令】）：

晚岁归心守朴庐，弃笙歌，远尘俗。

清茶淡饭，胜却那，歌楼酒垆。

老伴儿视频相顾，儿女在旁陪护，

这便是，人间至福，晚岁安度。

（唱【驻马听】）：

昔日官途，案牍劳形威仪著，

今朝闲步，柴米油盐清欢足。

不贪利，不恋浮，守清名，终不负，

任岁月，匆匆过，心自安如素。

孤灯不再照愁途，阖家安乐，岁岁常如故。

（唱【尾煞】）：

人生百岁终有暮，晚节清名最是贵，

抛却闲愁与俗务，守得平淡享余福。

老伴归期近，儿孙绕膝趋，

从今后，无烦无恼，安安稳稳，度这太平暮。

（科：马永梅在视频里挥手，外孙咿呀学语，刘刚给父亲盛汤，一家人笑语融融，灯光暖照，剧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