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白氏王族为鸠摩罗炎与耆婆举办大婚的这一天,龟兹国王城的大街上同样也是张灯结彩,王城的男女老百姓载歌载舞欢庆王室公主的大婚。大街上到处是能歌善舞的龟兹人,有的敲着手鼓歌唱,有的弹着琵琶手舞足蹈,王城的民众全都沉浸在欢欣鼓舞之中。
这是中华西域龟兹国生民淳朴无私的风俗,他们以歌舞和欢声笑语表达对幸福生活的向往和对王权的忠诚。这时,大街上更加活跃着一伙花枝招展的龟兹姑娘们,她们在跳着龟兹的木卡姆民间舞蹈,在众多的欢乐人群中显得那么光彩夺目。
谁不知道天山南麓清澈甘甜的泉水滋养聪慧漂亮的美女,特别地处南麓中心地带的龟兹国,那姑娘一个个像芙蓉泣露一样出脱得娇美,所以西域三十六国的王子王孙到了婚娶的年龄都纷至沓来龟兹国求亲,其他拥有钱财家产的富家子弟也都以能娶到一个龟兹姑娘为妻而终生满足。当然龟兹国的美女也并不好娶,天生丽质的龟兹姑娘当然有她们的择婿标准,她们既追求美貌,但更注重情感,她们是天山潺湲千里的雪水造就的生灵,天地之灵气,万物之灵性注入了她们的灵魂。但她们这种天生的美德不夹杂半点自私,没有同伴间的嫉妒纷争。今日,她们是带着满心的欢喜来祝贺耆婆公主的大婚,姑娘们当然也带有羡慕的心情兴高采烈地议论着,这些谈笑风生的姑娘们是耆婆公主侍女阿耆的好朋友,其中的一个红衣姑娘说:“你们见到没有?那鸠摩罗炎国师呀!真是天竺来的白马王子;那耆婆公主呀,像是出水的芙蓉,他们两个郎才女貌真是绝世无双呀!”红衣姑娘身边的一个黄衣姑娘接着说:“听宫里人说,那沙门本是不愿意成亲的,国王看上了那英俊潇洒、聪明能干的沙门,拜为国师,逼着与王妹和他结婚的!”红衣姑娘接着说:“你怎么知道,国王逼沙门和公主结婚,公主不愿意,能行吗?再说,即使公主愿意,那沙门若执意不从,国王再逼也是不行的!谁不知道强扭的瓜儿不甜?”这时,有一个蓝衣姑娘凑上前说:“就是嘛!那肯定是公主看上了沙门,沙门也看上了公主,两相情愿的。嗨!你们知道吗?我可听说是公主射中沙门的那一箭成全了他们的婚姻啊!”红衣姑娘是阿耆最要好的伙伴,听了大家云里雾里的议论说:“你们都是猜想着说吧?我可是听阿耆说的,不是国王逼着成亲,而是耆婆公主早就相中了那沙门,沙门早也相中了公主。要不,多少外国的王子求婚,耆婆怎么都一一回绝呢?要不,那沙门放弃王相不做,不远万里来到龟兹做什么?让我说,他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呀。
哎呀!我们怎么就碰不上这么个心上人呀!”蓝衣姑娘心直口快:“你做梦吧,小羊也想攀大象作夫妻,还是去找你的放牧的小羊倌吧!”红衣姑娘赌气地推了一把蓝衣姑娘说:“去你的吧,那也不一定,难道你们不知道龟兹王城还住着不少求婚落败的王子吗,其实他们爱着龟兹的所有姑娘,说不定我这次还会碰上一个王子的因缘呢。”
这时,向来沉稳的黄衣姑娘说:“以我看,你们没有机缘就别争啦,你看人家阿耆,和咱们是多么亲密的伙伴,同样是牧羊女,在王宫过着和公主一样的生活,整天价和王子公主打交道,要说机缘,人家阿耆可是近水楼台先得月。”红衣姑娘说:“那你也到王宫里去呗,人家阿耆可是耆婆公主选定的侍女呀!”蓝衣姑娘说:“那是阿耆的造化,阿耆的机缘啊!要不是耆婆一次出城游玩碰到骑马放牧的阿耆,哪有阿耆的今天。”黄衣姑娘说:“呃!你们不要说,以我看,人家阿耆就有嫁给王子的机缘。”红衣姑娘说:“是吗?阿耆嫁给王子了吗?”黄衣姑娘说:“我哪知道?说是人家阿耆嫁给王子只是我的一个猜想,你们何必当真?”红衣姑娘说:“那我问你,你们知道公主结婚了,阿耆呢?阿耆还做侍女吗?”蓝衣姑娘说:“一块儿嫁给那天竺相嗣呗?”黄衣姑娘说:“那是你们的想法吧,那相嗣做了沙门,公主尚且不要,还要阿耆吗?”红衣姑娘说:“说是那样说,但最终还是结婚了,既然能和公主结婚,为何不能和阿耆结婚呢?”黄衣姑娘说:“你们把阿耆看得也太下贱了吧!我听说有一个王子就看上了咱们的阿耆。”红衣姑娘说:“是吗?阿耆要做王妃啦!阿耆太幸福啦!”蓝衣姑娘又说:“那咱们何不借此机会去看看阿耆?”红衣姑娘说:“是啊!借看公主结婚,也顺便看看阿耆,问她到底是随公主嫁给了天竺国的相嗣,还是嫁给了西域国的王子。”姑娘们齐声喊:“对!咱们去看公主和阿耆!”
这时候,侍女阿莲走出张灯结彩的龟兹王宫大门,阿莲向大街四处张望,在你来我往的人群中寻找她的姑娘伙伴。她看着看着,脸上露出了惊喜,她看到了她的伙伴红衣姑娘和黄衣姑娘,朝着她们喊道:“嗨!阿莲终于找到我们啦!”阿莲迈开大步向大街上奔去。
要去王宫看望公主和阿耆的姑娘们兴高采烈地走在大街上,领头的黄衣姑娘看见了阿莲。黄衣姑娘突然高声喊道:“你们看,谁来啦,阿莲!”
姑娘们看见阿莲来了,都高兴地蹦起来,相互拍手击掌喊道:“阿莲!阿莲!”
阿莲从大街那边向这边奔来,看见了姐妹们,高兴地向姐妹们挥手。
姑娘们齐声喊着:“阿莲,阿莲!”
阿莲也朝着姐妹们喊:“姐妹们,阿耆姑娘让我请你们来啦!”
姑娘们一呼隆儿上来围住了阿莲,红衣姑娘着急地问:“阿莲,阿耆请我们到哪儿去?我们是要到耆婆公主那儿去的。”
阿莲面带严肃地说:“当然是去王宫啊,耆婆公主就在王宫啊!”
姑娘们又高兴地跳起来:“哎!我们能进王宫啦!我们能进王宫啦!我们能见到新婚燕尔的耆婆公主了。”这一群花枝招展的龟兹姑娘在侍女阿莲的带领下,相互簇拥着向王宫奔去。
在王宫的国师府,鸠摩罗炎与耆婆穿着婚礼靓装坐在国师府的新房里,侍女阿耆含泪凝望着这一对世间最幸福欢乐的新婚夫妇,此时此刻,几分欢喜几分忧。世间的事情就是这样,当心爱的朋友得到了快乐和幸福,你可以与之共享,但多少还会给你带来几分自卑的忧伤,因为那欢乐和幸福毕竟不是直接在你的身上。阿耆自知自己出身的卑微,是至高无上的王权给予她光辉,是公主耆婆的雍容华贵显亮了阿耆。如果离开了王宫,离开了公主,她在龟兹这偌大的国度里,会像黑英山一颗石粒一样黯然失色。想到这里,阿耆的清泪更多了,不由自主地发出几声哽咽。
阿耆的忧伤耆婆当然看在眼里,耆婆知道阿耆在哭什么,在想什么,她最了解阿耆的心里了。她知道阿耆在想着她们之间的感情,想着夫君鸠摩罗炎和耆婆的幸福,想着自己今后她们离别后的痛苦。于是她抚摸着阿耆说:“亲爱的阿耆妹妹,不要哭了,我们姐妹感情再好也有离别的时候,你总不能陪我一生吧!”
阿耆抹一把泪水说:“不!我就要陪你一生,我也要嫁给——”阿耆是说也要嫁给鸠摩罗炎,但还是没有说得出来。
聪慧的鸠摩罗炎更知道侍女阿耆此时的心情,他清楚阿耆没有说出的话,于是安慰阿耆说:“阿耆姑娘,你不要说了,我也知道你要说什么,鸠摩罗炎没有一点值得你爱的,我与公主结婚也是因公主错爱而为之,我还能再有娶阿耆为妾的奢望吗?不会的,绝对不会的。再说,像阿耆这样聪明能干的姑娘,还愁找不上一个天下年轻英俊的美男子,为何要为罗炎这个沙门动情?”
阿耆说:“不!我愿意,我愿意永远和公主在一起!”
耆婆抚摸着阿耆的手说:“傻妹妹,耆婆凭什么让阿耆伺候一辈子,我们能在一起,是我们今生的一段缘分,是我看上你的驭马术,是阿耆教会了我驭马射猎,是阿耆带我熟悉了戈壁大漠的风土人情。男人真要选称心如意的女人,无论长相和才干,阿耆都在耆婆之上。”
耆婆的一番夸奖让多情的阿耆顿时脸红到了耳根:“公主真会说话,阿耆哪能和公主相比。如果公主是天上的一轮明月,阿耆充其量是一颗黯淡的星星;公主是一只美丽的天鹅,阿耆则是一只丑小的麻雀。乡间僻壤一个牧羊女出身的阿耆哪能被人瞧在眼里。”
鸠摩罗炎这时也随着耆婆夸奖阿耆:“阿弥陀佛!阿耆,人生来都是平等的,佛说,大地众生皆有如来智慧德相。在佛法里,人是不分富贵贫贱、地位高低的,公主和阿耆在我鸠摩罗炎的眼里都是月亮,都是天鹅。我相信阿耆有一颗月亮般明净的心,一定会找到比鸠摩罗炎更有才干的如意郎君。”
阿耆羞愧地对鸠摩罗炎说:“我生来就是做侍女的命,到哪里找得上如意郎君?”
耆婆这才指着外边等待着的羯盘达多王子说:“谁说我们阿耆找不到如意郎君,远在天边,近在眼前,今天就有人来向你阿耆求婚的。”
阿耆嗔怪地对着耆婆说:“是吗?阿耆哪有这么好的福气,好我的公主姐姐啊,你怎么也取笑阿耆了,你是存心想赶走我阿耆离开你吧?”
耆婆翘起手指、歪着脖子说:“你不信?我即刻唤人进来。侍官,快传羯盘陀国王子来见阿耆。”
在门外一直等候的侍官接到耆婆公主的呼唤,立刻对着庭院里的羯盘陀国达多王子喊道:“传羯盘陀国王子来见公主。”在庭院转悠着等待公主召见的达多王子听到侍官的传令,三步并作两步走进了耆婆公主与国师鸠摩罗炎的内宫。一进门内,达多王子便一大礼跪拜:“羯盘陀国王子羯盘达多拜见公主,祝贺公主殿下与国师新婚大喜。”
羯盘达多的求婚会让阿耆动摇吗?鸠摩罗炎与耆婆的新婚生活又将迎来怎样的波澜?且看下一篇继续揭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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