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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悬哥哥焦元溥,解锁古典音乐的正确打开方式

发布时间:2026-03-11 08:37:15  浏览量:2

提到“焦安溥”这个名字,有些人陌生,有些人熟悉,但一说起“张悬”,大家就会知道那个伴着吉他,有着干净温暖声音的台湾女生。《听说》第一季最后一期《告别张悬》,许多人红了眼睛。张悬告别,但焦安溥一直在。

所以小编今天要给各位推荐的是焦安溥——的哥哥焦元溥先生。

焦元溥并不只是歌手张悬的哥哥,还是一位鼎鼎有名的古典音乐乐评人、资深专栏作家,伦敦国王学院(King’s College, London)音乐学博士,他在台湾做了很多跟古典音乐相关的节目,还著有乐评选集《经典CD纵横观》系列三书,《莫扎特音乐CD评鉴》、《游艺黑白:世界钢琴家访问录》等等。在台湾,其名声并不亚于妹妹张悬(焦安溥)。

最近杨照和李其叡的古典音乐节目《呼吸》终于在看理想上线,也吸引了不少观众对古典音乐的好奇和关注,不知道关于聆听古典音乐,关于二声部和变奏曲,各位都有点头绪没?

嗯,知道你似懂非懂啦,所以今天推荐跟大家分享焦哥哥《乐之本事》中的节选,希望可以有所帮助。

音乐很难懂吗?

恐怕是的。

那人人都可欣赏古典乐吗?

当然!

谈到古典音乐,很多人的第一反应,或说刻板印象,就是认为那真是艰深困难的东西。也因为艰深困难,多数人又畏苦怕难,结果就是能逃就逃,或觉得那根本是自己不可能懂,也不会想要亲近的艺术。

我当然不会这样想,也努力打破如此观点。因此当我听到连世界级的演奏大师都作如是观的时候,还真的吓到了。

- 是的,音乐很难懂 -

2013 年11月,暌违多年的匈牙利钢琴名家、指挥家瓦萨里(Tamás Vásáry)再度来台演出。聊到听音乐,他不但不像我总是强调 反而认为欣赏音乐一点都不容易——

欣赏音乐当然困难,因为你必须运用记忆。如果你听到第二小节就忘了第一小节,那你根本不可能欣赏这首乐曲。音乐不像绘画、雕塑或建筑,看一眼就能尽收眼底,接下来只是品味细节。换句话说,你可以立刻知道自己喜不喜欢眼前这幅画,但听音乐就像读小说,没听到最后,其实无法知道整部作品在说什么。连我自己第一次听到没听过的曲子,常常也会感觉很费劲。因此我一点都不怪年轻人怕听古典音乐会,因为那确实难啊!

塔马斯·瓦萨里(Tamás Vásáry)

但听起来很难,并不表示实际上就是如此。首先,现在正读着这本书的你,显然不是第一次读书。在阅读本书之前,你已经累积了丰富的阅读经验,有自己的阅读方法,包括面对新书的策略。

聆听能力也是如此。当你接触一首新作品,帮助你欣赏的必是先前的聆听经验与心得,你绝对不是从零开始。若用更科学的方式解释,那就是你有自己一套处理短期记忆和长期记忆的方法,而且你还可以训练自己的记忆,以求欣赏规模更大、更需要整合能力的作品。

此外,音乐家何尝不知道自己所面临的挑战?他们当然了解“时间因素”对其作品的重要(音乐其实就是时间的艺术),所以总能提出妙招解决。

许多作品总能在开头就紧紧抓住听者的心,就是要你不得不继续欣赏这样的开头。谁听了贝多芬《命运交响曲》或肖邦四首《叙事曲》的开头,会不想知道之后的发展呢?

弗里德里克·弗朗索瓦·肖邦(F.F.Chopin

更何况为了强化记忆,音乐写作几乎都在“重复”。无论是句法模仿、旋律再现或段落反复,种种招数都在帮助听者吸收。西方音乐史上最重要也最流行的几种曲式,像是三段式、变奏曲式、奏鸣曲式、轮旋曲式、循环曲式等等,其形式设计与结构规范,无一不使主题透过各种方式重现、重现、再重现,让听者自然而然产生记忆。当然也有困难的音乐作品,但绝大多数其实都不会难到完全无法欣赏。

只要你愿意,就一定会有收获。

是的,“愿不愿意”才是真正的关键。很多人先入为主地认为“古典音乐很难懂”,完全不给自己机会认识这类作品,那当然也就永远不可能知道,欣赏古典音乐其实并不困难,至少绝对没有一般人所想象的困难。

- 一定要“学音乐”才能欣赏古典音乐? -

不知道是我太敏感,还是真的多数人习惯这样说,谈到古典音乐,我总是听到“我不懂啦!但我觉得……”或者“我对音乐一窍不通,不过刚刚那首曲子,我觉得……”这类发语词。

为何这样说话呢?细问之下,理由不外乎是“我没有学过音乐”或“我没有学过乐器”。而所谓的“学过”,定义也非常狭窄:小学和中学的音乐课显然不算数,非得要自幼接受乐器训练,或者进入音乐班,才算“学过音乐”。

但理解一首乐曲,前提一定要包括“学音乐”或“学乐器”吗?

让我们正本清源:“学乐器”和“学音乐”,其实是两回事。当然两者应该结合学习任何演奏、演唱技术,都必须知道其所欲达成的音乐与风格。遗憾的是,许多人盲目泅泳于音乐汪洋,耗费大量岁月金钱,却没学到音乐的道理与思考,也没学到演奏、演唱的技术与方法,甚至对音乐也没有热情,只勉强学到一些曲目。如此就算“学音乐”?我想音乐并没有那么廉价。

至于“学音乐”,或许是指学习乐理,懂得读谱,知道曲式、对位与和声。诚然,作为一门学问,音乐博大精深,有太多面向可以钻研。可若论及欣赏与理解,学习乐理,或透过学习演奏、演唱以亲近音乐,只是“一种”而非“唯一”的方法(虽然是非常重要的一种)。通晓乐理,也不表示能真正理解作品。

我在伦敦念书的时候,当时年近八十的作曲家葛尔(Alexander Goehr,1932)曾至系上演讲。葛尔是二战后英国乐坛举足轻重的代表人物,见证大不列颠半个世纪以来的文化变迁。当年他到巴黎和作曲大师梅西安(Olivier Messiaen,1908-1992)进修,不仅技法眼界大开,回国后更成为领导潮流的前卫派。

不过对葛尔而言,花都学习那一年中让他印象最深的,却是一次音乐分析的课堂报告。

奥利维埃·梅西安( Clivier Messiaen)

- 音乐中,最重要的并不在音符里 -

“刚到巴黎时,我觉得这里既然是新音乐中心,一切都该前卫,而且要求严谨理论。有次轮到我报告一首莫扎特作品,我仔仔细细把曲子从头到尾整理一遍,乐句、节奏、和声、曲式等等全都完整分析。”葛尔自信满满,在老师与同学面前讲解,“没想到当我说 ‘在这个小节,乐曲转入下属小调和弦’,教授居然毫不客气地立刻说:‘错!’”

被当场抓出错误,葛尔自然觉得很没面子。他一边继续报告,一边再把那个和弦看了一次等等,没错呀!那明明是下属小调和弦呀!难道是老师错了?葛尔巧妙地把话转回,又提了一次;可没等他说完,教授居然还是说:“错!”

同一个地方被老师纠正两次,这实在很难堪。无论葛尔如何确定那就是下属小调和弦,他也没有勇气再提一次。但是,“如果不是下属小调,那个和弦又会是什么呢?”好不容易挨到下课,他马上向老师请教。

“那个小节,”教授淡淡地说:“

莫扎特,在音乐中洒下一道阴影。

当葛尔在演讲中说到此处,全场听众都笑了。有同学问他感想如何,“荒谬透顶呀!我大老远跑到巴黎,居然来学这个!”

听他这样说,大家笑得更大声了。

“可是,各位,我现在却不觉得荒谬了……”这次,轮到葛尔淡淡地说:“因为当莫扎特写到那个小节,他心里想的绝对不会是什么进入下属小调,而是要在音乐里洒下一道阴影啊!”

我永远不会忘记葛尔这番话,还有那从哄笑瞬间收凝成寂静的默然还有比这更好的提醒吗?音乐,究竟该如何理解,如何讨论,如何分析,每一世代都有不同观点。但别忘了作曲家与指挥家马勒所再三强调的:“音乐中,最重要的并不在音符里。”(Das Wichtigste in der Musik steht nicht in den Noten.)

一个长音,一个附点,拍子怎么算,会基本乐理和音乐史知识就可以演奏,但音乐真正要表现的不只是音符,而是音与音之间的东西。后者同样需要乐理和音乐知识,但更需要想象力和文化素养。不读乐谱,固然“可能”会造成对音乐理解的缺失,但若只读乐谱,认为音乐除了音符之外别无其他,那“必定”大错特错。

- 欣赏音乐最重要的是诚意正心 -

这听起来好像很严肃,事实上一点也不。对音乐没心,再怎么学习也是枉然。认真听音乐,为音乐而音乐,而不只把音乐当成消遣,最后一定会有自己的体悟和理解。我研究音乐,爱读作曲家与演奏家讨论音乐的文章,也亲身访问过许多音乐家谈音乐,但我也从来没有轻视过“非音乐家”的音乐见解。有时当局者迷,从其他角度反而更能识得真相,一切都该就事论事。

比方说木心(19272011)。这位独树一帜又博学的艺术家,果然也爱古典音乐。在他的著作中,《素履之往》应是谈西方音乐最多的一本。观点不见老生常谈,我也找不出一句不同意的话。像是《十朋之龟》这章的:

在莫扎特的音乐里,常常触及一种……一种灵智上……灵智上的性感只能用自身的灵智上的性感去适应。如果作不出这样的适应,莫扎特就不神奇了。

奥地利维也纳纪念馆前的莫扎特雕像

对我而言,这读起来特别熟悉。在拙著《游艺黑白》所收录的列文(Robert Levin,1947)访问中,谈到现今的莫扎特诠释,这位莫扎特学者与演奏大师的话简直像在解译木心:

我觉得大多数人诠释的莫扎特都太平面化,他们没有演奏出音乐中该有的歌唱性,也没有充分表现出情感。莫扎特的作品并不中性,而是非常生动,充满戏剧性和对比。在莫扎特的时代,听众所听到的演奏远比乐谱写的要多。以他的钢琴协奏曲为例,无论是莫扎特所担任的钢琴部分,或是各木管演奏者,都会自由添加装饰,而且场场演出皆不同。现今我们的演奏已经太过保守了。莫扎特该听起来更性感、更刺激、更无法预测才是。

而若把木心在《向晦宴息》一章,莫扎特与古希腊雕刻家之比拟,对照傅聪这世上另一位对莫扎特最有研究的大师称“莫扎特作品中有一种希腊精神”,并以希腊悲剧中的合唱和评说来描述其作品,也堪称互为映衬、妙不可言。

当然我们可以说,大艺术家看另一位大艺术家,无论用何方法,总能抓到核心。拿木心如此孤绝奇才作例,未免标准太高。但木心对古典音乐之所以造诣深厚,我想并非出于早年的学习经验,而是他对音乐的纯念与热情:

我在童年、少年、青年这样长的岁月中,因为崇敬音乐,爱屋及乌,忍受种种以音乐的名义而存在的东西,烦躁不安,以至中年,方始有点明白自己是枉屈了,便开始苛刻于择“屋”,凡“乌”多者,悄悄而过,再往“乌”少的“屋”走近去……

赤诚的认真,终让木心得以见人所未见。就像列文和傅聪虽然来自不同文化与学习,指下莫扎特却总能殊途同归,我们也可透过各种方式理解音乐。对照木心“把小说作哲学读,哲学呢,作小说读”和大提琴泰斗卡萨尔斯(Pablo Casals,18761973)的“演奏莫扎特要像肖邦,演奏肖邦要像莫扎特”的见解,我们除了佩服其体悟之通透,惊叹艺术道理之互通,更得感谢他们揭示了阅读与演奏的最高境界。

解剖台上的检验报告,固然可以透露许多讯息,但了解一个人的最佳方法,或许还是和他促膝谈心。不必担心自己看不懂五线谱,或不了解和声与对位,毕竟音乐要你用心去听。而请相信,艺术和人情不同,只要你真心爱音乐,音乐也就一定爱你。

若有爱,又有什么不能理解呢?

- 古典音乐有什么好处?-

我的答案是:没有好处。

真的没有。听古典音乐,不能让你三酸甘油酯指数下降,也不能使你达到想要的体重。若说有什么必然或立即好处,实在是没有。

可是古典音乐虽然“没用”,却也“无所不能”。它不只能改变个人,甚至还可改变社会国家。

前提是你得真心喜爱。

欣赏艺术,本身就是目的。无论可能的附加价值有多少,都不该喧宾夺主成为你接近艺术的理由。即使现实生活中没有《海边的卡夫卡》里的中田先生,我们却随时可能是星野。

没有某种音乐只适合某种人,也没有某种人只适合某种音乐。总会有乐曲能唤起自己少年般柔软的好奇心,即使我们对它之前并不熟悉。古典音乐可能带来欢乐,可能带来省思,让你开心跟着跳一段埃及壁画舞,或者让你发现纵使生活冷峻无情,经过重重磨折摧损之后,自己身体里仍然存在那向内心探索而执拗的精神。

标签: 古典音乐 莫扎特 焦元溥 张悬 焦安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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