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玄黄,宇宙洪荒。若将人的一生浓缩为几个音符,该是怎样一曲悲欢?
近日偶得一篇奇文《九歌赋》,借屈子九歌之名,道尽人间百态。它不谈玄虚的神明,只讲凡尘的宿命。读罢此文,仿佛听了一曲九天神乐,醒来已在人间烟火处。
文章开篇便是一声惊雷:“九歌诸神,各司一域;红尘众生,各安一命。”
什么叫命数?便是生来注定的那条路。在这茫茫人世,谁又不是被命运牵着走呢?只是这命运的曲调不同罢了。有的人唱的是《东皇太一》的辉煌,有的人演的是《山鬼》的凄凉。
《九歌赋》里写得极妙:“云中君踏云而来,未必得见人间烟火;湘夫人涉水而去,终究难留片刻温存。”这让人想起《楚辞》里的那些无奈。那云中君高高在上,虽有通天彻地之能,却不懂凡人的喜怒哀乐;那湘夫人深情款款,纵然化作湘水之神,终究与所爱隔着一江烟雨。
生活往往就是这样,给你高贵的身份,便夺你平凡的幸福。楚怀王当年威风八面,一统南方,却落得客死秦国的下场;屈原虽不得君王信任,却留下《离骚》千古传唱。
这世上哪有双全法?正如古语所云:“福兮祸所伏,祸兮福所倚。”我们总羡慕别人的光环,总觉得自己的命数不如人。殊不知,云中君在羡慕人间的烟火气,湘夫人在嫉妒岸上的寻常夫妻。大家都在自己的命数里,望着别人的剧本。
《九歌赋》接着写道:“东君年少,光芒万丈照九州;大司命老,手握生死终孤独。”
神话的长河中,这样的故事比比皆是。想那东君,本是太阳之神,少年得志,光芒万丈,却要日日奔波于天际,片刻不得停歇。反观大司命,执掌生死大权,威严无比,却只能独坐幽冥,与孤魂为伴。
这就是命运的诡谲之处,也是“圆满难得”的最好注脚。
文中又言:“少司命情窦初开,偏遇痴心湘君;河伯放浪形骸,却得洛神冷眼。”这几句写尽了人间情爱的无奈。就像那少司命,本是掌管人间子嗣的女神,温柔多情,却偏偏爱上不解风情的湘君;而河伯纵情山水,游戏人间,却始终得不到洛神的芳心。
再看对于凡人的描述,更是扎心:“歌者善唱,往往听不见自己的心声;舞者善舞,常常踩不到自己的节拍。”这简直是现代社会的真实写照。多少艺术家创作无数,却找不到心灵的归宿;多少成功者光芒万丈,却照不亮内心的角落。
庄子曾言:“巧者劳而智者忧,无能者无所求。”这其中的辩证法,与《九歌赋》不谋而合。太有才未必是福,太成功未必是福,凡事皆有代价。
文章的中段,笔锋转向了人间百态:“祭者虔诚,跪拜终日求不得;观者冷眼,指指点点说短长。”
这是对社会现实最辛辣的揭露。多少人在生活的祭坛前虔诚跪拜,祈求功名、祈求富贵、祈求爱情,却什么也求不得;而那些旁观者,什么都不做,却在那里指指点点,评头论足。
“忠魂如屈原者,沉江而不得救;佞臣似靳尚者,得意而终成灰。”读到此处,不禁让人想起历史长河中的那些悲喜剧。屈原忠心耿耿,却落得投江自尽;靳尚奸佞当道,一时权势熏天,最后也逃不过历史的唾弃。
更有“楚王好细腰,宫中多饿死;吴王爱剑客,国人多伤疤。”趋炎附势者,往往不得善终;随波逐流者,常常迷失自我。
世人慌慌张张,不过是图碎银几两;汲汲营营,不过是为虚名一场。多少人深陷欲望的泥潭,互不相让。可到头来,谁是赢家?或许正如《离骚》中所叹:“惟草木之零落兮,恐美人之迟暮。”
面对这充满遗憾的人世间,《九歌赋》并没有停留在哀叹上,而是笔锋一转,道出了天地的规律。
“神明何曾偏私?人间自是多情。日月轮转有时,春秋更替有序。”
这几句颇有道家风范。《道德经》里讲:“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这并非说天地残忍,而是说天地看待万物都是平等的,没有偏私。自然界里,日月轮转从不为谁停留,春秋更替从不为谁改变,连天地都如此,何况是我们这些凡夫俗子呢?
“九歌嘹亮间,谁非过客?洞庭浩渺处,尽是归人。”
把视角拉高到天地之间,我们每一个个体,哪怕是帝王将相,也不过是天地间的过客。在漫长的时间长河里,谁不是匆匆而来,匆匆而去?既然是过客,那么悲欢离合便是常态。
理解了这一点,便不会对命运的无常感到过度的哀伤。正如苏轼在赤壁之下感叹的那样,既然人生如梦,那就不如“一尊还酹江月”,放下执念,顺应自然。
文章最后,给出了医治心病的良方。
“命途如九歌,章章各异;人生似洞庭,年年不同。”把人生比作九歌,每一章都有不同的旋律;比作洞庭湖,每一年都有不同的风景。既然无法预知下一章的曲调,不如用心唱好当下的这一句;既然无法留住洞庭的烟波,不如细细品味这一刻的清风。
“执著于得失者,终日惶惶;安守于本分者,夜夜安眠。”
这并非是让人不思进取,而是让人摆脱无止境的欲望枷锁。过度的算计和争夺,只会带来无穷的烦恼。
最打动人心的是最后几句:“莫羡湘君有情人,且惜眼前一盏灯;但守心中三分暖,自有明月照归程。”
我们总是习惯仰望别人的幸福,却忘了低头看看自己的身边,那里正亮着一盏温暖的灯,那是实实在在的幸福。古人云:“广厦千间,夜眠仅需六尺;家财万贯,日食不过三餐。”
《九歌赋》之所以被称为奇文,不在于它辞藻多么华丽,而在于它道出了一个朴素的真理:人生的痛苦,多源于比较和不知足。
当我们不再羡慕湘君的多情,而是珍惜眼前的那盏灯火;当我们不再抱怨命运的不公,而是接纳生活的不完美;当我们守住心中的那三分温暖,明月自然会照亮我们的归程,内心的宁静便是这世上最好的归宿。
愿你读罢此文,能解开心中枷锁,在这不完美的人世间,唱响属于自己的那曲九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