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 俐：以戏剧教育破题，为戏剧振兴筑基

从“小众”到“出圈”，近年来，戏剧正以前所未有的姿态逐渐走近观众。然而，在繁荣的表象之下，戏剧艺术仍然面临着人才短缺、受众局限、创作同质化等困局。今年年初，中共中央宣传部、教育部、财政部、文化和旅游部、中国文联等5部门联合印发的《戏剧振兴三年行动计划（2026—2028年）》为推动新时代戏剧的高质量发展绘制了清晰的蓝图。2026年全国两会期间，光明网专访全国政协委员，中国歌剧舞剧院院长、一级编剧冯俐，共同探讨戏剧教育事业如何为戏剧振兴破题。

美育启蒙成长，播撒戏剧的种子

戏剧艺术的传承要从娃娃抓起。如今，儿童戏剧教育正在成为美育的重要形式之一，它不仅能启蒙艺术审美，更有助于塑造健全的人格。冯俐认为，戏剧本身就有游戏的意思，它为参与者模拟了一个集体生活的场景。在实践过程中，孩子们不仅需要理解自己所扮演人物的性格，体会不同角色的人生，还可以参与音乐、美术、服装等多个环节，这对培养他们的共情能力和协作精神起到了不可替代的作用。

从较为“功利”的角度来看，儿童戏剧教育最终指向一个更深远的命题，即为戏剧振兴培养未来的接班人和观众。《戏剧振兴三年行动计划（2026—2028年）》中特别提出：“加强学校戏剧通识教育，培养学生戏剧审美意趣。深入开展高雅艺术进校园活动，丰富校园戏剧展示交流内容和形式。鼓励有条件的学校建立戏剧社团。”在冯俐看来，和诗歌、小说、音乐等艺术形式一样，戏剧也是一种打开世界、表达生活感悟的方式。童年时期一次深入的戏剧体验，足以影响一个人一生的审美取向。无论是未来走上专业舞台的从业者，还是坐在观众席中的“戏迷”，他们的艺术情怀往往来源于小时候的一次登台、一次感动。

深耕创作，打磨儿童剧佳作

优秀的儿童剧剧目是深入开展教育实践的基础。然而，多年来儿童剧创作却存在着一种普遍的认知误区，即将儿童剧等同于“低龄”“幼稚”的娱乐产品。然而，在冯俐看来，每个孩子都是哲学家，他们的困惑常常涉及人生的终极问题。“儿童剧创作者不能低估了儿童的认知，真正好的儿童剧作品是一幅看不尽的画，孩子从中获得趣味，而成年人也能品出深意。它蕴含着一种朴实的人生经验，任何年龄段的观众都能从中得到共鸣。”创作者应挖掘自己的人生经验，然后蹲下身以孩子们的视角看世界，将自己的人生体悟转化为儿童能理解的语言，才能让作品绽放出滋养心灵的永恒价值。

协同聚力，拓宽普及之路

不止于面向青少年群体，院团和高校同样是戏剧艺术传承发展的重要阵地。专业院团应该“开门办学”，与专业院校联合培养人才，这样不仅能给学生带来更多舞台实践的机会，还能分享艺术家们的创排经验，提高戏剧人才培养与院团需求的匹配度。同时，高校的研究团队深入院团，也会给院团的学术建设、理论研究带来更前沿的思路。

要想让戏剧真正走进千家万户，也离不开“戏剧进基层”的普及工作。近年来，各地院团以满足群众的精神文化需求为核心，持续开展戏剧进基层、进社区的巡演工作，取得了良好的社会反响。冯俐结合中国歌剧舞剧院的实践经验，强调观众对高雅艺术的接受程度远比想象中的高，“他们只是缺乏一个与之接触的契机，而戏剧普及工作正为普通大众提供了一张走进高雅艺术的入场券。”

回顾多年的创作实践，冯俐特别呼吁：走基层绝不意味着降低艺术标准，不是只有主题价值观单一、表达浅白的作品才能走近基层观众，品类多样、内涵深厚的佳作才是属于所有观众的文化产品。在殿堂里演出的剧目同样可以走进田间地头，剧目或许会因场地条件和人员编制进行调整，但只要保证艺术质量，观众是没有接受障碍的。

当前，舞台艺术，特别是作为中国歌剧舞剧院立院之本的歌剧与舞剧，已迎来繁荣发展的黄金时期。未来，如何进一步提升戏剧的文学性和思想性、实现可持续发展仍是全行业亟待讨论的问题。这不仅需要专业院团集中力量攻坚克难，也同样离不开一代代观众的托举，尤其是青少年群体的持续喜爱。从这个意义上说，戏剧教育的意义远不止于课堂之内，它关乎艺术的未来，也关乎文化根脉的延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