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路边有个摊子,一个男人坐在那儿吃肠粉。那份肠粉是鲜肉的,价钱20块。这个男人比以前胖了不少。
这个人叫卢大雨。他在网上有个名号,叫“广东雨神”。往前推几年,他出门可风光了。五辆法拉利换着开,哪辆顺眼就开哪辆。身边跟着五六个助理,前前后后帮他打点事情。他过生日那次,向华强来了,谢贤也来了。这些人过来,就是为了给他撑场面。
如今再有人提这名字,不少人嘴里还能哼出那首《广东爱情故事》的调。那歌当年是真火,路边小店、厂子里头,走到哪都有人放那个带点哭腔的嗓子。可一首歌唱得响,不代表能把日子过得顺。卢大雨如今待的地方,就是个两百平不到的小工作室。推开门往里看,就三张旧桌子摆在中间,墙角还有几个没拆开的纸箱子。
空调开了,吹出来的那个风,总有一股子旧打印纸捂久了的霉味。他就这么靠着窗,坐的那把椅子也破了。手里攥着的那个旧手机,屏幕上的划痕一道道的。腿上呢,搁着把用了十几年的老木吉他。上个月那房租,是他狠了狠心,把自己攒了好些年的一块手表给卖了,才凑够的钱。从一首歌挣它一个亿,到如今靠卖手表来交房租,卢大雨也就用了那么几年功夫。那一场让人一夜暴富的美事,硬是让他给过成了一场收不了场的烂戏。卢大雨是汕尾人,一九八七年生的。他爹妈就是在菜市场卖猪肉的,一门心思想让他好好念书。可他偏不听,初中一读完,就跟上同乡的人一块出了门,去社会上闯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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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人没学历,也没啥关系,在工地上干过些零碎的活儿,实在没地方睡就在公园长椅上凑合一宿。后来他开始流浪,抱着吉他唱歌,这么一唱就是十年。被房东赶出门,因为他总交不上房租,这事儿对他来说不比吃饭稀罕多少。到了2017年,事情有了个转折。他在小酒吧里听见一首歌,叫《我和你》,心里头觉得这歌有东西。他把街头卖唱攒了两年的钱,一个子儿没剩,拿出来五千块,把这歌的版权买了。然后他自己重新写词,重新折腾编曲,把名字改成了《广东爱情故事》。最后,他花了八十块钱,找了个网上的人帮忙,就这么着在线上把歌给发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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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歌的制作成本就五千零八十块。结果发出去没到半个月,短视频平台上到处都是它,火得不行。歌词把打工的人心里的苦和没办法都写出来了,几千万离家在外面闯荡的人听了,眼睛都红了,觉得唱的就是自己。流量就像自己长了腿一样往这边跑。两年不到的工夫,光这一首歌,就让他挣了超过一个亿。
一个初中上完就没再念的人,睡过桥洞子,就是最底层的那种,兜里突然揣了一个亿,这事放谁身上都得懵。卢大雨就没扛住。他彻底飘了。
法拉利他一次买了五辆。江边那种大平层,在市中心,买下来的时候连眼皮都没怎么眨。出门的时候,旁边的人多得很,粉丝们围着他拍照,就好像他是太阳,别人都是围着他转的行星。谢贤那个人,在香港娱乐圈摸爬滚打那么久,算是个老前辈了,也得主动走过去,和他握手,再拍个合影。一个以前在街头卖唱的人,现在日子过得,比那些真正的有钱人还要气派和招摇。
这钱来得太快了。钱一快,人就容易觉得自己特别行,以为赚到这些钱,全是自己本事大,自己干什么都能成。卢大雨看别人在直播间里卖东西赚钱,什么也不想,直接就一头栽进去了。
这个人对选品这件事压根儿就没搞明白过,粉丝到底想要什么他也不上心。他在直播间里头,骂人的话一句接一句往外蹦。有一个卖洗发水的老板,觉得他名气大靠得住,就掏了八万多的坑位费,想让他帮忙卖货。结果那场直播从头播到尾,洗发水就卖出六瓶。算下来销售额还不到一千块。老板花八万多块钱,跟打水漂似的,啥也没捞着。他急得不行,直接去法院起诉,要求退回坑位费还要赔违约金。卢大雨倒好,人直接躲起来了,连法院的传票都不露面。”
带货这圈子里,消息走得特别快。一个商家知道了,马上就传给另外一个,没几天工夫,大家心里都有数了。这些人一合计,就把他的名字写进了一个不公开的名单里,谁都清楚这是什么意思。那一条最来钱的道儿,算是让他自己给走绝了。
带货这条路走不通了,他就揣着钱转身去干别的。投了个酒吧,又开了一家餐馆。做生意这事儿,哪是光有钱就能成的,他还真以为自己扔进去就能当老板。结果那些钱像打水漂一样,扔进去连个响声都没听见,就全赔光了。
到了2024年,这人又跑去跟一个新平台签了合同,心里头想着这回能翻身。结果呢,不到一年,钱就赔进去了,有八百多万。当年靠那首歌挣的那些钱,差不多全搭进去填这个坑了。这坑越挖越大,没法子,只能开始变卖家当。五辆法拉利,一辆一辆地卖掉,那套能看到江景的大房子也没能保住。公司原先在一个两千多平米的高级写字楼里,现在灰溜溜地搬到一个不到二百平米的小地方。以前跟前跟后的那一大帮子人,早就走得差不多了,如今就剩下两个助理。连扔垃圾这种鸡毛蒜皮的事,也得他自己去干。
他前几天在直播里讲了一件事,说有个挺火的明星,欠了他二十万块钱,拖了整整一年都没还。网友追着问那人是谁,他一个字都不敢说,就怕人家粉丝跑来骂他。你看看这人混的。当初红的时候,谁都跑来跟他套近乎,一口一个兄弟叫着。现在不行了,连自己那点钱都要不回来,还得缩着脑袋看别人脸色。要说事业没了,还能怪运气不好,或者本事不够。可卢大雨倒好,把自己的家也给整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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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大雨没红那会儿,日子过得是真紧巴。一家三口挤桥洞底下住,饿了就啃两口冷馒头,他老婆没抱怨过一句,还把儿子也拉扯着。后来拍那首《广东爱情故事》的MV,兜里掏不出钱请女演员,他老婆二话没说,自己换上衣服就去镜头前头站着了。这种女人,天亮了你都找不着第二个。
等他卢大雨手里有了钱,事儿就变了味。对外头跟粉丝说自己一直是单身,背过身去却跟一个网名叫“啦啦小霸王”的女网红搅和在了一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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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大雨觉着自己能把家里家外都糊弄住。可事情没那么简单。老婆翻出了他外头有人的东西。这女人做事干脆。她不哭不闹,不去卢大雨单位找他麻烦,也没听他一句辩解。她拿着那些证据就去办了离婚手续,把自己的和孩子的物件一打包,领着儿子就走了。打那以后,卢大雨就再也找不着他们娘俩的一点音信了。
有个女网红,拿手机上网一查,才晓得自己在别人故事里当了个坏人。她气坏了,连夜把跟那人有关的东西全删了,电话微信一个没留,跑得干干净净。那个人呢,什么都想要,最后老婆没了,家也散了,就剩他自个儿。2022年,他在镜头前弯了下腰,写了封道歉信,说以后不玩了。网上没一个人觉得他可怜,都说这是他自己找的,怨不了别人。
他嘴上说了退网,心里还是放不下这行当。现在就只能跑去小地方接那些粗制滥造的商演活儿。拿的钱少得可怜,连以前风头最旺时候的十分之一都不到。他自己还得满场子转悠,盯着舞台搭得对不对,音响设备调没调好。有网友就在县城的商业广场上撞见他在那儿唱。台下零零散散站了些人,数一数都不到一百个。这些人里头,大部分是冲着主办方白送的那一筐鸡蛋才待着的。等到他唱起《广东爱情故事》副歌那个调儿,才稀稀拉拉有几个人,不太情愿地摸出手机拍两段短视频。
台上那个人,身上裹的还是那件老连帽卫衣。他脸上的肉垂下来不少,肚子也鼓出去一截。当年那个抱着吉他,眼神里全是没写完的故事的流浪小子,现在找不着了。
他写出《广东爱情故事》那会儿,能让人心里发酸,是因为他自己就在泥地里趴着。那歌里的苦,都是他身上摔出来的印子。后来他坐上法拉利,日子过得像流水一样撒钱,他身上那股子泥土味就散了。一个空壳子,连魂都没了,还能掏出什么东西来挠人心窝子呢?
网红这行,新面孔就跟韭菜似的,一茬接一茬往外冒。大家听歌,说白了就是想找个地方,把心里那点堵着的东西倒一倒。没人真去琢磨,唱歌的人后来怎么样了,没人在乎。平台那个算法,天天都在往外推新的热门歌,观众的记性,比鱼还要差。
他那首《三年的赌注》,里头有一句是这么唱的,输掉世界也无所谓,红够三年就够。这话现在回头看,就跟自己给自己下了个咒一样,特别狠。花五千块钱收来的这首歌,一下子把他推到天上去了,然后呢,他就眼睁睁看着自己,从那么高的地方,直接栽进泥巴里头。
一手好牌,打得稀巴烂。说来说去,怨不了别人。一个人手里拿的钱,要是远远超过他对这世道的认识,那这些钱,早晚会换一种最狠的方式,重新回到别人口袋里。